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参加追星同担的婚礼》易为然

37、番外：Siri*Listen3

　　【01】

　　异国恋期间，黎森在某音乐软件上做了几个歌单，每个歌单都有一个主题。
　　他和陶希蕊约定好，在每天陶希蕊睡前，同时也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一起听歌。

　　一边是静谧的夜晚，一边是铺满阳光的清晨，即使两人不在一起，也可以同时感受音符的跳动，想想就是一件无比浪漫的事情。

　　然而实施的第一天，就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第一天的主题是奔跑，黎森特意用来纪念他们正式认识的第一天，因为那次他们一起在校园里奔跑着去做核酸。

　　黎森后来时常会想起那个片段，即使那天的太阳很晒，但他们丝毫不像被太阳晒蔫的植物，反而生机勃勃，回忆起来也是心潮澎湃的。

　　“你觉不觉得这个歌手的声音有点像嘉悦姐？”
　　陶希蕊这边是晚上，即使舍友都还没睡觉，她还是躲在被子里，声音小小的。

　　黎森一边觉得她的声音可爱，一边又很疑惑，“嗯？现在这首歌不是男歌手唱的吗？他的声音跟嘉悦姐像吗？”

　　陶希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道：“什么男歌手？这明明是日本女歌手呀！”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了。
　　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

　　“你现在是哪首歌？”两人异口同声道。

　　黎森先说了，陶希蕊发现那是歌单里的第三首，而她正在听的是第六首。

　　“你是怎么做到的？”黎森问。

　　陶希蕊点亮手机，看着列表，认真回答：“因为第二首歌叫50%，我明天要考试，这个数字不吉利，第三首不好听，第五首听了开头有点诡异我就跳过了。”

　　黎森：“怪我喽？”

　　“不然呢？”陶希蕊理直气壮。

　　黎森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想同频共振的，可这样下去永远都听不到同一首歌了，要不我跳过后面几首去找你吧？你在这首不要动。”

　　陶希蕊：“可是这样对那几首歌有点不公平啊，同一空间里所有歌都被听了只有它们被落下了……不然还是我听完这首后停在原地不动，等你听完那几首后数三二一，然后我们重新一起听下一首？”

　　“你怎么这么可爱？”
　　黎森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低低的，又很温柔。
　　“那好，就这么办吧。”他说。

　　“嗯！”陶希蕊回应。

　　一时间，两个人的空间里只剩下音乐在静静流淌。

　　等黎森听完被陶希蕊跳过的那几首歌后按下暂停键，然后温柔道：“我听完啦，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播放下一首？”

　　然而，对面没有回应。

　　黎森心里有个猜测，但他还是试探性地继续道：“三、二、一！”

　　果然，对面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黎森无奈笑了。

　　如此也好，睡到明天早上，她至少能等他八小时呢。

　　【02】

　　认识黎森的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谈恋爱了，因为这小子每天都会在朋友圈里晒自己女朋友，而且每一条都不是例行公事那种。

　　【例行跟Siri女士聊天，因为我这边信号不好一直卡，她忍了半小时说要不我给你开个热点？
　　隔着太平洋也要开热点她好爱我。】

　　陶希蕊评论：丢人的事儿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吧……
　　黎森回复：这怎么能是丢人的事儿呢！这是沉着冷静的Siri女士长恋爱脑的标志，我要珍藏一辈子！

　　【Siri女士的外婆给她寄了青梅酒，她刚刚带着酒去找我奶奶喝，两个人边聊边喝，想起来了也会给我倒杯酒，我正感动呢结果爷爷给我拍了张照片，酒杯放在iPad前面。我最亲爱的两个女人啊，你们不觉得这个场景很诡异吗？】

　　下面评论整整齐齐：看着像在给你上香。

　　【现在是加州时间21：34，Siri女士否决了我点M记外卖的想法，理由是她怕我接受不了一个月后见面时没有了八块腹肌的我自己。】

　　评论：到底是她不能接受还是你不能接受？
　　黎森回复：当然是我不能接受，她那么爱我怎么会舍不得让我吃薯条呢？

　　【前情提要：让Siri女士评价一下她刚刚结束的专业课考试，她说太难了，难到恨不得能在考场上分身让两个自己同时答题。我听到后愁眉苦脸。
　　她（疑惑）：你不开心吗？
　　我（一脸正气）：我绝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小人！
　　她（失望）：可是这样你就能拥有两个女朋友了哎！
　　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邱理评论：异国恋都能让你们玩出花，建议Siri妹妹开班教学，以及你小子真是三生有幸。
　　黎森回他：多谢夸奖。

　　【认识的印度同学为了学中文下载了微信也加了我的微信，看到我的朋友圈后以为我寂寞到在跟人工智能谈恋爱……我在这里郑重辟谣，本人朋友圈里的Siri女士指的是我美丽可爱的女朋友陶希蕊，我谈的是正经恋爱。】

　　评论：笑死，天天撒狗粮的报应。

　　【Siri女士飞美国的航班被取消了，怎么，是老天在嫉妒我们这对璧人吗？】

　　陶希蕊评论：大哭！
　　黎森回复：抱抱宝宝，等我一拳锤爆地球！

　　【03】

　　恋爱好像真的会改变人的性格，要不黎森怎么从当初情绪稳定的冷都男变成五个小时前在机场哭到眼泪直流甚至抽搐的傻狗呢？
　　陶希蕊躺在黎森公寓的沙发上，在备忘录里敲下这句话。

　　是的，她来美国了，他们终于结束异国恋了！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陶希蕊原以为的久别重逢会是像电影里描绘的那样紧紧相拥，缠绵热吻，然而现实却是黎森涕泗横流，而她紧张到不知所措，觉得对面的人熟悉又陌生，拥抱牵手都觉得心在颤栗。

　　机场喧闹嘈杂，陶希蕊却觉得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唯有自己的心跳在轰鸣，仿佛飞机还未落地，她仍踩在云端，飘忽，似梦。

　　好奇怪，明明是隔着十多个小时的时差也日日联系的恋人，明明见面之前视频时想念到委屈落泪，明明飞机落地之前还在心里彩排过见面后要说的第一句话。
　　可此刻，她竟然觉得对面的人有些陌生，胸腔内积压的无数感情堵在一起，竟一个也没能流露出来。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在后座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触感连带着尚未平复下来的剧烈心跳，陶希蕊几乎就要窒息。
　　黎森想要吻她，陶希蕊不知是因为前座的司机，还是心里莫名涌上来的陌生感，下意识躲开了。

　　然后黎森好像就生气了，后来直到回家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家后，黎森沉默着安排奔波了近二十小时的陶希蕊去洗澡，自己则去厨房准备晚饭。
　　等陶希蕊洗完澡出来，屋里放着慵懒的音乐，黎森正弯腰拆他带去机场的那束花。

　　“你在干什么？”陶希蕊问。

　　黎森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然后有扭头指了指另一侧桌子上的花瓶，“把花放进花瓶里。”

　　陶希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桌子上有个两只狗狗抱在一起样式的花瓶，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花瓶旁边整齐地摆着一排几个月前黎森回美国前他们一起逛街时买的盲盒，从柴嘉悦婚礼上顺走的花结，两个人同款的咖啡杯，以及那张陶希蕊站在玉兰树下的照片。
　　一件件物品都无比熟悉，陶希蕊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两个人视频时黎森最常待的角落。

　　过去几个月里两人相处的记忆一点点变得真实清晰起来，两个人的恋人关系也仿佛戳破屏幕的结界终于恢复正常。陶希蕊鼻子一酸，跑向黎森，搂紧他的脖子，仰头贴上他的唇。

　　黎森错愕一瞬，正在播放的音乐也短暂停了一瞬，然后他嘴角翘起，回抱陶希蕊，用力加深这个吻，音乐也变得更加缠绵暧昧。

　　等结束后，两人靠着桌子喘气，黎森揽住陶希蕊的肩膀，故意道：“我还以为网恋见面后你嫌弃我了呢。”

　　刚刚拥抱时陶希蕊不小心碰到了黎森的肚子，硬邦邦的腹肌存在感极强，她歪着脑袋笑：“怎么会？你那么可怜连薯条都没吃，我总要说话算话才行啊。”

　　黎森瞬间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于是拉起她的手指一点点戳自己的腹肌，陶希蕊大笑起来。

　　他们聊天的话题和相处的模式一点点熟悉起来，至此，重逢仪式终于宣告结束。

　　【04】

　　陶希蕊交换的学校和黎森就读的并不是同一所，但离得很近，所以他们刚好可以住在一起。

　　黎森租的公寓有两间卧室，陶希蕊来之前就远程指导了黎森布置属于自己的那间，舒适又漂亮。
　　黎森布置得很用心，陶希蕊也很满意。

　　起初的几天两人还都安安分分地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两个人就总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了，而且总是在黎森房间里，陶希蕊无话可说。

　　于是，那间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房间几乎就成为了样板间。

　　到达美国的第四天，倒完时差的陶希蕊终于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就发现自己的电脑坏了，她只好用黎森的电脑办理入学事宜。
　　他的微信没退，陶希蕊很自然地扫了一眼他最前面的几条聊天框，因为前几天是七夕，他给国内花店老板沟通的聊天记录还在首页，上面写着：
　　【麻烦您用心包，不要像流水线出来的那种精致，我女朋友喜欢用心的感觉，最好能给她带来惊喜。】

　　陶希蕊看完无语地笑了，难怪她收到的花束包装是那么醒目的哆啦A梦配色，那天她从快递点抱着花绕了大半个学校回宿舍简直就是校园里行走的一抹蓝！

　　“你笑什么？奖学金这么快就到账了？”黎森路过时见她神色郑重就逗她。

　　陶希蕊仰起脸，穿着居家服的黎森看起来乖巧又帅气，他其实真的有在很用心地对她，而她之前总是很粗线条地忽略了这一点。

　　“在想明天我们去约会时要穿什么衣服。”她说。

　　黎森眨了眨眼，有点懵，但还是揉了揉头发说：“那想好后告诉我，我要跟你穿情侣装。”

　　喜欢就是在今天，也会畅想跟你在一起的明天。

　　而他们，会有无数个在一起度过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