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途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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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静儿，吃饭了。”
我坐到桌旁，在姐姐对面，她旁边是姐夫。
父母离了婚，我是女孩子，没人要，就跟着姐姐姐夫，由姐夫一手养大。
今天有青菜，有土豆，还有肉，和昏暗的房间显得不匹配。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姐夫才买了肉。
我说：“姐，生日快乐。”
一顿饭下来，我没有再多说话，也没有多吃，只是默默听着他们甜蜜的对话。我想，我什么时候能谈个恋爱呢？
真的有人会喜欢我吗？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正准备去洗，姐姐叫我坐在她和姐夫旁边，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有事跟我说。
“小静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摇摇头。
我辍了学，也没有仔细想过未来要干什么。父母离了婚。没有人要我，只好住在姐姐家。但我知道，自己不能总是赖在姐姐姐夫家里。
姐姐有点难以开口，犹豫不决。
“姐，你说吧。”
“要不……你去发廊上班吧？发廊……”她好像还打算继续说服我。我打断她：“好。”
她脸上露出笑容，姐夫神态也放松了。
在发廊的日子很好，每天给人洗头发剪头发，能赚钱。我以为这就够了，直到他的出现。
那天发廊只有我一个人。站在玻璃前望外面，听天空的嘶吼咆哮，看朵朵低沉乌云的眼泪落下。
外面空荡荡的，只剩下雨滴。我想，今天应该没有人会来了。也好，我是该休息休息了。
正想着，我就看到一个人。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没带伞，也不会找个地方躲雨，就那样在街上跑。
他偏过头，和我的视线对上。淋了雨，头发还在滴水，顺着鼻尖往下流。
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感受，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我的心跳没了规律。到底是不是没有规律呢，我也不知道，毕竟心动的时候谁会去在意自己的心脏呢。
他推门进来，声音干净郎爽：“我能进来躲下雨不？”
我给他拿了一张毛巾：“擦擦。”
他接过毛巾，随意地往头上揉。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直到雨停。
不得不说，他身上充满在我身上看不到的活力，大概是我没有经历的青春吧。
他姓杨，比我大两岁，同样没有读书。他不停地夸我，说我好看，从没有见过我这样好看的。
我没办法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因为情话罢了。但是说不动心，绝对是假。
自古情话真假难辨，但情话仍最动人。
面对他随意而又显得真挚的话，我不知那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显得茫然，只能越陷越深。
两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我认定了他。他对我很好，对我说很多好听的话，给我带好吃的。
我开始有很多期盼，想赚更多的钱，和杨有一个家；想不顾一切地爱；想每天和杨在一起。
某冬天，外面下雪了，街上人不多，我还是现在玻璃前，期待杨的出现。
果然，他来了。
我本想和他一起在发廊看雪，聊天，就算我的生日。
他带着那郎爽的笑进发廊，给我戴上红色围巾。我也对他笑。
“走吧。”他拉起我的手。
“去哪？我还要……”我都还没有说完，他就带着我跑了，只听见他说：“带你翘班。”
我被这话吓了一跳，翘班要扣工资的。
他拉着我的手在雪中奔跑，真的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我好像真正感受到了青春活力的样子。
我想，如果我是诗人，那我要为他写一千首诗。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只会握紧他的手，跟他一起跑。我爱他，无论他带我去哪里，我都相信他，都愿意跟他走。
我们到了他家，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的样子。
他带我到了平房房顶，这是我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但还好，我不怕高。我们并排坐着，他抬头望天上的雪，我偏头看他。
“雪越下越大了。”
“是啊。再下久点就能堆雪人了。”
“静静，你想一直待在这里吗？”
“怎么了？”
他不看雪了，看着我，认真地说：“我们走吧，换一个地方。”
我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拒绝他：“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走？”
我喜欢这里，这里虽然不是那么富裕发达，只是普通贫穷的小地方，但这里是我的故乡，在这里，我遇见了杨。
“你想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地方吗？静静，我在缅甸做大生意，你跟我走吧，我们在那里可以生活得很好，我可以……”
他说了很多动听的话，说我们可以住很好的房子，穿很好的衣服，不愁吃不愁喝……但是他不知道，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所以最后，我同意了。我真的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像他说的那样。
直到我在我们居住的阴暗小房子里，给他收拾衣服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
杨最近行为古怪，总是很晚回来，一副疲惫的样子，还经常暴躁，有时候也有些神神秘秘，和我认识的那个少年截然不同。他说是谈生意不顺利，本来我也没多想，但现在，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又找到了一个注射器。
不安得感觉越来越严重，我不敢想，家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半夜，杨才回家，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准备爬上床睡，被坐在床边的我吓到了。
“静静，怎么还不睡？”
我拿出那个塑料袋：“这是什么？”
“面粉。”
可笑。“你别骗我，面粉不长这样。”
“这个地方的面粉，跟我们那不一样，很正常。静静，我太累了，我要睡了。”
我拦住他，拿出注射器：“这个呢，我在角落找到的。”
“玩具而已，随便扔角落了。”
“可是这是我在柜子抽屉拿的。”
我没那么笨。
他不说话。
“杨，你告诉我，你说的大生意，到底是什么？”刚说完，他忽然变得暴躁，一把把我推到墙上，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神情恐怖，青筋暴起，与我认识的那个杨一点也不一样，这个杨没有理智。
我真的呼吸困难了，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你别烦我。”
然后他放开我，睡了。而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向我道歉，解释那些东西都是他朋友的，怕被发现，让他帮忙藏，还说昨天是出去谈生意，喝了酒，生意没谈成，心情不好，又太累，才没有控制好情绪的。
这个晚上我等了很久，他也没回来。只是早上醒的时候看见他在我身边。
我又问他白色粉末是什么。那时候我大概是披头散发，黑眼圈重重的，一副精神涣散的样子。那样的我，跟他初遇我时光鲜亮丽的我很不一样吧。
他如实告诉我，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两个字重重地砸在我的心脏上，像有千斤重，砸出两个大洞。
“杨，你不要骗我。我……你，你不要做这个了，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发廊，要是你不喜欢，我们就换工作。我们一起努努力，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开心的，不是吗？”
但他只是说：“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生活的。我做的大生意，就是运输这个。你觉得这些东西很恶心吗？”
我被吓到了，不敢相信这是杨说出来的话。我想听他说他没有碰过那些，听他说他永远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与危险没有一点关系。他就应该是永远阳光的。
但事实不是这样。
事实是，不久后，他嘴里我那无与伦比的美貌，也成为了他赚钱的手段。
每一次都如噩梦一般。那些男人大都很丑，很瘦，眼球都发黄，眼睛下是大大的眼袋。而我第一次见到杨时，他的眼睛的清澈的。我不希望有一天他也变成这个模样。
我的生活变成了被.家.暴、被侮.辱、被猥..亵。与我所想的天差地别。
我拼命想把他拉出深渊，趁他还没有完全陷入，让他置身于光明。
他说他爱我，但我感受不到，我成为了工具，赚钱的工具，保住他地位的工具，发泄情绪的工具。
他爱我，难道是带我去黑诊所上了环，就算保护了吗？
可是我印象中爱不该是这样的。爱是他找我聊天说话，爱是他陪着我，爱是他拉着我在雪中奔跑。
但事实中，他甚至让我帮他运那些东西。
我知道会惹怒他，但还是想拉他一把，劝说他。
“杨，我们回去吧。我们去阳光下生活，我们去见见太阳，过我们想要的生活，光明正大的，好不好？现在更好还能赚更多钱的机会很多的。而且你的健康很重要对不对？比一切都重要啊。”
结果可想而知，他摆出温柔的模样：“好，静静，我答应你，这次过后我就收手。我只有你了，静静……”
我不忍拒绝，答应了。因为他说，这次过后就收手。因为是杨说的，他爱我，我爱他，我相信他。
车站，人来人往，我是最紧张的那个，全身上下都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接触到这些。
我没有经验，每走一步都像是煎熬。
“你这是什么东西？”那眼神像针。像儿时妈妈缝衣服时我不小心戳破了皮肤的那种针，却比那针更锋利。
杨，快跑！
我知道，逃不掉了。心里头唯一的念想是——杨，快跑！
如果时间够的话，我想的就是——杨，你一定要好好的，藏好，不要被发现。要一直健健康康，要平安，快乐。杨，停下来吧，别继续错了，钱没有那么重要。在小地方，哪怕没有很多的钱，只要我们可以学会欣赏和珍惜，都可以很快乐的。
假如重来，我不会远离你，我会更早、更努力地把你拉出来。重来一次，十次，一万次，都会这么选的。我不知道你真正的故事，但是我相信你。杨，下辈子，阳光的你和阳光的我，再重新遇见吧。下辈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爱我。下辈子，我们要有一个温馨的家，永远在一起，永远浪漫，永远不离婚。
我没有交代出是谁让我做这一切的。
审判结果是死刑。
我不能见杨。
我最后一个愿意是为了自己，我要取下我身体里的环，更是我的耻辱。
如果你问我，我后不后悔，哪怕被判一百次死刑，我也要告诉你，我不后悔。走上这条路，我就不后悔，我要做的，是把这条路的故事陈述出来。当然，我希望不要再有人走上这条路了，我希望所有人健康，平安，幸福。
如果不能把人拉出深渊，就记住，不能和他一起跌进去。他置身于黑暗，你还能有光明的未来。比起爱别人，爱自己更加重要。
成功与富裕都没有捷径，所谓捷径的背后都是陷阱。
应该永远忠于国家与法律，法律禁止的坚决不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途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