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晚》张三是个美女

2、第 2 章

　　孟晚公司所在的的写字楼坐落在市中心，寸土寸金。孟晚办公室的风格是北欧极简风，一色黑白灰，小吴曾经吐槽太过男性化，依孟晚的性格爱好，装潢应该是更加艺术一些才是，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办公室的装潢当初是何焕言一手监督的，一切都以他的喜好来。
　　办公室的门紧紧关着，小吴看着门口巨大的两棵琴叶榕。
　　门开了，她赶紧站过去，和特助一起把客户送进电梯，特助下去了，她赶紧钻进办公室里。
　　孟晚还坐在茶桌前看资料，小吴进来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到了，她低着头仍然可以看出那是一张美艳的脸，现在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侵略性十足。
　　“孟总，刚刚何律师打电话来了。”
　　“说了什么？”和外表一样，孟晚的声音也是清清冷冷，听到何律师这三个字的时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
　　“就问了你的时间怎么安排的，我和他说了今天你到九点才结束工作，让他不用等了。”小吴有些不安，虽然今天她和何焕言说的话和以前一样，不存在越级，但是孟晚的反应却有那么一些不同。
　　“嗯，你可以把他……”删了。话到嘴边孟晚停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你出去吧。”
　　孟晚视线落下来，落到平坦的小腹上，难以想象，那里竟然已经在孕育一个生命了，心念所动，手轻轻落在肚子上。
　　她是昨天才拿到体检表的，她们家每半年就会去做一次全身检查，以防万一，她本来不以为意，但是当医生和她说：“恭喜你孟小姐，你怀孕了，已经五周了。”的时候，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还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昨天下午拿到体检表之后，难得的她没有继续工作，而是回到家里静静地躺了一晚上，终于在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决定通知孩子的爸爸，告知他这个孩子的存在。
　　至于这个孩子的去留，她还没想好，她在此之前并没有做过生孩子的准备。而孩子的爸爸……
　　应该也没有这个准备吧。
　　孟晚理所当然的想，他连女朋友都不太需要，想必更不需要一个孩子来碍手碍脚了。目光里浮现一丝烦恼，孟晚决定先不想这个事情，没到必要的时候，就不做决定。
　　晚上八点，公司里走了的人很少，大部分还在岗位上，小吴的下班时间一向是跟着孟晚走，虽然不规律甚至有时候会很晚，但是孟晚给的工资对得起这个时间，而且孟晚非常好说话，有事有病想请个假也很容易。今天六点以后孟晚就没有给她安排工作了，现在她正看着她准备考cpa的书，她专业水平并不强，能当孟晚助理完全是因为她吃苦耐劳勤奋肯干，孟晚对私人助理的要求一向是人品大过能力。
　　电话突然响了，小吴手忙脚乱接起来：“你好何律师！”
　　“孟晚呢？”
　　“孟总还在办公，要不要我去……”
　　“不用，待会她下班了你和她说我在楼下等她。”
　　太痴情了吧，小吴捂着胸口一脸花痴，何律师又帅又有钱，还那么体贴，和孟总实在太般配了！
　　但是等孟晚从办公室出来已经九点四十了，她早就没穿早上的那双细高跟鞋，而是换了一双平底鞋，神色困倦。
　　“小吴，你打车回去吧，打车费找公司报销。”
　　“孟总，刚刚何律师打电话来了，说在楼下等你，叫我不要打扰你。”
　　“几点的时候？”
　　“八点。”孟晚抬手看表，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十点可以算是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分界线了，老年人这个时间已经准备安睡了，但年轻人不是，尤其在市中心，仍然是灯火通明，车辆络绎不绝，精心打扮过才出来的小年轻们三三两两穿梭在街道上。
　　孟晚这种就属于年轻人和老年人中间的那一类人，工作狂。
　　孟晚下楼后一眼就看见了何焕言在哪，银灰色的奥迪a8，这辆车虽然不是他的车里最贵的，但是他最喜欢的，开着这辆车来接她的次数也最多。
　　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空气清新，孟晚奇怪，在这停了快两个小时了，他竟然一支烟都没抽。
　　“孟晚。”何焕言看着她系好安全带，严肃的叫她。
　　“开车。”孟晚不想看他，所以目视着前方，发号施令。
　　“唉。”何焕言叹了口气，听她的话发动引擎。车开出去了一段路，他才开口：“你说的怀孕……”
　　“昨天检查出来的，五周了，”
　　“那……”
　　“我没做好要不要这个孩子的决定。”孟晚侧过头来看他：“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何焕言开车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还是刚好戳中了她的萌点，就是所谓男人专注的魅力，以前总是觉得看不够，一上车就要盯着看，现在只觉得看了都烦。孟晚翻着白眼转过头来，看车窗外面。
　　没注意到她的白眼，何焕言脑子里满是分手和孩子，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分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这不是很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这很重要！”
　　“哪里重要了？女朋友都不重要了，分手原因还重要吗！”
　　空车内空气静了下来，即使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何焕言的车开的也很稳，车速稳定，这都是因为孟晚坐在旁边。
　　“你在怪我忽略你。”
　　“现在没有了，我和你提分手是认真想过的，不是意气用事。”
　　“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孟晚打断他，舌头顶着上颚，过了一会才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很不负责任。”
　　“我和你不存在谁对不起谁，只是目前我们俩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在一起了，这样拖下去对谁都不好。难得心里对对方的印象都还是好的，不要继续拖下去，到最后闹得很难看。”
　　“你不爱我了？”
　　“不是爱不爱这回事，是……”孟晚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既然你还爱我那为什么要分开？”
　　“爱不是全部！何焕言，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有爱就什么都有的年纪了。”
　　“那你缺什么？房子，车子，钱？还是工作还是名声？我们缺什么？”
　　孟晚不说话，这些东西的确是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他们都不缺。
　　“你说，你跟我分手之后哪里去找一个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男人！”何焕言把车停在路边上，解开安全带，扭过身子去看她，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孟晚，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撇过头去不看他，孟晚想离他远一点，她挪一点他就近一点，车内空间有限，最后两个人还是紧紧靠在了一起，何焕言手撑在车两边，把她禁锢在两臂之间。这种气氛孟晚不喜欢，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
　　“但是你已经很久没有让我感受到你爱我了。”
　　气氛凝固下来，舌头在口腔里环绕，何焕言被这句话震撼到反应不过来，孟晚开口了：
　　“开车，我想回家。”
　　孟晚推开他，伸手替他系好安全带，何焕言颓废的低头，摸摸的启动引擎，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藏着各自的心事。
　　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孟晚认出了这条路，这条路是去新都龙苑的。新都龙苑是z市前两年才建起来的一豪华小区，在他俩热恋初期，何焕言直接买下了一个大平层送给孟晚，房产证上只写了孟晚一个人的名字，在之前的大部分时间他俩都是住这的。只是到了后面，何焕言忙起来就连家都忙不得回了。
　　孟晚想起刚刚何焕言说的话，他们两个本身各自就有几套房产，在两人交往以前住的地方南辕北辙，孟晚在公司旁边还有一套小公寓，之前她一直住那里，上班方便，后面搬到这里来，直到近期这一个多月，她都是住在那里，因为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她就有忍不住想哭的冲动，但是她不能，于是就眼不见为净。至于何焕言，忙起来就住公司，其他时间都会住里律所近的那套，她突然想起来，何焕言所有的房产证明和钥匙都在她那里，还在新都龙苑的保险柜里呢。
　　等孟晚想完了，也就到了，停好车，两个人沉默的上楼，直到进了房门，都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肢体接触。不是何焕言不想，是他知道，要是这个时候贸然去碰孟晚，她一定会生气，她生气的后果不是这个阶段的他能承受的。
　　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变，就算一个多月没人住了，阿姨隔三天就会来收拾一次，干净明亮，就是没有烟火气。
　　好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何焕言不自觉的这样想，明明是熟悉的布局熟悉的装修，自己却像第一次来一样，很陌生。
　　看着何焕言坐在沙发上无所适从的样子，孟晚问：
　　“觉得陌生嘛？”
　　“不是。”何焕言下意识想辩解。
　　“我觉得陌生了，住了两年的房子，从我的家变成了我的房产之一。”孟晚做到何焕言的旁边，垂下眼睛来。何焕言当即心疼的想去搂她，手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房子再多有什么用？礼物再多有什么用。”孟晚看着脚上这双半旧的拖鞋，虽然旧却是最舒服的一双鞋子。在和何焕言交往的这两年里，他送她各种礼物，在家里，在路上，在公司里，总是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礼物，她是高兴的，一种被人放在心里的高兴，但是物质给人的快乐是需要伴随着感情的，这些日子以来，明明什么都不缺，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