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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周肆扬遇陈薇? 差点触碰到的吻 两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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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前。
接到任课老师电话的时候,周肆扬正在倒车,电话铃声吸引了注意力,导致车刮掉了后面银色小车的一点漆。
车主在旁边的露天面馆吃饭,气得跳着脚跑过来就破口大骂。周肆扬没理他,只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就快步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这个拥挤的居民楼区的时候,被剐蹭的车主还在叫嚷,吸引了不少煮饭的女人推窗观望。
他打开手机导航,跟着导航三绕四绕地到了一栋家属楼下,楼是很普通的青灰色,没有瓷砖外壳包裹。
很奇特的一点是,这么老旧的居民区居然能靠导航到达,要知道,这在地图上可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
抬头,几棵大榕树把楼下的阳光遮挡殆尽,垂下长长的须。这些矩形建筑内散发的晦暗,潮湿与生活气息,将树木滋养,它们是奇怪的伴生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肆扬终于停下脚步,竟然不慌不忙地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来,然后拨通电话。
“现在让他们都进来吧……注意态度,不要伤及无辜,医药费我可赔不起。”
他已经提前在车上换好了一套白色休闲装,正无所事事地双腿交叠着养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已经赶到了周肆扬所在的家属楼楼下,为首的有点胖,腆着肚子,手里拿着厚厚的签字单。他一见周肆扬,堆着笑凑上前道:
“周少啊不对周总,人差不多齐了。”
“差不多齐了是什么意思,你家里人也是差不多齐了吗?”
周肆扬有点不耐烦,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他。
“呃,周总啊,小顺打牌输了被人砍了只手……您看这——”
胖男人抹了把汗,面露难色。
周肆扬笑:“没下次。”
“还是周总度量大,我现在就带人去干活儿。”
“一定要在晚上七点前做完,实在不行明天再来。”
“周总,您七点有约?”
周肆扬站起,将手机放入口袋,
“这点常识都不懂。马上入冬了天黑得早,七点钟那些家的女人吃完饭有了时间,冲下楼来口水都能淹死你。”
语毕,他挥挥手示意开始。
胖男人和带来的人纷纷如四散开为蚁后寻食的蚂蚁,钻入了各个居民楼。
见他们都开始工作,周肆扬这才拿出一份项目报表来看,上面详细写了每栋楼的占地面积和公摊面积,以及绿化的年份。
现在他的期望,就是用巧劲儿把这群钉子户从三环两万一平的宝贵土地,迁到更便宜更宽阔的近郊小楼里去。
这里虽然属于教师家属院,但早就和所属学校分离开,因此不归学校管,他才有了可乘之机。
他让自己的属下去挨家挨户每天定时索要住户签名,钉子也有磨软的时候,既然承诺如此高额的补偿,总会心动。
“周少?”
一个尖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周肆扬回头发现是个很面熟的女人,但他想不起名字。
“你好。”
“周少,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远林公寓的室友,陈薇。您是远林的……朋友?”
陈薇小心翼翼地问。
“你管我们什么关系。”周肆扬淡淡道,听到朋友两字,一种不悦迅速从心底升起。
“你住在这里?我记得……唐业成也住这里,你和他在一起?”
周肆扬微皱眉头,不自觉地远离了陈薇一点。
“呃其实是我哥住在这里,我来看他。顺便帮他拿一点换洗的衣服。”
陈薇穿着白色的小裙子,一头黑色的齐肩发被风微微拂动,远看较言情小说中的白花女主还要清纯上三分。
“你们真有趣,一个姓唐一个姓陈,还偏偏是兄妹。”
周肆扬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瘆人。
“啊……嗯。对了周少,你不会是来办拆迁手续的吧?”女人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大家都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您突然要他们搬走,这不是断了人家的根吗?”
她的语气转换得巧妙,迅速从“你”变成了“您”。
“可是……”周肆扬挑眉,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来点上,zippo盖子牵起发出“啵”的一声,明艳的火苗迅速点燃了烟。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深吸一口烟,继续说,“我一个破卖房子的,讲不来情怀。”
说完,他那对狐狸般的眸子抬眼看向陈薇,一动不动。
“你不是要给你哥拿换洗衣服吗?你哥该等久了。”
陈薇这才回过神,奇怪地打量着周肆扬慌慌张张地走了。
也对,很多人都会觉得周肆扬奇怪,明明长得挺帅,但总会莫名地害怕他。
他也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周肆扬吐出一口烟,他在想象这二手烟雾会带给头顶的树叶和须多少痛苦,他很好奇这一点。
不巧,对面楼上有人开了窗户指着他大骂:“你这个畜生!”
周肆扬笑着对他点头致意,做这种事对他来说家常便饭一样,骂人只能算挠痒痒。
他感觉自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那个别人口中的“精英”,是因为可以毫不心痛地赚走每一分钱,扛住任何一种打击。
这种事,比小时候父亲周衡山让自己独自去祭拜自己可怜的母亲要容易得多。
他确实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了住过几十年的老房子而伤心,拼命。就像苏远林,她也会懒得去发散自己可怜的同理心。
想到这里,周肆扬拿出手机回拨苏远林任课老师的电话。
“我知道,我去把她找回来……毕竟我是她监护人之一,要负起责任。”
“至于处理方法——那是我的事。”
他抬头,看到熄了又亮的楼道灯光,垂眼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
“到了。下车吧。”
周肆扬平淡的声音将熟睡的人从梦中拉出,眼前先是车窗外树冠的叠影,然后才是周肆扬于阴影中突出的五官与浅笑。
苏远林头靠在周肆扬的肩上醒来,“好像下午太累了,就睡着了……我睡了多久?”
她有些尴尬地看着周肆扬肩上被她睡着时碾压出的折皱,伸手替他拍平。
“不久,半个小时。”
“Sorry啊,回头赔你件新的。”
苏远林讨好地凑近周肆扬的脸,这豆腐不吃白不吃,“欸,你刚才用了新香水……嗯,黑莓与月桂叶。”
周肆扬脸上笑意加深,撑住椅背,属于他的气味愈发浓烈。
“上次惨遭你手中红酒荼毒的外套还没有还。”
“啊这……我明天给你送过来好吗。”
苏远林咽下一口口水,想到那件被她摊平摆在衣柜C位的白色西装外套,头皮一紧。
“今天才逃了课明天又想逃?我可不想你期末挂科让我来顶替苏叔见导师。”
“扬哥,你放心,我今晚要熬夜把老师的课自学一遍……自学很easy。”
她双手攀上周肆扬的小臂,把小脸贴上去,像只猫儿,隔靴搔痒。眼看着软乎乎的嘴唇就离男人的唇只剩几厘米,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直抽回手。
苏远林一时没坐稳,跌到了周肆扬的膝头,小腹抵住了腿骨,疼的她呲牙咧嘴。
他双眼含笑打量着欲求不满想杀人的女人,道:
“天黑了,这只小馋猫是不是饿了?走,扬哥带你去吃饭。”
周肆扬顺手从收纳盒里拿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换上,满满的经济学学究气质扑面而来,两手顺势推上车门,整理好西装领边。
走时还不忘拉住苏远林的手腕把她拉出副驾,丝毫不理睬她刀子般的眼神,嘴角昂扬着笑意大步向前走。
苏远林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有小火苗在头顶燃烧。
苏远林偶尔会想,这男人的手要是不拿来数钱用来翻书得多好看呐。
结果她想伸手去拉他,只扯到他的衣角……周肆扬瞥了眼发话表示这样很难看之后,苏远林改成抓他的袖口。
一抬眼一间港式茶餐厅的招牌已经跳进眼里,霓虹灯晃得人难受。
门边两位男侍应生站得笔直,有着海边长大被晒的黝黑皮肤,眼珠子挑上了天,一看就是gay 吧两百一晚的货色。
私厨,自然不会很便宜,不过比起以往的玫瑰蛤蜊与眼肉还是稍有逊色;并且,苏远林清楚地记得,周斯扬的父亲周衡山喜静,选地方可以上天入地就是不能在闹市区。
今天是真的稀奇,很稀奇。
“扬哥,周叔叔什么时候喜欢这么闹腾的地儿啦?”
“吃饭,喝茶,最好是闷头吃饭。”
周肆扬回头,眼神中带着无奈,像在哄小孩——苏远林这人,对人不对事,在外面像条小狼狗见人就咬,但只要和周肆扬在一起就像小妹妹,又乖又怂。
这人做久了,自然不会想变回动物。
“哦。”
听话地嘟囔一声,反正只要能填饱她空虚的胃就万事大吉,苏远林没想太多,也没察觉到自己即将迎来的一场腥风血雨。
她乖顺地跟在周肆扬身后,他长且笔直的双腿踏着规律的步子,馋了。
“我爸来了吗?”
“刚下飞机,应该到了。”
他们走进侍应生拉开的大门,被招待领着在长长走廊里穿梭。
“周先生定的是哪一间呢?”女招待谄笑。
周肆扬用食指勾住领结往下扯了扯,道:“人已经到了,‘桃源里’。让你们的人先上干红,醒一半留一半……等我们到了就上菜吧。”
“好的周先生。”女招待对着领口别的小对讲低语几句,继续笑着侧身引路。
苏远林低头打量打量自己身上的裙子,没有丝毫褶皱,在这种微冷的浅秋还是有些单薄,不过应付今天这种场合,足够了。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