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今年入冬后 ...
-
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有些突然,扬扬撒撒,几小时的时间就把整个城市铺上了遍地的白。
夏思源与度桉宇彻底失去了联系,在他赶往回家的车上直至天黑,在看到家中焦急等着正准备出门找人的欧阳可,在自己开门的一瞬间,两个心急的人撞了个满怀。
夏思源急得攻心,差点以为度桉宇已经回来,定睛才发现不是。
“你怎么来了?”
欧阳可拉着夏思源就往外走:“你你你!你可算回来了!朴允她们去到处找了,我联系不上你,刚才Vicky打电话说看到韩耀他们刚回了公司,叫我们去看看,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公司的前台,眼睛大大的那个。”
夏思源根本没心思听这个,只是机械性调头把脚步加快,赶去路口拦了出租车。
他在车上不断地打电话,度桉宇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一清早朴允就来找我,说你和桉宇都一起不见了,还都电话联系不上,我在家里守了一天电话,刚准备报警呢,Vicky的电话就来了,她说她今天早上听到韩耀他们打电话找你,一会儿又接了个不知道谁的电话,过一会儿就和几个跟班出去了,她知道之前你和韩耀有过节,但也没深想。直到刚才她看到韩耀他们回了公司,几个人身上都有血迹,她觉得大概有什么事儿,想找你却没你的联系方式,就赶快找了我,我正准备堵他们去呢。”
听到血迹两个字,夏思源就觉得头上蒙了一层冷汗,度桉宇浑身是伤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浮现出来,他重重闭了一下眼睛,一丁点都不敢再往下想。
现在他伤了也好,怎么了也好,至少不是这样杳无音讯的,心里跟悬在半空踩不到底的一样,让他的心都快被揪断了。
欧阳可拍拍夏思源的肩:“别担心,只要桉宇是跟着韩耀出去的,现在能堵到韩耀就能找到桉宇,也许他们俩人现在正在一块儿呢,也许只是喝个酒什么的。”
后面半句是欧阳可安慰的话,韩耀的人品臭到千里开外,是个有仇必报的小人,上次被夏思源教训过后一直扬言哪一天定要一并讨还回来,今天钻了夏思源不在的空子又歪打正着的把桉宇骗了过去,这度桉宇社会经验几乎为零,被骗去一整天连一个信都没有,想到凶多吉少这个词,欧阳被自己的推测给吓到飚汗。
夏思源的拳头在座位底下握得发白,他冷,浑身发抖不说,好像冷到连肚子都开始痉挛,就差要哭出来,他从小到大不喜欢哭,刚才路上也还能撑住,但现在他坐在欧阳可身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个不停。
到了公司楼下,夏思源下了车就往里冲,与对面走来的一行人撞了上去。
“哪儿来的,大晚上的瞎眼了你!”
衣领被人抓住,原来正是韩耀那帮人。
夏思源才看清了一眼就双眼发红,什么都没有想整个人扑了上去,两人在厚厚的雪地里滚了几圈,夏思源骑上了韩耀的身子,把拳头扬得高高的,正准备狠狠落下,被欧阳可飞身拦了下来。
“思源,冷静点!”
韩耀吓白了脸,挣扎着狼狈从夏思源身下退出:“夏思源?你发什么疯。”
欧阳可紧紧抱住夏思源:“韩耀,度桉宇在哪里?”
“谁?什么度桉宇。”
“你他妈的!”夏思源说着又要扑上前。
“你别装蒜,就是思源的弟弟,今天有人看到你在电话里约了他。”
韩耀往他跟班的身边靠去:“你说那个小傻子?”
夏思源发出的怒气在耳边呼呼直响,欧阳可直觉快要拉不住,只是先死命地抱着:“你少废话,桉宇现在人在哪里?”
韩耀指着夏思源:“他上次走之后更衣箱里东西一直没拿走,现在来了新人要用,东西腾出来,得有人拿走不是,我只是约了他来拿东西。”
“操!”
夏思源暴怒,早上的电话里他明明就不是这么个说法,他挣脱欧阳可几步上前就冲韩耀挥了一拳,可是韩耀早有准备,只向后退了一步就躲到跟班后面用人墙挡住了自己,他一付惊魂未定的样子,“我们见面不过就十分钟的时间,他嚷嚷着求我帮你出道,我实在没办法,就给了他一叠宣传单,让他发完传单再来找我。”
欧阳可跑上前赶紧地再度拉住夏思源:“你说,让他去的哪里发?”
“你他妈的让他去了哪里!!”夏思源怒吼。
“……我怎么知道他会去哪儿。”韩耀心虚的眼睛几眨,“闹,闹市区吧,肯定是人多的地方,我跟他无怨无仇的能拿他怎么样,东西转交,请他吃饭他说不用,拿着传单转身就走,你们要找他不如现在就去喽,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有什么用,但是夏思源,如果你现在愿意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安排几个人和你一起……”
头顶上的雪花盘了几个漩,夏思源转身冲着夜幕的另一端狂奔而去。
度小子,见了面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这里的闹市区有好几个,两个人坐着出租大街小巷转到了将近凌晨,朴郁和朴允的电话接了不少,但是度桉宇的电话一直没有通过。
要在一个地方找人不是难事,难的却是失去联络的盲目寻觅,桉宇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街头的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家便利店,任何一幢房屋前……
在已近精神崩溃边缘,夏思源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电显示,夏思源茫然的接听:“喂。”
“思……”
“桉宇?!桉宇你在哪里桉宇!”
“对不起,思源。”桉宇在电话那头气若游丝,“我,我不认识这里,我有点冷,思源。”
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好,有些飘忽,还有浓浓的鼻音,这么大的雪天……
夏思源心里要急疯,拼命沉着一口气:“先不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
“你看看你周围,有什么标致性的建筑,有没有河,有没有特别大的字。”
“这里,这里有个大钟,还有一座桥,我在,电话亭里,红色的。”
“在那儿等着我,一步都不准动!”夏思源挂断了电话,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告诉一边同样心急的欧阳可桉宇找到了,“司机,麻烦去西郊广场,要快!”
凌晨的街头人迹罕至,这场突如其来的初雪来得快停得也快,踩在脚下已经没到了整个脚踝。
夏思源与欧阳可朝着目的地的广场直奔,脚下的积雪发出闷沉的声音。
远处的电话亭十分显眼,这条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路灯也只剩了一盏最昏暗的,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那里来回走动,但是那个身影在缓慢移动的时候总是会追随行人几步,又被用力地推回来。
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夏思源听到自己喘气的声音快要大过耳边的对话声。
“对不起,请支持一下,这是一个最好的舞蹈家。”
“对不起,请您支持一下。”
“对不起,麻烦您……”
“哪儿来的乞丐,滚一边儿去!”
“可是,请你收下……”
“走开!”
那人被推到一边,与此同时,夏思源也渐渐认清这真的是度桉宇。
已经说不清现在自己的心情,刚才一路狂奔的焦急与忐忑,到了现在见到他终于心落了一地,取而代之的却是开始蒸腾的心火开始翻涌,他慢慢地走向那个路人,眼神里已经有火光擦出,那刚才推度桉宇的人正想发飚,看到迎面走来一个满脸怒意的男人,那明显是冲着刚才自己粗鲁的行为,他心知不妙,赶快调头走了。
夏思源目视着那人走远不停喘气,肩头上下起伏,听到背后轻轻的声音:“那个,传单还有一点,我本来想发完,但是,有点冷,才,打电话给你,韩先生说,发完这点你就可以……”
背后度桉宇在拉自己的衣摆,夏思源咬紧了牙关,转身拨开他的手,用力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度桉宇跌坐在了地上。
“思源你!”一边的欧阳可吓一大跳,赶紧扶住了浑身绵软的度桉宇。
眼泪快要控制不住往下掉,可是心中的愤怒要怎么排解,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彼此的样子,夏思源的声音都哽咽了。
他指着度桉宇,食指颤抖:“叫你不要去!叫你不要去!你什么才能听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自作主张说不见就不见!好人坏人不分,连韩耀你都这么大的胆子一个人跑去见!你什么时候才能听我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分清楚什么样的人应该信,什么样的人他妈的!不该信!”
欧阳可只觉得抱着的度桉宇浑身滚烫:“思源,好像不太对劲。”
才出手的后一秒他就后悔了,夏思源气得耳边嗡嗡作响,盛怒下的人没办法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路上因为害怕而冰冷的双手,刚才因为打了桉宇,现在变得火辣辣的疼。
“桉宇晕过去了,啊!”欧阳可叫了起来,“血!”
夏思源借着唯一的路灯发出的光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度桉宇靠在欧阳可的身上,惨白的脸上全都是淤青和血口子,半边脸都肿得老高,身后的血迹已经将欧阳可的半身全都染了红。
“桉宇!”夏思源扑上去,把着度桉宇的肩膀仔细看他的脸,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桉宇?醒醒桉宇。”
度桉宇紧闭着双眼,眉头皱着,夏思源焦急地把他抱进自己怀里,桉宇把头歪靠在爱人的肩头,咳出一大口血。
远处朴郁和朴允正往这边跑来,她们接到了电话就马不停蹄的往这儿赶了。
“快!”夏思源红着眼朝着那两个人喊得身嘶力竭,“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