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逆之交》安柯瑜

7、误会？ 地牢很少见

　　地牢很少见光，阴暗潮湿，散发着馊的味道，还有老鼠爬动的声音。
　　沈烨与母亲，父亲不在同一个牢房里，只能干等着。
　　这次是谁？是谁告发了他们？
　　一次两次，沈烨倒是再不敢说是诬陷了，出问题的，极有可能是沈蕴，他的舅舅。
　　五年前，也是他舅舅给他一份文件，让他去查，是否属实。
　　巡逻的士兵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来过。反正在地牢里，没人会那么兢兢业业地到处视察。
　　若舅舅真的出了问题，很有可能他们全家都要被流放，更严重的，可能他们都要被杀。
　　他倒也不是想怪舅舅，只是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
　　沈烨靠在墙上，忽而听见脚步声，一下一下，脚步稳健，不像是士兵的脚步声。
　　沈烨竖起耳朵听，发现这人就是往他的牢房这边来的。
　　脚步越来越近，沈烨微眯眼睛，假装睡着，眯缝间看见一个人送进来了一盘饭菜。
　　那饭菜竟不像前几次那样般糊弄，倒是色泽鲜美，诱人得很。
　　沈烨还是不懂，那人也不动，就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醒过来。
　　卧槽，这人怎么还不走。沈烨开始骂人了。
　　行，你不就是等我醒来吗？沈烨愤懑一句，睁开眼，往那边走去。
　　那人竟还不走，沈烨没好气地说：“怎么，怕我把饭菜倒了？”
　　那人不说话，好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沈烨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饭菜，缓缓道：“我觉得这饭菜有毒，你先尝尝。”
　　沈烨不等他回答，夹起菜，想要往那人嘴里送。
　　“不是，你蹲下来好不好。”沈烨觉得自己如果站起来，菜就可能掉了。
　　那人倒是很听话地蹲下身来，几日前刚见过的脸又出现在沈烨面前。
　　竟是那个乞丐？！
　　沈烨下意识撇撇嘴，心里有点不爽。他虽然知道乞丐就是顾莫轻，心里是有歉意，但还是无法忘记他原来的身份——乞丐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那时候让他杀了他，他不干。这个时候来到地牢给他送饭菜，是鄙视吗？
　　纵使他沈烨有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笑眯眯地来给他送饭菜吧？
　　明明口口声声说自己很恨他，这饭菜又是什么意思？
　　沈烨心里忒想翻桌，但无奈身边没有桌子，他只能把饭菜掀了起来。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顾莫轻挨得近，完美地被击中。
　　沈烨倒还觉得自己没有错，理直气壮地叉腰：“既然恨我，就离我远点。”
　　顾莫轻擦了一下脸，还是油腻腻的，竟然不恼：“我说过，我恨你，我就会讨回来，报复你们。”
　　所以为了报复，要先把人情还了。沈烨曾给他钱活命，他便那这龙袍放到刘家里。
　　这样一来，俩人互不相欠，便可以开始复仇。
　　沈烨愣住，问：“所以，举报我们的人就是你？”
　　顾莫轻微微一笑，却仿佛来自地狱地说：“我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不是你们，是你，是专指沈烨一个人。
　　滋味，什么滋味。就是那种被背叛的滋味。
　　沈烨眯眼看他，想从中找到五年前的那个少年，却不了了之。
　　“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份文件，我现在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我查的不是你们顾家的。”
　　“不是我干的，我不会认。是我干的，我认。”

　　早些年间，沈家，顾家，季家，吴家实力平衡，互相看不顺眼，连皇帝都难以扳动。
　　后来其他三家各出现了变故，只剩下一个沈家，一手遮天。
　　而那其中的推动者便是他的舅舅沈蕴。

　　自那之后，顾莫轻便再也没有来过，沈烨也再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于是浑浑噩噩地在这狱中度过了些许日子。
　　沈烨清楚地明白，他们沈家是真的出问题了，不然不可能到现在还不放他们出去。五年前的真相他自己都知之甚少，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问沈蕴。
　　可现在身处狱中，若是逃出去，本来没罪也要被判有罪了。
　　然而，等他们能出去的时候，却是因为沈蕴要被斩首。
　　再见到母亲和父亲，已是很多天后了，他们明显地消瘦了。
　　事情的严重性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怎么甘心让那些人砍了沈蕴的头？
　　“皇上有旨，因沈蕴私藏财物，欺侮百姓，残害同门，现实施处罚，斩首！”
　　“于明天午时举行。”
　　沈蕴要被斩首，而沈家其他人要被流放，皇帝终究还是不敢做得太过火，怕沈家的人造反。
　　沈烨听完圣旨，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开什么玩笑？五年前的事他还没问沈蕴，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死？
　　但无奈于他们现在是罪人，没有任何探访沈蕴的权利，沈烨不得已先跟着母亲和父亲回到沈府，收拾东西。
　　沈烨此刻才算真正地明白顾莫轻当年的感受，收拾着东西，面临着各种危险的局面。
　　只有切身体会了他的痛苦，才有资格跟他解释……沈烨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