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寒 ...
-
温氏并购欧洲第三大航运公司成为近日报纸的头条。
所有的人都清楚,温氏能够从破产边缘发展到成中亚洲最大的商务航运公司,最大的功臣就是现任代理总裁的唐宇凡。
数年前温氏原总裁温博渊与新婚妻子唐瑶意外逝世,根据温博渊早些时候留下的遗嘱,指定由唐瑶的兄长,唐氏企业总裁唐宇凡担任温博渊只有五岁稚龄女儿的监护人,同时他顺理成章的成为温氏企业代总裁。
虽然当时唐宇凡才二十五岁,但由他执掌的唐氏企业已被全球经济评论协会评为最有潜力的上市公司,他本人常被商务杂志称为钻石级企业家。
三年后,温氏没有因温博渊的离去而倒闭,反而从破产的边缘重新振作,发展成为欧洲百强企业之一。
在唐宇凡担任代理总裁的第十一年,温氏航空企业集团已经是全球航运业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跨国公司。
然而最近谣传唐宇凡要辞去温氏代理总裁的职务,引起了商界与媒体的极大关注。
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温氏的股东们,自从这消息被媒体报导之后,温氏股票当天就下跌了十个百分点,如果消息属实,温氏企业恐怕会动荡不安,股市的负面影响也不可小窥。
唐宇凡的每个决定都牵动着金融大头们紧绷的心。
如果唐宇凡真的离开温氏,群龙无首的温氏命运会如何?
他是温氏辉煌的缔造者,是温氏的精神支柱。
他真的会离开温氏企业吗?股市这几天也绷得紧紧地,随时有大起大落的可能,似乎也在观望唐宇凡的抉择。
从开会前陆续送进会议室的董事会章程以及近年财团的盈余报表,还有会计部提供的各类会计报表,资产统计资料开始。
周晓珍就感觉有些不动劲,做了唐氏集团二十多年的总裁秘书,从总裁波澜不兴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征兆或端睨。
电脑屏幕上显示,总裁三天前就开始抛出手头的公司股票,他手上占公司总股份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全部抛出。
周晓珍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股价在短暂的上涨后,紧接着开始狂泄,降到了历史最低点,不到原值的百分之十 ,眼见情况已无法挽回。
唐氏集团即将破产的谣言传遍商界,公司内部已经人心惶惶,最惨的还是声势夺人的各位大股东,董事们不得不抛出一部分宝贝几十年的唐氏股票,但是被封跌套牢的仍有十几万股,每天的损失都在以千万计,昔日的千万富翁,财产几天之内差不多化为乌有,损失最大的是他们自己,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他们不该认定,控股超过总裁就能控制威胁到他。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从一早开盘到现在股价连连重挫,唐氏是一家大型跨国企业,一发动千钧。华尔街受到股市动荡不安影响,道琼斯指数窜过一行行红字,红得惨不忍睹,连带影响伦敦东京各大证券交易所日成交金额。
要求总裁离开温氏也就算了,还附上一张辞职报告,说不离开温氏就得离开唐氏,好似唐氏是块到口就舍不得放的肥肉。
现在反悔已经迟了,总裁已在辞职报告上签字,他离开唐氏集团几乎已成定局。
董事们决对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总裁行事竟是这般可怕且绝情如斯。其实他们应该想到,总裁手段不够狠,唐氏不会有今天。
“周秘书,茶水准备好了。”
周晓珍的助理脸色有些发白,怯怯的问着刚从会议室出来的精神委靡中年女子。
里面情形很严重吧,听说总裁要离开,唐氏集团也要倒了,不然万能的周秘书也不会露出一副精疲力竭的表情。
周晓珍无力的摆摆手:“里头的人都等着呢,送茶水去吧。”
“可是,我……我……”里面紧绷凝重的窒息气氛像是随时会引爆的冰点雷区,她不敢进去啊。
“不去就算了,刘经理有消息传回来吗?”姓刘的是董事们万里加急派去瑞士求老总裁出面的人。
她很怀疑,即便老总裁愿意出面,能改变总裁的决定吗?
“没,没有。”助理一直守在电话机旁,这是董事们进会议室前留下的命令。
“算了,估计他也劝不动老总裁。”老总裁了解总裁的性情,自然不会蹚这混水。
“费特助那边也一直没有回音吗?”
“我没留意费特助那边。”助理哭丧着脸,她只留心了刘经理瑞士的专线。
“什么?!”周晓珍欲哭无泪。
他们难道不知道公司如今的救星就是费特助吗?
总裁决定抛售股权时,费天就赶往英国不是没有原因的,公司里除了留在德国的罗列志,就只有她和费天知道唯一能改变总裁决定方法。
救急如救火,时间分秒必争,费天去了三天,还没有回音,一时又无法联络到他的人,他在英国磨蹭什么?!最后期限已经到了,难道他还没上飞机?!
“周秘书,总裁还在生气吗?”助理怯怯地问。
平日里总裁温文儒雅,顶多只会给人一种高贵不可近的感觉,但也赏心悦目。不会如今天这般挟着一股冰冷中带寒霜的叫人全身发颤气息。
那不是生气,是暴怒,周秘书叹着气第N次拿起电话拨号。
“费特助昨天就应该上飞机了,现在该到公司才对,怎么还没看见他上来?”周秘书对着电话吼道:“什么!——飞机到啦,找不到人!我不是叫你守着机场!看到他马上押他上车,一刻也不准耽搁,死死盯紧他,他要是不来,我们一个也别想活!”
周围的气氛沉闷,职员们绝望的你看我,我看你,大气不敢出,一脸愁容,想当初进唐氏的时候多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唐氏若真的破产,很多人都会哭死。
无奈倒在座椅上,周晓珍从未如此深刻体会等待确实是一种煎熬。
明明握着大伙保命符还置身事外,还对她发去的十万火急的求救信息视而不见,臭小子,总有一天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几天不见,周秘书你看起来很不好哦。”愉悦的嗓音清亮的响起,震动三十八楼死寂的氛围。
不知什么时候,周晓珍办公室门口,倚靠着门框站着一个英俊帅气得叫人惊叹的男子。
帅气修长的身形,银灰色亚曼尼手工西服,一张耀眼的明星脸英气逼人。
上帝在此刻也及不上这位救世主。
“啊!费特助!”饱含喜悦的惊呼如同发现救赎天使般此起彼伏响起,大家都知道这位费特助总能适时出现,是极少数能影响总裁决策的人。
“脸色这么难看,老大杀人了吗?”轻松的笑语调侃,高大的身影挤了过来,在会议室门缝旁探头探脑张望着问道。
在英国的时候一个又一个以命相胁的加急电话催了过去,逼得他疲于奔命,刚下飞机立即赶到公司,连口气都没喘。
庆幸有了手里的东西,唐氏就算给老大玩死了,也能再从老大手中起死回生。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啦?”
唐氏危机的新闻满天飞,他居然熟视无睹,在英国一耗就是三天,也不想想这三天里,整个唐氏集团的人都在度日如年,周晓珍恨透了费天的忧闲自在,看在他及时出现的份上饶了他这次。
“我急着找解决的办法,那有精力去看电视和报纸。”他这趟容易吗?费尽口舌才求来只有一行小字的便条,周姜头以为小孩好对付,她自己干嘛不去?!
“你该进去了。”周秘书不复蔫弱,有如女神龙般一把夺过助理手中的托盘,一点也不客套的塞进他手中。
“喂,堂堂唐氏总裁高级特助竟被人差遣送茶水。传出去很丢人的。”费天委屈地喳呼着。
“少罗嗦,多照顾那些心脏不济的董事们,我不送了,进去吧——”
气势如虹的周秘书,半点不逊色于警匪片中那些出位的狠角色,方头高跟鞋半点不留情的踹上某男帅气的屁股,将其踢进雷区。
安全了。
周晓珍重重地松了口气。拉走在一旁发呆的助理,有多远避多远。经历过这次暴风雨洗礼的周秘书对顶头上司的怒火心有余悸,外人只知唐氏企业集团的总裁有多么温文尔雅却不知吃人的老虎是不会出声的。
痛呼声伴着门“碰”的一声被撞开,突如其来的噪声惊动会议室内已沉默许久的众人。
寂静沉重的空间里,以冷色调布置的会议室内,宽长会议桌两侧坐着唐氏十几位董事会成员。
十几眼睛同时惊喜望向突然闯进的人。
“嘿嘿!大家好!”
费天咬牙忍痛,暗揉了两下被冷血老处女踢疼的臀部,好狠的一脚,她在报复,一定是。
稳住有些趔趄的步子,发现自己已经被热烈的目光包围,将各位董事的惨淡神情收入眼底,扬起俊脸笑眯眯迎向从长长的会议桌那头扫过来的一道淡淡地视线。
令人窒息的静寂里只有那个首席位上的俊雅男人,看起来安然闲适倚坐在大皮椅中。
优雅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柔和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脸上找不出一丝平淡之外的表情,宛如一位极富内蕴的高深学者,温文尔雅,沉稳内敛。
唯有那双看似平静无澜的眼睛泄露了他的情绪,暗色的瞳底犹如冰山底下的火焰,是幽深的冰蓝色,令人悸冷发寒。
他是唐宇凡,唐氏集团总裁,也是唐氏实质上的拥有者。
深灰色西装,烫得笔挺的雪白衬衫立领及袖口别着设计简约典雅的宝石领针及袖扣,从来不会长过耳半分的黑浓短发整齐的一丝不苟。
因母亲是德国皇室后裔,他的面部轮廓较深,皮肤偏白,不是时下流行的健康古铜色,面容轮廓优雅高贵。
知道唐宇凡的人都以为,他总是温文有礼,优雅如绅士般可敬,俊逸高贵却带着不能接近的威仪。
可那只是表相的一部分,必要时他的冷漠不下于任何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不可捉摸的心思令人无从揣测,以致面容颇为俊美温雅的他向来都令人不敢逼视。
正如此刻温文的表情之下蒙着的那一层冷霜。
“嗨,老大。”费天笑眯眯打招呼。
“拿杯水过来。”
温雅低沉的嗓音感觉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费天挑了挑眉。
怒气不小哇,理智高于一切的老大向来冷静,愈无声无色,代表他的情绪愈阴沉。
“喏,温度刚好的白开水,喝了消暑降温。”一杯水被动作流畅潇洒的摆放在唐宇凡手边面前。
消暑降温?!!现在是冬天,用得着吗!更别提室内诡异冷寒的气氛。
董事们心中暗自嘀咕。
唐宇凡优雅的端起水杯轻啜了口,视线落在视线良好的落地窗外,似乎窗外的景色比较有吸引力。
“费特助请坐这。”
几乎立刻,紧挨在主席位旁就坐的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董事连忙起身让位。
“不客气,陈老您坐……”
可是不等他客气完,陈老已动作飞快奔到离主席位远远地未席空座上就坐,行动矫健得不像快六十岁的人。
他的幸运远避引来众多眼红嫉妒的目光。
“费特助你坐,茶水交给我吧。”首席的另一边已过中年的董事起身不由分说抢走费天手上的托盘,借着为大家递放茶水的机会也挪至末席就坐。
一时间,离主席座最近的位子上只剩下费天一人。而其他人蠢蠢欲动,似乎都有逃之夭夭的渴望,足可见临近总裁所承受的高压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嘿……费天忍住暗笑,在心底偷偷叹了口气,莞尔的视线落在平静自若的男人身上。
“事情讨论到哪了?”个个都不开口,只好由他来缓和一下气氛。
旁边的一位董事忙推过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费天笑着接过,看不到五十字。
暗暗叹了口气,这些老东西,太没脑子了,为了点小利之争,竟然出这种馊主意,无知得连圣人都会生气。瞧瞧个个都面藏悔意,唐宇凡的不悦不是每个人能消受得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们提过建议之后,老大怎么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倾身询问身旁擦汗的某董事。 “嗯,那个……”
在静得掉针可闻的会议室里,任何小声嘀咕都如同麦克风讲话般,字字清晰入耳。
那名董事犹豫了下,偷偷看了眼静默的坐在主席位子上的人,将声音压低:“总裁签了字,还抛出他全部股份。”
够绝够狠—— 唐宇凡在唐氏的股份占了近百分之三十,他若抽走资本,剩下的人就算还有搞头,也撑不下去这么大的企业集团。
偏偏公司的董事会章程钻了法律的空子,完全是给唐家人写的。唐宇凡本人又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基本上是他说了算。
更重要的是公司不能没有他,没有人有他那般出色的能力和魄力领导唐氏企业,否则公司的股东们别想再有坐享其成,等着分大把红利的太平日子过。
“那现在怎么办?”他扫视在场所有面色如土的人。
“我们想请他收回成命。”可是很难啊,那名董事看费天的眼神,就像是在乞求无所不能的神一般。
“他在你们拟定的辞职书上签了字,想要他收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根本就不在乎唐氏,这些人哪,连唐宇凡的弱点在哪都不知道,就妄想胁迫他,费天摇头。
“费特助能不能帮忙劝劝总裁。”这名董事擦着冷汗问,总裁只相信身边的罗列志和费天两个人,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费天身上,希望他有办法的扭转总裁的决定,那样他们就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费天嘴角神秘扬起。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老大说。”他开始请惊惶不安的董事们退场。
“那我们就先出去。” 其实董事们早想离开,只不过唐宇凡不开口,他们哪敢动。
费天不负众望,二十分钟后走出会议室,得意洋洋的打出胜利手势。
随即,唐宇凡便开始行动,迅速着手收购股市中的大户和散股,在股价飚升前,近百分之六十的唐氏股份流入他的手中。
在这场股市博奕中,唐宇凡本人净赚数亿美金,随后唐氏集团在一个月内回到正轨。
经此一役,唐氏集团董事无人再敢论及唐宇凡代理温氏企业总裁一事。
费天是怎样劝服唐宇凡的?
他在英国带回了什么?
能令唐宇凡改变决定?
没人敢问唐宇凡,费天对此事也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