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之后》山巅的鹿

3、第 3 章 又犯傻了

　　韩铭也往里看了眼。
　　这家餐厅一看就价格不菲，就连灯光的色调都让人感觉到了钱的气味，还是很符合赵寻文成功人士的身份的。
　　“好像是赵总。”
　　韩铭搭了句腔，赵寻文在人群中很好认，他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有种波澜不惊的气质，加上那张脸，简直就是聚焦的中心。
　　但是怎么说呢，赵寻文就那么一个人坐着，不苟言笑，总让人觉得这聚焦的对象冷冷清清。
　　显得孤单了。
　　何扬飞啧了啧嘴，叹了一句穷人不配，和其他几个同事抬脚走了。
　　韩铭晚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又冲里面望了几眼，赵总坐的位置是面向着门的，大概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目光好死不死地扫到了正准备走的韩铭。
　　靠，他看到了！
　　韩铭心叹自己怎么那么多事，非瞅那两眼干什么，但现在走吧，他感觉自己不太礼貌，毕竟人家是领导，于是他飞速地思索了下。
　　然后站在这家高档西餐厅的门口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宛如招财猫一般非常不自然地冲赵寻文招了招手，打了个别开生面的招呼。
　　赵总坐着没动。
　　韩铭感受到了自己有多蠢，突然有了种上次在办公室刘秃把自己发酒疯的视频拿给赵寻文看时的羞耻感，于是不等赵总进一步的反应，他脚底抹油般的跑开了。
　　好家伙，赵寻文估计以为他上次的酒劲还没过呢，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蠢的人吗？
　　等到了公司，韩铭完成手头的工作，看着桌上的文件，再次陷入了沉思。
　　“喂，何扬飞，你去帮我送给赵总。”
　　何扬飞还有事情没处理好，正趴桌上劈里啪啦地敲字，连个正经的眼神都没给韩铭：“你多大个人了还要我帮你送文件？我不去。”
　　兄弟的情谊果然比纸都薄！
　　韩铭望了眼四周，刘珂正在写资料，算了，就算资料写完了也不能找他。
　　还有几个男同事忙的差不多了，韩铭看了看，感觉不太熟，他又想找女同事，她们肯定乐意，但尴尬的是这些平时叫嚣着要为赵总加班加到猝死的姑娘们是一个比一个面色严峻。
　　还是自己送吧。
　　真是奇怪，韩铭走向赵寻文的办公室，心想自己在赵总面前怎么这么怂，思考了半天，还是把恶因归到了刘秃的身上——要不是一来就给领导留下个疯癫的印象，他绝对不至于这样。
　　赵寻文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只要是纸质的资料一定会有拿笔勾画的痕迹，一些必须注意或者容易忽略的点都会着重标记一下，韩铭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审查某份合同，由于正好低着头，灯光打下来，睫毛的影子显得十分漂亮。
　　“这个，赵总，文件理好了，给您放这儿了。”
　　韩铭个大老粗都不好意思打扰他，进来后整个人都文明了不少。
　　赵总抬起头，看了看韩铭手里的文件，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示意韩铭放下来。
　　韩铭迅速地放下文件，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开溜了，冷不丁听到赵寻文开了口。
　　“怎么感觉你有点怕我？”
　　韩铭干笑两声，打了个草稿，回道：“没有啊，我这人就是这样的性格，不太会和领导说话。”
　　喝醉了之后不算。
　　赵寻文没有拆穿他，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他的说法。
　　“公司里有英语口语还不错的人吗？”
　　赵总的目光又回到了他手里的合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我哪知道？
　　韩铭假装思索了片刻，“我好像不太了解。”
　　“哦，那你的口语怎么样？”
　　韩铭心想，我的口语大概能和外国不会说话的小朋友交流。
　　“四六级过了，但……”
　　“那行，我这边有个工作，你看一下，就交给你了。”
　　赵寻文不知道从哪儿看出来韩铭行的，说完把手里的合同递给了韩铭，韩壮士扫了一眼，大概是个涉外的工程，但对方不是什么大公司，应该不是难事。
　　但韩铭还是有点犹豫。
　　“办好了有奖金。”
　　赵寻文瞟了眼他的表情，又不急不缓地抛出这句话。
　　“没问题，保证完成！”
　　对于赚钱这件事，韩铭向来秉持一个观念，有条件得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
　　赵总显然是洞悉了韩铭的内心，眼看他拿着合同开开心心地走了，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了钱的奔头，韩铭果然积极多了，毕竟他这个月工资没了，但是奖金还是可以拥有的。
　　隔天早上，韩铭鲜见地没有踩点进办公室，一路上风风火火，碰见了不少同事。
　　韩铭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大家却不约而同地有点慌张。
　　“幸好幸好，看见你我还以为要迟到了呢！”
　　一位穿着工作装的女同事抬手看看手表，松了口气。
　　这叫什么？没有定力！害怕迟到是成不了大事的！
　　韩铭不想理她，一进办公室就开始捣鼓他那新任务了，何扬飞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韩铭奋勇敲字的画面，不禁觉得新鲜。
　　“这是干什么？这么有冲劲，这个月工资赵总答应给你重发了？”
　　“我倒是想呢，你认为有可能吗？”韩铭白了他一眼，戳人痛处的行为是十分不可取的。
　　“行吧，好好奋斗吧青年，争取挣到下个月房租，别被扫地出门再跑到我家蹭床！”
　　韩铭简直不想搭理他，何扬飞沉浸在韩铭的无可奈何中，正想在多说两句，眼角余光瞥见赵寻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门，正往办公室走，于是又连忙住了口，赶紧滚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赵寻文往他们那里看了眼，韩铭还在埋头打字呢，看起来非常专注，赵总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弯了一下，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去啊，刚才赵总好像笑了你看见没？”两个刚走进来的女生跟见了鬼一样，其中一个盯着赵寻文的背影，有点不太确定地问。
　　“我看见了，天哪，他好像是在看韩壮士，难道好好工作赵总就会对我们笑吗？我要工作！”
　　另一个女生万分肯定地下了结论，说完两人跟打了鸡血一般火速把办公电脑打开，估计是有史以来最不磨蹭的一回。
　　这对话的声音还挺大的，韩铭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管，倒是何扬飞，在他的工作椅上转了一圈：“老韩，我看你不赖啊，赵总好像挺欣赏你的!”
　　“是吗？我觉得还行。”
　　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行为举止如此诡异之人。
　　韩铭又在头脑中走马观花地将自己做过的蠢事回想了一遍，毕竟他还没有练就金刚不坏之脸皮，于是想着想着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索性不去想了，还是拉近他和奖金的距离比较现实。
　　当一个人有了奔头，时间过得就会格外快些，韩铭一上午找资料，联系客户，马上就到了午饭时间。
　　“老韩，好了没？吃饭去啦？”何扬飞倚在办公桌旁，办公室里还有平时几个忠实的饭友也在等着韩铭。
　　韩铭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把桌上的资料简单地理了理，正准备和他们一起走，赵总办公室的玻璃门轻微地响了一声，赵寻南从里面走了出来，估计也是要去吃饭的。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尤其是刘珂，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忧愁了起来。
　　然而不知怎的，韩铭的脑子里突然就跳出了赵寻南一个人吃饭的身影，赵总初来乍到，之前还一直在国外生活，按他少言寡语的性格，肯定没什么朋友，想到这儿，韩铭头脑一热。
　　“赵总，吃午饭吗？要不要一起去吃？”
　　声音还不小。
　　赵寻南脚步一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韩铭的脸上探索了几秒，又看了看倚在办公桌旁一脸牙疼的何扬飞，以及脚步往后一退的刘珂。
　　他笑了笑：“好啊。”
　　造孽啊……
　　何扬飞灵机一现，一把揽住刘珂的肩膀，说道：“小刘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们给他找了一家味道清淡的餐厅，韩铭你肯定吃不惯，我们就先走了，你带赵总一起去吃吧！”
　　说完和那几个同留在办公室里的饭友迅速地走了。
　　韩铭顿觉事情不妙，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好转身哈哈一笑，有点尴尬地对赵寻文说：“小刘身体有点虚，他们……”
　　“没关系，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赵寻文貌似对这样的场景多见不怪了，十分体贴地没有深究，反而是淡淡地笑，眼尾带出浅浅的笑纹。
　　韩铭连忙把头转了过去，没有多看。
　　赵总的这双眼睛长得也太好了！
　　出了公司 ，韩铭因为受不了和赵寻文的静音状态，主动找了一些话题，但可能由于脑子不太好，找了些碰人雷点的话题，导致在韩铭眼里，聊天有点尴尬。
　　“赵总之前是一直待在国外吗？我听刘总说，你是一回国就被调任到这里来了。”
　　这个开头还比较正常，赵寻文说他只是大学出国，完成了学业之后才回国工作。
　　韩铭又问：“赵总这么年轻有为，父母一定很骄傲吧？”
　　赵寻文静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我是个孤儿，和继父继母关系不太亲。”
　　问到人家伤心事了……韩铭在心里狠狠地后悔了一番，连忙道：“对不起啊，我这……”
　　话还没说完，赵寻文又笑了笑，说了句：“没关系的。”
　　韩铭看着赵寻文脸上的笑，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笑好像很勉强，于是韩壮士极为罕见地挠挠头，想岔开话题，于是道：“那赵总一定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吧？”
　　赵寻文不说话了。
　　扫雷都他娘没有韩铭这么准吧？
　　“没有女朋友。”
　　就在韩铭以为这段对话要这么尴尬地结束时，赵寻文又出人意料地回答了。
　　“没关系嘛！没有就没有呗，我也没有！女朋友多麻烦，还是单身好！”
　　韩铭觑着赵寻文的脸色，见他又笑了，倒没有刚才那抹勉强的味道了，于是终于放下心来。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为了避免和何扬飞他们碰见，韩铭特意找了一家他们那伙人不常去的小馆子，他又怕赵寻文吃不惯，问了两句，赵总说什么都行，他不挑。
　　韩铭顿时又觉得这个平时看着清清冷冷的领导接地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