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卓爻

2、暗哨

　　第二章
　　【壹】
　　“您要些什么。”“十只琉璃盏。”唐初扫了一眼店铺老板迎合的神色。
　　“您可真是会挑，我们家的琉璃盏那可是从…….”唐初摆摆手，强行打断了对方的无脑尬吹，老板识相地闭了嘴，乖乖打包起了货物。
　　拿着大包小包，唐初瞄了一眼自己的包裹，“香料……大概是都齐了。”他将包裹扔到马车上，自己翻身上马，随着人流向皇宫的反方向驶去。
　　走走停停大约一刻钟，他便停在了一座宏大的府邸正门前，这木制大门随结构简单，但造型与用料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尊贵，檐下挂着一幅大牌匾，上面题着强劲有力的“莫府”二字。“就是这里了。”
　　唐初翻身下马，将自己的令牌给门口的侍卫看了一下，“我找莫二公子，麻烦通报一声。”侍卫见客人来头不小，一刻也不敢怠慢，不一会儿便将唐初请了进去。
　　唐初被侍从指引着在偌大的莫府中漫步，不禁感叹起莫大人的大手笔。整座府邸是园林风格，地面上铺着粒粒白沙，走起来舒适的很。居所与庭院连接处是排列恰到好处的小亭与绿植，颇有情趣。
　　“我以前在晓府都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唐初心里暗自诽谤，在接连不断的艳羡中，很快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侍从示意二公子的居所就在前面后便退下了，唐初三两步走上前推开了虚掩着的木门。“二公子在吗？”
　　“在。”屏风后传来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进。”
　　唐初绕到屏风后，躺椅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顽长的男子，一头柔顺飘逸的黑发被高高束在脑后，显得干练清爽。他抬起了头，可以看出是一个美男子，一双丹凤眼衬得整张脸更是俊俏，只可惜眼神空洞，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子渊向二公子问好。”
　　这人便是莫府的二公子，当今重臣莫泽成的嫡子，莫承言。莫泽成的嫡长子在很多年前便夭折了，于是这莫承彦便顺理成章地成了继承人，自然是少不了旁人的奉承巴结。只是这莫二公子性情冷淡，不沾酒色，对哪些阿谀奉承之人更是不屑一顾，整日手不释卷，倒是被京城里的人所叹道，有人说这二公子平行端正，将来会会是个忠义之才；也有声音说是他故作清高，一时间这两种观点也不分上下。唯一值得人们所议论的，便是他与当朝太子的关系。“今日前来打扰，实在是抱歉。”
　　“无妨。”莫承言放下手中的经书，抬头扫了他一眼，“扶彦提前打点好了，你将东西放在我这里便可。”
　　唐初点头称是，立刻将随行的大小包卸下来放置在地上，““这些就是，我就不帮您拆开了。还有一些话……”他的视线扫了扫四周，莫承言立刻会意，关上了环绕身边的窗子，“侍从一般不会随便来我的居所附近，你大可放心。”
　　“嗯。”唐初点点头坐在了他对面，将今早在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监禁？”
　　“是的，皇上这几年对于谋反十分敏感，”莫承言听此话时嘴角轻轻上扬，显出个嘲讽的笑容，“相信二公子早就听说了前不久的几位前辈因与沈将军聚头的事情被抄家，人人自危;可这魏大人作为朝廷重臣，皇上……奉天靖难的功臣，谋反的事更应该是触犯到皇上的…….痛点，最后却只判了个终身监禁……无法不让人生疑。”
　　“现在消息并没有传出来。”莫承言凝眉说道，“消息保护的很好，此事一旦传出，必会引起猜忌。”
　　莫承言转头看向他，盯得唐初心里有些发毛，突然开口道，“唐子渊。”
　　唐初心虚地抿了口茶，“有些话我需要你捎给殿下，你务必记好。”
　　“是。”
　　“我在皇上身边安插了几个探子，最近他们不曾反映消息，我怀疑他们已经被发现，虽然这我早就料到，但是，”他顿了顿，“这样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我怀疑，或者我确定，宫中密探不止在宫中，这京城里，大概没有哪里是那几位探不到风声的。”
　　“最近不要轻举妄动。”
　　唐初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是。”
　　出莫府前，唐初收到了太子的御鸽，上面还绑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球，晶莹剔透折射着刺眼的日光。琉璃球外还包着一张信纸，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字“魏”。
　　他心领神会，迅速奔到爱马旁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唐初弯下腰抚了抚柔白的鬃毛，“走了。”
　　【贰】
　　承乾宫内。
　　“皇后娘娘在寝殿里，太子殿下这边请。”
　　萧沦抬头望天，刺眼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在空荡的庭院里闯荡。
　　院子里的花经过精心打理显得生气勃勃，衬得一幅盛夏的生机图景。只是院子里没有人气与烟火气，再美的花也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石子小路蜿蜒曲折，一直通向皇后的寝殿，萧沦大步沿路边而行，很快到达了寝殿。寝殿的大门敞开着，只是虚虚的掩着纱幔。透过细细帷幔可以看见一位身着华丽的妇人坐在梳妆台前。
　　萧沦撩开帷布，轻轻走了进去。
　　殿内的女人呆呆地坐在花梨木靠椅上，通过镜子看见来人，微微转过头，“你来了。”
　　语气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的波澜。
　　萧沦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母后，看着这张熟悉而苍白的脸。粗略一看，二人的相貌实在相似，特别是那双含情的眼睛，眼角低垂而细长，上缀着少女式的睫毛，更显得楚楚动人。
　　可是再细看，二人的气质与面相却截然不同：萧沦的眉骨高挺，给人冷峻而富有城府的感觉；而女人的五官生得柔美娇妩，是那种标致的弱柳扶风的长相。
　　“他死了，是不是？”皇后侧转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没有，父王念在旧情，只是终身监禁罢了。”
　　“‘终身监禁’，‘终身监禁’”皇后像魔怔了似的，反复念着这四个字，“‘终身监禁’，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毫无征兆的，她的笑声放肆而尖锐，整张脸笑得扭曲了起来，让人看了不寒而栗，萧沦的嘴动了动，但究竟是什么也没说。“伪君子，虚伪，肮脏至极…….”刚才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皇后的眼睛轻眯起来，“萧若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个丧失人性的狗！”
　　萧沦从始至终一直沉默着，要不是皇后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指不定还能骂出怎样的粗言秽语。他神色镇定，“夏日炎热，我让下人给您送些祛暑的糖水。”
　　“假惺惺给谁看！”她嘴角抽动，挤出个蹩脚的笑容，“下一个是谁？”
　　“什么下一个？”
　　“装什么糊涂？你的仪式没有结束吧？还有多少人呢？我猜猜……”皇后重新躺倒在靠椅上，像个孩子似的数起了手指，“应该还有十来人吧？”
　　萧沦心中大喜，他向一步，半蹲在皇后的脚边，用地不可闻的声音说，“什么仪式，您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仪式？”我不知道。”
　　又来了。萧沦长叹一口气，每次说到关键，她总是闭口不谈，吊人胃口。
　　门外的小侍卫掀开门帘，往里面探了探头，“殿下，时辰到了。”
　　“我知。”他起身向恢复正常的皇后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寝殿。

作者有话说

　　服了改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