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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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没有云的阻挡月华倾斜大地，平等地挥洒在每一栋建筑物上，此刻即使是精力充沛的小孩也早已入睡。初春的夜还有些寒冷，虚兽须浮在空中，侧卧在虎杖悠仁的床榻一侧，看着孩子闭着眼入睡的样子微微笑着。祂为虎杖悠仁捻好被脚，附身给早已熟睡的孩子一个晚安吻，看着孩子乖巧的睡颜，竟罕见的有了一丝睡意。
出来后我有多久没睡过了呢？
祂有些苦恼的回想，可是没有回想多久，祂便放弃了这个为难自己的做法。困就困吧，既然有了睡意，那睡一会也没有什么不可。祂清楚有这个孩子在身旁，祂不会梦见那些大火和声声泣血的诅咒。
希望能有个好梦。祂听着屋外传来的虫鸣声合上眼眸。
祂维持着侧卧的姿势陷入了沉眠，然后被拉入了最深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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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是突然出现的，我看见了！”
“这一定是神明要求的祭品！”
“将这个人献给神明吧！”
“献给神明！”
……
“你是谁？”
“在下只是一个和尚而已，这位姬君。”
“离开吧。”
“你不怨恨吗？”
“怨恨什么？这几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抱歉，我向您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和尚，你可真有趣。又有能保证什么呢？”
“……”
“那换个问题吧，你准备怎么做呢？将自己化身为天的祭品？”
“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呵，那我会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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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兽像个局外人一样，就那么笔直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从记忆最深处翻涌而出的记忆。刚刚穿越时，祂还是个人，还是她，只不过变换了发色与瞳色，虽然外貌和那个名为真人的咒灵无限靠近，但也只是相像而已，因为那时的她还是个人类。只是那些愚昧的山野村夫，那些可恶的神明……
可是刚刚穿越，光拥有了力量却不会使用的她，又能做什么呢？面对一群日常上山下水三大五粗的家伙，她能做到的不过是凭着自己的弱胳膊弱腿，进行一些微弱的反抗，然后就被当成祭品送给了那些家伙。幽暗的山洞，恍惚的火焰，被粗绳绑起来的自己，那些丑陋的雕像，深不见底的水潭，还有狂热又无知的‘人’。
那是祂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祂永远记得在那一天被剥夺了属于人的身份，被迫的换上粗糙的衣服，被迫成为恶神在人间的化身，被迫以沉入水中的方式杀死。
在氧气被夺走，她不断地挣扎，不断地看着那些舞动着火把狂喜的村名。她想要求救，可是没有人在乎她的意愿，在她延期的最后一秒，所听所看见的却是那群恶心的伪装成人类的野兽们的欢呼声。
‘野兽’们在狂欢中退场了，并在天亮以后将重新披上人的外衣。
想要活下来的愿望使她没有死去，体内的力量自发的改造了她的身体，让她得以苟延残喘。在挣扎时她看见了不少和自己衣着相同的女子，被相同的手法束缚，被迫沉睡在这个水潭底部。面部被迫画上的怪异的符号像是在替她们哭泣，也在嘲笑着可怜可恨的命运。
她们的幽魂她们的怨恨停留在这个水潭中，步调一致的死死的盯着水面那些‘野兽’的倒影。总有那么几个在嘶吼着想要冲出水面，可是却被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
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离开的。仅仅一年的‘恶’无法破开封印，那这些‘野兽’历年历代所积攒下来的‘恶’呢？
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诞生了。
我要让他们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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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与疯狂充斥了她的大脑，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力量冲开了之前一直死死的束缚着自己的粗绳。她舒展了身体，像一只游鱼，她在潭中灵活的活动着身子，四处游转，然后她发现了不下百具的祭品。终于她停下了探索的脚步，回到了水潭的中心，脚尖轻轻点在水潭的底部，点在众人的尸骨之上。
红色与黑色构成的衣袍在水中鼓动，像在水中蔓延四散的血液。原本盘好的头发也披散开来，月华般的银丝如海藻般铺散漂浮。灿金色的眼，在水中微微发着幽光，她为目光所及之处仇恨，为沉睡者悲叹。
粗绳断成了几节散落在她的脚边，然后又变成了几绺更细的麻绳。粗糙的麻绳在她身上勒出的红痕，淡红色的勒痕此刻像是红蛇一样攀附在她的躯体上，隐隐有流动之感。淡红的蛇扭动着吐出蛇信，嘶嘶的蛇鸣渐渐变成女人的哀鸣，那是属于她的声音，‘她’声声泣血嘶哑的吐露着‘野兽’在这一年所犯下的罪行。
那些声音不满足于只在她的耳边徘徊，开始不停地传入她的大脑，然后更多的来自其他的蛇也脱离了躯体，向她游来，一只又一只的钻入她的体内，传达着这个由‘野兽’所组成的村子，犯下的罪状。她身上的蛇逐渐加深颜色，越发的红艳。最后所有的蛇都来到她的体内，淡红的颜色变成的深红色，红得发黑，甚至有的蛇完全变成了黑色。蛇的图样也终于活了起来，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
终于在聆听死者的祈愿后，她开始呼唤，以她为中心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漩涡，不甘的怨魂领悟了她的想法，她们向她涌来，紧紧的缠绕她。力量逐渐的向体内渗透。寒冷刺骨的潭水开始变得活跃，女子们的尸骨像是又重新活了起来一样，开始顺着水流起立。原本束缚她们的物件从身上脱落粉碎，她们开始舞蹈。
那是祈祷之舞，那是献给神明的舞，是献给新生的舞。也是复仇的前奏。原本寂静的水潭中渐渐的传出叮当的声响，从一开始的杂乱无章，渐渐的变成的了传达上天之音。
站立在最中间的她也开始起舞，大开大合的动作，像是掠食者在捕猎，贪婪又狂妄的狩猎着来自众人的祈求，并将她们化为自己的力量。她在以身体为纸笔回应，在承诺。
她便是此处的天，便是她们的神明，接受祭品的供奉，积蓄力量化茧成蝶。回应信徒的祈愿，向不敬者发出神罚。
你们的怨恨，我收下了。
在狂舞之后，她如同婴儿一样蜷缩起来。她开始呼唤力量，呼唤养分。
怨魂顺着水流的漩涡，听从呼唤不停的过来，将她包裹，最后重重的怨魂化身成了母亲的子宫。她也以半人的身份成为了胎儿，并开始努力的吸收养料，重新成长。
真正的恶神终于开始孕育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