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小事件记》Nv

11、学院小事件记特别篇——人鱼的故事 那

　　那真是一个格外凉爽的夏天。
　　词韵囡突发奇想，带羽灵异去海上的一个小岛度假。他们在下午租了艘小船，摇摇晃晃出了海。
　　那真是一个绝好的夏日午后。海风习习，太阳照在身上暖和极了。
　　于是词韵囡把羽灵异从摇晃的小船上拉起来，飞向了高空，再俯冲下来，带出长长的一线云。他们便看到礁石上有东西。
　　这还是羽灵异第一次看见人鱼，他们没有那么漂亮，大一点的皮肤黝黑，光头闪闪发光，鱼尾巴极黑。小一点的倒是白得很，有着短短的黑头发，尾巴的颜色也淡淡的。
　　他们睡在礁石上。
　　然后大一点的人鱼立刻睁开眼睛，带着小人鱼翻进海中，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礁石上空空如也。第三天，第四天……
　　第六天，羽灵异看到他们又睡在礁石上了。
　　词韵囡和羽灵异说，人鱼很弱小，还不怎么聪明。
　　羽灵异当时只是看着他们，然后轻轻地问词韵囡：“他……是不是快死了？”
　　之后羽灵异每天都来，也不说话，有时只是和他们一样，睡在礁石上。有几次，他醒来时看见大人鱼看着他。但一见他醒来，他就带着小人鱼走了。
　　一次，羽灵异来的时候看见小人鱼醒着，但是紧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于是他飞去远方，带回了草药。
　　他们成了朋友。
　　三年后，羽灵异在冰海见到了大人鱼，他冒出头，海浪打在了他的脸上，他便沉了下去。
　　羽灵异一下子插进海中，抓住了他。那时候，他身边没有小人鱼了。他看着他，对他说：“我掐死了他，他就在这里……”羽灵异知道，他只是怕他会一个人孤单地死去，毕竟这是奇光大陆上最后的两只人鱼。
　　后来有时他们会在海上遇到。有一次，遇到了台风，大人鱼以为自己会死，但羽灵异用灵力护住了他。即使是滔天巨浪，也不能跨越那道薄薄的屏障。大人鱼想，这么大的浪……而羽灵异紧紧地抱着他，那么安全。大人鱼感觉到自己再也抓不住他了。
　　然后他们就又分开了。
　　在羽灵异成年的那天，他特意去了冰海，真的找到了大人鱼。大人鱼抱了抱他，送他一颗极漂亮的珍珠。毕竟羽灵异那么像那只小人鱼，毕竟他那么爱他的弟弟。
　　两天后，羽灵异再次来到冰海。他如今修为更高，只用了两个小时，便跨越了大半个海洋。他感受得到，今日哪里的风都很温柔。而今夜，必将星河璀璨。他想，会是个看星星的好日子，就像那夏天的夜晚。
　　他就潜入海中，却没有在较浅的地方找到大人鱼。他就一直往下潜，什么都没想。
　　水中的光越来越少，背后的词韵囡一直在呼唤羽灵异。
　　突然词韵囡的声音消失了。他也感觉到了，羽灵异想。
　　在这片墨一样的海里，他的人鱼朋友，停止了呼吸，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就像曾经他和他说过的梦一样，在一片漆黑之中……
　　羽灵异能感觉到，他的血缓缓地流出来。人鱼可以在深海中遨游，可这里太深太深了，他肯定会越来越痛苦，但是他还是下潜、下潜……就这样，死在了水压下。
　　于是羽灵异护着他的身体，和词韵囡找了大半夜，终于在最深处的海底找到了那具小小的尸体。
　　他上面长满了食骨蠕虫，皮肉尽失，骨骼也不全了。羽灵异本以为自己忘了他的模样，但是没有。他记得他带来的草药缓解了他的疼痛，他笑得很可爱，眼中是闪着金光的大海。
　　他把大人鱼轻轻地放在他身边，感觉到就好像还是夏日他们在礁石上，脸上似乎带着微笑，哥哥抱着弟弟，就那样，睡去了。
　　静静地，海浪追逐着彼此。头顶上，明亮的星河从天东面流淌向天西面，就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世间悲欢离合。而羽灵异看到，那暗色的命运之流一路向上，汇入了不知名处。那里漆黑一片。在那里，也许就像大人鱼告诉羽灵异的梦一样，在黑暗中，身上很重，但感觉很轻，然后一直沉下去，沉到……
　　星星也好像落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