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颜也有鸿鹄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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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扬州，莺歌燕舞，春风旖旎。
瘦西湖边，杨柳长垂，桃花盛开，生机勃勃。
西门雨轩并不急着去万梅山庄，在七秀绿杨湾的水云坊住下。
一来先给花满楼报平安，二来方便游览扬州的风景。
说起给花满楼写信，她可是纠结了很久——用刻的还是用写的？
反正两种办法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同，字还是狗爬字，不会乌鸦变凤凰的。
若是让别人代笔，又不够诚意。
想到半夜，还是觉得用自己的原版字写比较好，丑就丑点，反正只此一家。
醮了浓浓的徽墨，在浣花笺上写了“平安，勿念。雨轩上”。每个字都又描了好几遍，干了后，连她自己也能摸出来才算数。
翌日
西门雨轩换了一套白色的男装，打扮成书生的摸样，向坊内的一位正在舞剑的姑娘询问：“这位姐姐，打扰了。”抱拳施礼，“小可初到扬州想游览一番，不知能否请姐姐指个去处？”
原本雨轩并不想打扰她的，只是起床后在坊内转悠了一圈，只看见这个女子。
女子停下舞步，转过身嫣然道：“妹妹何必客气。这里离七秀内坊不远，若是妹妹不嫌弃，一会儿姐姐练完剑陪你游览一番。”
雨轩愣了，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被戳穿了身份，而是被这个女子的容貌所吸引。
秀眉婉约，星眸清柔似水，唇似朱漆。
那嫣然一笑的风姿，足以让人心神俱醉。
女子说完，继续刚才的舞剑，确切地说是剑舞。
她曼华绝伦地挥舞着手中的双剑，招式华丽却不繁琐，飘逸却隐含锐气。院子里的粉红的桃花花瓣随着剑舞的气流飞扬。落英缤纷，实在是美不可言。
女子舞罢，掏出腰间的秀帕拭汗，见雨轩仍旧还是呆呆愣神，愉悦地笑道：“没想到，我这般年纪还有如此魅力，连小姑娘都挪不开眼。”
雨轩听了，定了定神，歉然道：“姐姐容貌脱俗，风姿绰约。小妹一时看得出神，希望姐姐不要见怪。”
女子微笑着，看着她道：“妹妹是第一次出门吧？”
雨轩讪笑：“姐姐好眼力。我也是为了安全考虑，才扮的男装。”
女子轻笑：“不是我的眼力好，是你扮得太不像了。”
雨轩咬着唇，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姐姐，我是不是该换回来？”她不知所措地拉了拉耳垂。
“不用。你既然叫我姐姐，我这个做姐姐的又怎么会不帮你。”说着，拉起雨轩的手，往坊后的忆盈楼方向走去。
“姐姐，忆盈楼是坊主的住所。我一个外人，不方便的。”雨轩着急道。刚住进来的时候就听坊里一位大娘说过，坊主的住所对住客是禁地，若是擅闯会被驱逐出七秀。
“怕什么。”女子傲然道：“我就是坊主，公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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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你的易容术好棒。那些小姑娘一看到我，个个都眼里放光。”一面如冠玉的白衫少年摇着扇子，得意洋洋地对身边同样易容改扮的女子道。
“给你易容不是为了让你勾引小姑娘。”公孙兰又好气又好笑。此刻的她隐去了倾城容颜，普通到看一眼就忘记的大众程度。
雨轩抛了一个电眼给走过身边的翠衫女子，那女子立刻羞得低下头。
“我若真是美男子就好了。”雨轩仰天长叹道。
公孙兰不着痕迹地在她腰上拧了一下，低声道：“你若真是男子，刚才一路那么轻浮的表现就够你死十几次了。”
这点疼对于被蚀心虫折磨了十三年的雨轩来说犹如挠痒，她摇着扇子，笑得春风得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公孙兰好笑着摇头，她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妹妹。初见时，只觉得她活泼水灵，给她改扮之前也还是落落大方，率真可爱的。可是现在完全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公孙兰带着雨轩乘小舟游览七秀外坊。
举目望去，只见处处画坊环四，碧瓦飞甍、雕梁画栋、美不胜收。步莲台，二十四桥，风景如画。
回到忆盈楼，两人卸了易容，坐在顶楼的平台上。
“兰姐，这儿好美。”雨轩由衷地感叹着。比起现代冷冰冰的高楼大厦，她更喜欢古色古香的建筑。
公孙兰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沿着幽雨坪的方向画了一圈，幽幽道：“那边的碧霞岛原来是我们的内坊所在，这边的青萝岛原本也属于七秀外坊。”
在大唐神龙年间，公孙氏的剑舞可以说是名动天下，就连当朝皇帝唐中宗都不免在一年内连下七道圣谕招公孙大娘入宫只为一观公孙氏剑舞。数年后，唐中宗以扬州乐坊相送公孙氏，为求剑舞绝艺不至失传。于是瘦西湖畔有了七秀坊，而公孙氏也不负众望将剑舞绝艺发扬光大。
只可惜，再辉煌的门派也禁不住战火的纷乱。历经三朝更替，七秀坊也逐渐没落了。
“公孙氏原本就人丁单薄，七秀剑舞传到我这代，只有我一人了。”公孙兰叹口气，“我一直都想再振兴七秀坊，奈何势单力薄……”
想到公孙兰和自己一见如故，义结金兰，又以坦诚相待，雨轩很是感动，情不自禁道：“承蒙兰姐不弃，视我为知己。我们既然是好姐妹了，那兰姐你的理想，也就是我的理想。”刚豪言壮志完，又垂头丧气道：“可惜我以前太不争气了，要是多和师父学些本事也能多帮姐姐。”
公孙兰看着雨轩一心为了自己壮大七秀门的理想单方面的欣喜和失落，一阵暖流游走在心头。原本收这个妹妹只是一时兴起，并未想过要让她加入复兴门派的大计，可如今看来……
“雨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公孙兰正色道。
雨轩略一思索，道：“见识过兰姐的剑舞后，我觉得这般惊为天人的绝技若是不能流传下去就太可惜了。所以我愿意为了光大七秀门这个理想，尽自己的一份绵力。”
公孙兰沉吟片刻，看着被夕阳染得血红的湖面，问：“你听过熊姥姥么？”
雨轩愕然，她猛然记起自己眼前的公孙兰，就是那个喜欢在月圆杀人的熊姥姥。
不等雨轩回答，公孙兰淡淡道：“我就是那个喜欢在月圆夜杀人的熊姥姥。”
雨轩默然片刻，道：“兰姐，七秀门人是不是最讨厌薄情寡义和负心薄性的人。”
公孙兰点点头。
“所以兰姐杀的人铁定跑不出这个范围。”雨轩理所当然道：“自古专情男儿少，负心郎却多。而且世风日下，人心险恶，背信弃义的坏蛋比比皆是，姐姐只当自己是为民除害好了。”
公孙兰苦笑道：“傻孩子，哪有这么安慰人。”
雨轩定定地看着公孙兰，认真道：“我感觉得出姐姐是重情重义的人，所以很愿意帮助姐姐。”
公孙兰嫣然道：“好，从今起你就是我公孙兰的七妹了。”
一夜长谈，公孙兰毫无保留地将红鞋子组织的结构，运作和规矩都细说了遍。
“每年七月十六，我们大家都齐聚在羊城的会所。”
“还有两个多月啊~~”雨轩安奈住迫不及待的心，“兰姐，是不是随便带什么交差都行？”具体任务还是要问清楚的好，因为一想到以后三娘会带着一包鼻子交差，她还是忍不住不寒而栗。
公孙兰一挑秀眉：“笨丫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就是默认了。
“对了”她顿了顿问：“你酒量怎么样？”
“呃……说实话，不行。”
公孙兰皱了皱眉：“那怎么行，这两个月好好练练，别到时候丢人。”
西门雨轩又在水云坊小住了几日，跟公孙兰学习易容和变声的基本要领。大概要归功于以前电视剧看得多，公孙兰不论让她模仿哪种人她都能演得惟妙惟肖。所以即便她现在做不出人皮面具，也不会变声，公孙兰也很满意，直夸她有天赋。
算算快四月底了，为了不影响扫墓的原定行程，也为了不让花满楼担心，西门雨轩告别了公孙兰，继续向万梅山庄进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颜也有鸿鹄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