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里特大街723号》加减乘余

11、第11章 201号房

　　采采跟着一木三先生来到了二楼。

　　在电梯里看到他按下数字“2”的时候，采采刚想问“为什么我们不先去一楼”，一木三先生就立即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站直，淡淡地说：“别多问，我带你去二楼自有我的目的。”他略微停了停又说道：“而且我想这也是最妥当的。”采采震惊之余还有些害怕：救命呀，已经两次还是三次了？为什么他总是能感觉出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呢……算啦，还是别想那么多了，被他又看出来就不好了……

　　胡思乱想着，电梯“叮”的一声停住了。门徐徐打开。采采被惊地捂住了嘴：呈现在采采眼前的，是一条昏暗的楼道。楼道里的天花板看上去很低，再加上阴暗幽蓝的灯光，不禁给人一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楼道两边是单间单间分布着的门牌和房间，从201号房间开始，无限延伸，采采似乎感觉到在她目光所及的尽头还拐了个弯；地板上铺的是硬邦邦的花岗岩地砖，偏肉色的花纹在暗蓝的光线的照映下显得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每扇门上都有一个20cm*20cm差不多大小的玻璃窗口，不同于大门处的磨砂玻璃，这儿的玻璃显然是通透的，里面行行色色的光线正在肆意露出……

　　可即便是如此，最让采采感到恐惧的还是别的——声音。没错，声音。这里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太安静了，简直安静得可怕。这与她前几分钟在一楼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一木三先生好似早就料到了似的，他只是默默站在旁边，摁住电梯门，没有催采采出去。半晌，电梯开始响起持续不断的报警声，采采才被惊地一跳，速速走了出去。

　　一木三先生跟了上来，走在她旁边：“不要太紧张，采采小姐。”采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脚步很慢，像是在犹豫着该不该走下去。

　　一木三先生带着她来到了出电梯左手边的第一间房间——201号房间，并示意让她透过小窗口往里看。采采此时已经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她有些忐忑，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向里面快速地望了一眼。

　　还好，没有什么她幻想中的精神病患，吸血鬼，或者木乃伊还是什么其他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出乎意料：采采只看到了一间极小极小的屋子，里面并排放着两张医院里才有的那种病床。靠门的那一张上好像是个老头儿——正打盹儿；而靠窗的那一张上是个小男孩儿——他在对着窗外吹泡泡玩儿——窗外就是她看到过的莫格里特大街上空无一人的景象。

　　想着这一幅很平常的景象，采采放松了一点点。她悄悄地凑近一木三先生，用蚊子叫般的细小声音问他：“他们两个是爷孙关系么？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啊？”

　　一木三先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人会自愿住在这里的。他们快死了。他们都是交易条件，那些把他们作为交易条件的请愿人都是些出尔反尔的人。”

　　一木三先生的这番话简直比采采目前为止看到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心寒。她不受控制地瞪大了眼睛，就那么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是说……不……不能这样……天哪……没有办法……”一木三先生则是默默转开了头。

　　两秒之后。采采发着抖：“让我进去。”

　　一木三先生惊讶地抬起了头，像是她刚才说了一句骂人的话似的：“你说什么？”

　　采采的语气愈发笃定：“让我进去。”

　　一木三先生严肃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似的。半晌，他打开了门。

　　小男孩听到响动立马转过头来，老人家也慢慢睁开了眼睛。采采此时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她紧张地偷偷做了一个深呼吸，用颤抖的声音慢慢挤出了一个笑脸：“你们需要来点新鲜的 ，刚刚烧好的水吗？……”

　　门口的一木三先生不可察觉地挑起了一根眉毛。而其实，此刻被小男孩和老人共同注视着的采采也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这……其实原本她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呢……谁知道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此话一出，房间内原本那种安静得吓人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老人没有吱声，只是警惕，畏惧且有几分空洞地注视着采采。采采此时恨不得落荒而逃。可小男孩却突然哭了起来：“姐姐……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还没等采采说什么，老人就突然暴怒了：“闭嘴！！！”采采被吓到了，原本安慰的话此时也难以出口了。小男孩则是更被吓得一机灵，哭声立马停住了。空气里那份难以承受的压抑感又来了。

　　采采抚额，提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插入的男声打断了：“奥蒂先生，请您镇定。”采采紧张地连忙看了一眼一木三先生，又紧张地看了一眼那位老先生。那位老先生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知道你们此举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是我们不需要水。你们请走吧。”语气生硬地可怕，同时充满了浓浓的逐客令的意味。

　　采采不知所措地向一木三先生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现在完全不对劲了，我们该怎么办？而一木三先生只是接收了她求助的眼神，并没有做出答复。在采采焦急得就快要疯了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猜猜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扣了扣门板，像是询问老先生可否赏脸共享下午茶似的说：“她是来拯救你们的，奥蒂。”

　　采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老头儿似乎也在被子里面动了一下。小男孩抽泣的细小声音完全没有了。可一木三先生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些奇怪的变化似的，还是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奥蒂，她可以拯救你。”

　　【第11章 201号房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