8、《自由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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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真挚的中学时代，藏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明目张胆的爱恋，陶希蕊顿时觉得这方破旧的地下室里充斥着浪漫的青春气息，连风都是鲜活明朗的。
“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吗？”她抬头问道。
黎森对上她兴奋的眼神，只觉得里边闪烁着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光。
他一怔，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印象中邱理去了日本，徐乔茵去了加拿大。”
不仅没在一起，还离得很远，中间隔着太平洋，地理位置上的天各一方。
事实摆在面前，两个人莫名都有些伤感。
原来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就像飞机划过天空，只留下转眼就消失不见的机尾云。
陶希蕊抬头看着镜子，只觉得上面好像飘了一行字：青春就是不圆满。
她有点难过，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她虽然对自己的恋爱不抱希望，但对于别人的爱情都是衷心祝福的，尤其是这种萌芽于懵懂高中时期的爱恋。
“他们现在都谈恋爱了吗？”陶希蕊忽然开口。
“好像没有。”黎森虽然有点懵，但依然回答了。
“那不然……你把纸条发给你朋友看吧！”
黎森愣了下，而后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他对上陶希蕊亮晶晶的眼睛，也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彼此暗恋着，那这张纸条说不定能成为帮助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刀。如果他早就忘了这件事，那正好可以嘲笑他。”
陶希蕊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这也正是她的想法。
说做就做，黎森立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邱理。
等待间隙，陶希蕊忽然很想问一下，那么你呢？你当初有没有留下一张小纸条？你有没有一个暗恋的人？
对面的人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键盘，嘴角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笑意，长相身材穿搭都昭示着他是校内表白墙的常驻嘉宾，学生时代的风云人物。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越界，最终还是没有提起。
黎森还在打字：“这小子马上就要毕业了，前几天还见他发朋友圈说在考虑是去新加坡还是去美国，你说他就没考虑过加拿大吗？”
“你们同学全都在国外吗？”
“也不是全部，大概有80%左右吧，可能也是因为当初念的是国际班。”
“蛮好的。”
陶希蕊点点头，她的计划也有出国读书这一项，目前离她最近的机会是申请大三学年的出国交换项目，她志在必得。
想到这里，陶希蕊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问道：“你今年大几了？”
黎森抬起头：“大二，我本来申请的是gap一年，后来因为疫情各种意外又推迟了大半年，所以算下来比同届学生晚两年。”
“大二？”陶希蕊很惊讶，“那跟我一样喽？”
黎森耸耸肩，这难道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情吗？
“你之前以为呢？难道我看起来很老？”他哭笑不得。
陶希蕊连忙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突然明白了怪不得嘉悦姐会一直叫你小表弟，还让我不要拘谨。”
工作几年的人看刚读大学的人可不就觉得小吗？就连她也一直把丁凝当小妹妹看。
黎森：“……习惯了。”
他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他家这辈里没有几个同龄人，柴嘉悦几乎是唯一一个一起长大的同辈，所以关系一直很亲近。
“不过你……拘谨吗？”
他好奇问道，可看到陶希蕊这狂放不羁的坐姿后自己就得出了否定的答案。
目光往下移，只见陶希蕊脱掉了刚来时穿的那件衬衫外套，内搭的上衣宽松但短，抬手时会露出一节白皙纤细的腰肢。
黎森不由得移开目光，轻咳了声道：“如果有什么在教学这块儿有什么不适应的你大可以放心说。”
陶希蕊抿唇，“还好啦，你教得很好。”
她才不懂什么是拘谨，能让自己成长的事情她恨不得黏住对方按头补课她好全身心吸收。
不过因为之前和唐奶奶访谈的契机，只是在态度上经历了好几次转变罢了，现在几乎已经完全平常心了，“你之前有当过老师吗？”
黎森点点头，确认道：“前几年帮老师给小朋友们代过几次课。”
“怪不得你在录教学视频时话那么多呢！”陶希蕊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也高了几度。
黎森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清：“什么？”
陶希蕊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嘴巴，赶紧找补道：“是夸你的意思，我前几天不是跟着你的教学视频自学吗？能感受到你很细心，各种细节都有照顾到。”
黎森有些不自然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许遗憾：“那条视频是我录的太匆忙了，而且当时整个人有点懵，说了什么我都不太记得了，你不看最好。”
陶希蕊眨了眨眼，她记得很清楚，视频后半段出现了一颗樱花树，那天曾一闪而过的记忆重新出现，她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是凌晨在家属区楼下录的吧？连续四十小时没睡那次？”
陶希蕊的反应速度和联想能力都让黎森吃惊，但那天他状态着实不好，很多动作都讲解的不到位。录的视频效果自己很不满意，
黎森摸了摸额前的碎发，轻轻叹了口气道：“是的。”
陶希蕊被震惊到，张大的嘴角迟迟没能合上，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责任感。
明明也是可以拒绝的事，他却仍然愿意在自己那么忙的情况下找时间完成，并且保证了质量，事后也从未提起过程有多艰难。
她很难不把他和身边只会画大饼遇到问题就甩锅的男同学对比，毕竟几天前她还在选修课的作业上被迫拖飞机。
陶希蕊的目光怔怔的，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黎森像是不太自在，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晃了晃手机道：“他估计在忙吧，我们干脆别等他了，继续练习？”
陶希蕊闻声望过去，只见他的耳垂明显发红，几欲滴血，她感觉好似有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她的心田。
“好，我们继续练习吧。”她点了点头。
黎森也把纸条小心收进口袋里，两个人重新开始练舞。
这次陶希蕊抗打击能力强了不少，一遍遍失败，一遍遍重来，不再需要坐在地上调整心情，也不再为自己动作做不漂亮而怄气。
顶多就是懊恼地跺两下脚，想大叫时在看到黎森嘴唇边竖起的食指后默默把声音憋回去。
黎森也比之前更加热情有耐心，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示范。
偶尔陶希蕊也会在跳舞的同时向黎森普及几句韩圈术语，算是巩固她从群里学到的知识点，也顺便活跃氛围。
“这次练完，”陶希蕊做了个wave，“我必将成为我们五人组里的舞蹈断层TOP、绝对ACE、民推center！”
“金色海岸，我命运般的金色海岸，学不会你，我可怎么活啊！”
“以前是敏感肌，后来听了金色海岸调理好了。”
“战火纷飞，封校发疯，你可以来金色海岸上躲躲。”
“……”
黎森虽然很多时候都听不懂，但陶希蕊有种魔力，她笑时他也会跟着笑。
这本就是一首如庆典般欢快的歌曲，每次跟音乐练习时，他们都觉得自己像被插上了翅膀，自由肆意，丝毫不会感到疲惫。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下室也越来越明亮，炽热的太阳仿佛就要穿过厚厚的墙体直达地下。接连几个小时的练舞，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头发被汗水打湿。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书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陶希蕊去接电话，对面是佟斐然，大嗓门穿过手机回荡在地下室里：“你不会忘记做核酸了吧？赶紧去！”
她用纸巾擦着额头的汗珠，心头一惊，她确实忘了，“现在几点了？”
“十点五十了。”
回答她的人是黎森，他也皱着眉一脸焦急。
陶希蕊一听时间心跳加速，连忙对电话那头道：“完了完了，我得赶紧去，先不说了。”
她记得昨晚班群发的通知是，从今天起核酸时间改到上午，十一点半前结束，下午做倒是也能做，就是要去校医院麻烦了点。
“不好意思啊，核酸这事没办法，我得赶紧去，今天真的谢谢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黎森解释。
“没事，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也要去？”
“这年头有谁不需要做核酸吗？”黎森反问道。
陶希蕊停下整理背包的手，愣了几秒，是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需要核酸。
她哈哈大笑起来。
黎森也跟着笑：“你刚刚的语气一瞬间真的让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后来一想不是核酸每天都要做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陶希蕊双手合十，“是我一时糊涂，忘了你也住在学校里。”
黎森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两个人从阴凉的地下室出来，一头扎进中午的烈日下。
陶希蕊右手举到额头处遮挡太阳，望着广场上人流涌去的方向暗暗感叹情况不妙。
“人好多啊，等会儿排队该多长？”
黎森也蹙着眉，他想了想，扭头看向陶希蕊：“不如我们跑过去？”
这大太阳的，你确定？
而且她不爱运动，是能躺着绝不会坐着，能走路绝不会跑步的那种类型。
陶希蕊转头想说服黎森，却被正午刺眼的阳光晃了眼，她下意识低头，猛然撞进他薄荷色的衣服上。
就像误入了一片薄荷海洋，莫名感受到一股清凉，就像手边有一杯冒着气泡的青柠汽水，只是看着就觉得舒服许多。
陶希蕊感觉自己很口渴，“好啊。”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说跑就跑，两人笑着一同出发。
他们穿过一波波人流，黎森始终在靠前一点的位置，发丝肆意的随风摆动，一跳一跳仿佛奥勒松的海鹦。
风将陶希蕊的衬衫吹起，跟在她腰间两侧像两条摇摆的小鱼，她感觉自己被自由的风托举着。
如果此刻的他们是青春电影的主人公，那么此刻一定会有一首名为《自由的风》的背景音乐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自由的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