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流浪》苏year

2、（二）收留

　　“H城欢迎您。”

　　男人看着那立在路边无人稀罕、布满广告的破旧褪色的欢迎标语，将车开进了H城。

　　一周后，男人挑了一个挺杂乱的小巷附近的旅馆住下了。

　　这一周里，他换了五间酒店，在H城四处游逛。
　　特别是小吃街。

　　然后，他打算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中的一个杂乱小巷附近的旅馆呆上一整子。

　　“汤面打包。”
　　“好嘞，稍等。”

　　男人叼着一个包子站在一家早餐店的门口边等早餐边看着那个巷子。

　　每天早晨，都会有一两个、两三个孩子背着书包拉着手走出巷子去上学，或是几个少年打闹着跑进早餐店随便买几个早餐，再匆匆往学校跑去。

　　这也许算是男人近期的兴趣之一。

　　傍晚，几缕白烟在夕阳下飘逸，夹杂着孩子们回家时嬉笑的声音，母亲们喊孩子回家的声音，或是一些母亲大声责骂孩子的声音。

　　一切几乎都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这个杂乱的小镇还没有被小康之手顾及，这里的父亲们大多去了城里打工，母亲们要么在家看小孩顺便接接小活，要么就是在附近的工厂干活。

　　几乎每个家庭都把改善生活的渺茫希望寄托在了自己不争气的孩子身上。

　　不过孩子们大都不太争气。

　　一些个别少数的争气的孩子早就带父母离开了这乱七八糟的地方，毕竟他们并没有对这种乱七八糟负责的责任。

　　只有极少数可以离开的人还愿意留在这里，他们靠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期望和幻想坚持着，但是现在也不在了。

　　一周后，男人拿外卖时，“捡”到了一个孩子。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这个男孩是小巷里的——那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男人已经观察他一阵子了，他的朋友很少，打过几次架。有时是别人说了他些什么被打，有时是帮朋友打，但是总因为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而被打。

　　男人看到他时，他正抱着书包蜷缩在一个公用座椅上，被秋风吹得瑟瑟发抖。

　　他走过去，发现男孩是闭着眼的——他睡着了。

　　可能感觉到了男人的凑近，男孩睁了开眼，看到了他。

　　“我没钱我书包里就只有书和一张不及格卷子我妈赶我出来了所以我露宿街头，我给你我妈电话号码你要敲诈勒索就找她。”

　　男孩一口气说完，满眼戒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有纸吗？没有的话我撕一张把我妈电话写给你。”

　　“噗。”他觉得有些好玩，“你看我像坏人吗？”

　　面前的男人目测有一米八，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很好看，他看着像那些城里人，但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同，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是一种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气质。

　　“…不像…”，小男孩如实回答，但是他又想，长得像好人的坏人也不是没有。

　　“吃吗？”男人举起手中的外卖，是一分汤面。

　　“不要。”男孩果断道，

　　“你被你妈赶出来，没吃饭吧，不饿吗？”

　　“……不。”男孩是看过人贩子往食物中投毒拐骗小孩子的例子的，他是不会上当的，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男人似乎知道了男孩在想些什么，轻轻笑了下，打开外卖汤面，吃了一口，“看，没毒。”

　　男孩抬起头看着微笑着的男人，最终抵不住饥饿，接过了面前来路不明的汤面，大口吃了起来。
　　饿了大半天的男孩终于可以勉强饱肚，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身躯逐渐暖和起来 。

　　汤面冒着热气，让男孩的眼眶有些湿润。也许是在这种杂乱的地方待久了，男孩从没遇见过“好人”，这里的人从来不会有“好心”一说，人们眼中从来都是利益至上——在这里，就连乞丐都会失业。

　　但眼前的大哥哥是个好人。

　　“谢谢。”男孩含糊不清道，这是男孩第一次受到帮助，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自己总会因为考差了或者惹妈妈不高兴了而被赶出家门，露宿街头，等几天后妈妈气消了就轻轻溜回去，这种事多了，就习惯了。

　　而且街上的人从来都不会去关系街边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孩子——因为这都和他们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碗面被吃完，男孩抬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谢谢。”

　　“嗯，不客气。”男人习惯性地礼貌笑笑，“那么你今晚原意被我收留吗？”

　　他似乎对这个孩子起了些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