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 旨》描雾

3、赤玹 纪南卿

　　纪南卿正式入驻翠苑楼，林妈妈把原先安置他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供他居住。
　　林妈妈的丈夫借给他一套新的男子衣物，林妈妈又将他的月俸提前发给他，与他上街去买必需品。

　　他买的差不多了，在一个珠宝铺相中了一对红玛瑙的水滴形耳坠子，色泽红艳，刻有暗纹。
　　因为演出他打了耳洞，既然决定要男扮女装，这种首饰应该是不能少的吧。

　　纪南卿被安排的是下午出场，午饭过后，他坐在梳妆铜镜前，拿着木梳，像后宫妃子那样一下一下的梳着自己的长发。对着镜子捏着嗓子自言自语道。

　　“啧啧啧，这位姑娘长得如此俊俏，不知道有没有意中人呢？没有的话，便跟公子我回家成亲吧。”

　　“小女子只是个舞姬，得公子垂青，已是三生有幸。怎敢再奢求与公子比翼双飞？”他还装模作样的揩揩眼泪。”

　　“哈哈哈，不演了，太蠢了...”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他急忙上前打开门。林妈妈走进来通知他要开始了。打量着他的妆容又把他拉到木凳上坐好。

　　“奴家给你画个花钿。”林妈妈拿起一个细长的画笔，沾了沾红色胭脂，在他眉间画了一个莲形的花钿。

　　乐师已经准备好了，这曲统共有五个舞姬齐跳，琵琶声响起，他们踩着点子，出了帘幕。

　　台下的座椅上坐满了人，一般在座位上的都是官儿大一点的常客，出钱比较大方的那种。其余人都站在一旁观看。才跳了没多久，在台上就听到下面在议论纷纷。

　　“中间那个姑娘是谁呀？以前未曾没见过。”
　　“对呀，不知道诶，新招进来的吧。”
　　“那模样生的好啊。”
　　“确实不错。”

　　“一会儿领她上楼吃酒去，如何？”
　　“别抢啊！我也正有此打算。”
　　“那便先到先得。”
　　“你这先到先得，是怎么个抢法？我看那还是价高者得吧。”

　　一曲毕，纪南卿正好跳到了C位，林妈妈上了台主持。

　　“各位客官，有没有相中哪位姑娘的？”
　　前排的几个人齐声应合着。
　　“有！就这中间的这位。”
　　“新来的吧？不知芳名？”

　　“这位是南卿姑娘。”林妈妈扬着笑脸，转过头看一眼南卿。

　　纪南卿也掩嘴一笑，虽然说这是在意料之中的。

　　但没想到反响居然这么大，果然在哪儿都是看脸的社会，怎么办？好想狂笑一下，不行，要忍住。

　　“我要这位姑娘陪酒，我出一两银子。”
　　“嗬，我出二两”
　　“五两！”一个满面笑容的壮汉道。

　　许久人群中没有在叫价的了，虽然纪南卿并不知道五两银子转换一下是多少人民币，但是看这众人的反应，应该也是不低的了。
　　怎么心里有点小激动呀，自己有钱的时候也没这反应啊，果然身为穷人才懂得爱钱。

　　那个叫价五两银子的客官拿出银子递给林妈妈，林妈妈犹豫了一会儿。
　　人群中一个白衣的公子走出来，递给林妈妈一锭白银。

　　“十两，人我带走了。”
　　“好好好，谢谢这位客官。”

　　那位白衣公子走上台，揪着一角南卿的衣服，将他带下了舞台，全然无视方才那位客官的怒目。

　　林妈妈主持完剩下姑娘的安置，又组织了几个接着跳下一曲。她提着裙子跑上楼来，找到了他们。

　　林妈妈把五两银子递还给那位白衣公子。

　　“谢谢公子替南卿解围，南卿快谢谢这位公子。”
　　纪南卿一脸疑惑的低头行礼致谢。
　　“无妨。”
　　“那奴家便不叨扰公子了。南卿！好生招待着。”
　　“哦，好。”

　　那公子拉着南卿的衣角寻了个位置坐下。

　　“你是新来的，所以有所不知，方才那个人，手油的紧，不知道哪搞来的银子到处去欺负舞坊的姑娘们。”
　　“谢公子替南卿解围。”纪南卿莞尔一笑。

　　纪南卿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过这公子哥儿生的也帅气，这英雄救美的戏码真是屡试不厌。

　　“无妨。” 舞楼的小二送上几碟点心和一壶酒以及酒器。南卿接过为这位公子倒酒。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啊？”纪南卿挂着笑容。
　　“我姓方，单名一个仪字。”
　　“那方公子此行是要去抓他吗？”
　　“嗯，衙门不管事，朝中安排的。”
　　“那他方才就在这儿呢，为何不去抓他呢？”

　　“按他的性子，他会来找我出这口恶气的，何必费尽心思去寻他。”方仪接过南卿递来的酒，仰头一口闷了接着说。

　　“再说，我可不能亏了这五两银子啊。”纪南卿接过他的酒杯想再给他倒上，却被他一手握住了手和酒杯。

　　纪南卿心里一惊，抬眼看他，他却神色如常。敢情这人，也没这么单纯嘛，还是说...这是正常的？

　　南卿轻轻动了动手没能抽出来，只好笑着说。
　　“我再给公子倒上一杯吧。”
　　“你...是个男子吧。”方仪轻挑了下眉。

　　纪南卿脸上顿时一烧，就像小孩子做错了事，撒谎被当场抓包一样。

　　不是吧，这么快就被发现啦？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讹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纪南卿低着头，有些慌张。
　　“无妨，你舞跳得确实不错。”
　　“嗯？”南卿抬头看他，一脸懵逼。

　　就...就这样？难道不应该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然后去衙门举报诈骗吗？

　　“糕点你慢慢吃吧，我该去办事儿了，有缘再相见。”方仪起身。
　　“嗯，公子慢走。”南卿还是有些懵。

　　方仪将林妈妈找给他的五两银子塞给纪南卿，转身就走了。等纪南卿反应过来，人已经下楼了。

　　纪南卿愣在原地。

　　旁边几张桌的客官们还在激昂的闲聊着，有一个喝红了脸的放大的声音在跟旁人说。

　　“我跟你们说，就在几天前哎，那时候天都快黑了。一道鲜红的光在皇城上方出现了，跟太阳重新升起了一样，可壮观啦！
　　我听别人说啊，还有块石头从天而降啦！直接砸到了皇城里边儿，地都砸破了一个大坑！得亏是没砸着人！”

　　纪南卿竖着耳听着，心中一喜，我也是几天前来这儿了，不会就是那玩意儿吧！便跑过去加入了那一堆人的谈论。

　　“地都砸出一个大坑，那石头居然没碎，你们说邪不邪乎？”
　　“这世间可竟有这等邪物？”

　　“可不是嘛，血红血红的！宫里人当作天赐的圣物供起来啦，咱们可是没福见喽。还取了个什么名字叫做...赤玹。哎对，就是这个名儿。”

　　“那石头长什么样啊？”
　　“我听别人说就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表面还挺光滑，愣是一点裂缝都没有！”

　　纪南卿心一喜，就是那赤玹没错了。现在就得看如何能进皇宫了，这可难办呢。

　　纪南卿捏着下巴思索着，缓缓走下楼去，正好撞见林妈妈。
　　“那位公子走了？”
　　“嗯，他还给了我小费，不，打赏。”他把那五两银子递给她。

　　“哟！那位公子可是个大方人！”林妈妈笑道。
　　林妈妈见他愁着脸又问。
　　“发生什么了？可是他待你不好？”
　　“不，他人挺好的，只是...我想进宫去，林妈妈你可有什么法子？”
　　“怎么突然想进宫了？可是记起什么了？”
　　“嗯...算是吧。”

　　“容我想想......有了！夏初便是皇上生辰了，界时会聘请各大舞楼参宴献舞。”

　　“真的？！夏初？那就还有...两个月了？！”
　　“嗯，但这并不能长久留在宫中。”
　　“没事，不用久留。”纪南卿扬起嘴角。

　　偷东西嘛，当然不用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