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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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发怒了！！”来往奔走的村民在雨中传递着消息，河中外涌的泥水已经没到了小腿，人们急匆的收拾着家中值钱的东西往山上跑去躲避洪水的来临。
虽然现在方得意是透明人，什么都伤害不了她，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村民走光了她又恢复了，就也跟着村子的人群向着山上跑去。
孩子被父女牵着因为慌乱止不住的大哭，牲畜在泥水和大雨中寸步难行。
“谁来救救我们！”恍惚之中好像在雷电的轰鸣声听到了人们发自内心的祈祷，面对天灾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点，人们无法自救，只能祈祷神明的垂怜。
半山腰一块凸起的石壁躲着全村的男女老少，他们在大雨中看着下方被水逐渐淹没的村庄跪地祈求着，而方得意在一旁撑着伞看着眼前的画面，虽然很想帮忙，可手穿过村民什么也抓不住。
石壁空间太小了，周围的人挨人人挤人，能够遮挡雨水的地方就一点大小，青壮年男人们把孩子老人和女人护在最里面的位置，而最外面是家畜。
“爸爸…！你在哪呀？”人群中一个孩子和父亲失散了，她焦急的喊着在村民中为数不多的缝隙里穿来穿去，周围也有好心的大人想要拦住她，但是孩子像一条光滑的小泥鳅根本抓不住。
“奈奈子！不要乱跑！爸爸在看着家里的牛！”男人的声音从最外围传出，孩子可不听父亲的话，她像终于找到目标一般奋力的向外挤去。
身高不到大人腰的孩子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这边挤一挤那边碰一碰，终于走到了最外围的地方，雨越发的大了，伴随着呼呼的大风吹的人身体一阵的发冷。
山下的水冲刷着陡峭的崖壁，奈奈子刚刚挤出人群走向父亲所在的地方就听到旁边的人们喊着裂开了，山体的平台中间突然裂开了缝隙，原本正准备去找父亲的奈奈子被缝隙隔开，她站的那一片角落整个裂开与山体脱离开来。
奈奈子瞬间就掉落了下去，孩子小小的身影立刻被洪水吞没。岸边的大人们紧紧的抱住了想要冲进洪水里去救奈奈子的父亲，在旁边一直观看的方得意也为奈奈子抹了把冷汗，这么大的洪水，这么小的孩子，掉进去之后是一点生还的希望也没有的。
粉红色的龙在雨中飞了过来，刚刚还沉浸在悲痛中的人们看到了半空中飘浮着的龙与龙上坐着的人，以及原本在洪水里失去身影现在却被一个圆形护盾包裹着的奈奈子，孩子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护盾内，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般，护盾随着龙的身影一起飘向了村民所在的崖壁。
“是风神大人！”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在空中的人，村民纷纷跪倒在地，包裹着奈奈子的护盾飞到了对方的父亲身边自动将孩子放进了对方怀里，昏睡的奈奈子安静的蜷缩在父亲怀中，身上没有一丝的伤痕，甚至衣服都是干净清爽的。
“奈奈子…奈奈子！谢谢风神大人！谢谢风神大人！”男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几个头，额头撞在地上的声音很大，抬起头之后额头上都青红了一大片。
“如果是风神大人的话，一定能帮助大家退去洪水吧！”跪了一地的村民虔诚的对着空中的一目连祈祷着，祈祷着洪水能够退去，祈祷着孩子都能出手相救的风神能够大发慈悲的拯救全村的人，虽然是水神发怒造成的现在的灾祸，但是同为神明的一目连一定能够帮助他们。
方得意明显看出了一目连有些为难，霓虹八百万神明，每个神明各司其职，一目连是风神，他掌管着风，但是现在的洪灾是水，这并不是他能够操纵的东西，虽然可以帮助村民用风的力量让雨云改路，让洪水褪去，但是这样一目连肯定会元气大伤。
“风神大人……”看着底下的村民，一目连动摇了，他的善良不允许无辜的村民在洪水中受苦。
起风了，风吹走了还在下雨的乌云，吹走了地上滔滔不绝的洪水，吹走了村民的担惊受怕和恐惧，村民们悲喜交加，看着褪去的洪水露出地面，人们互相欢呼着拥抱着庆祝死里逃生，也庆祝着他们是特殊的，有神明庇护的村庄。
“尊贵的风神，我们的村庄愿意世世代代侍奉您。”村长带头给一目连行了跪拜礼，全村人眼中都透露着兴奋，只有方得意，她看到了一目连的虚弱以及惨白的脸庞，但是方得意发现一目连的眼睛是完好无损的，风神还没有堕落为妖怪，也还没有失去自己的一只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方得意看着村子越发的繁华，村中央的位置建起了风神的神社，被救下的奈奈子成为了守护神社的小巫女，看着小小的孩子跪坐在供奉的雕塑面前一遍遍的祈求村子风调雨顺祈求村子里的人平安，但是好像村子的路并不平坦，
洪水褪去的村子好像惹怒了河神，环绕村子的河水开始枯竭，甚至自从那一场暴雨过后就再也没有下过一场雨。村子周围的庄稼开始枯萎村周围的树木也开始干枯，没有了粮食村子里的人开始挨饿。
“风神大人啊！求求您赐下一场大雨吧！”原本差点被暴雨毁灭的村庄开始祈求大雨，甚至还有人把不下雨的过错全部推到祛除洪水的一目连身上。
风能吹走乌云，也能吹来乌云，但是很多乌云都在被风吹的时候散掉了，淅沥沥的小雨并不能解决干涸的大地和河床，能够让水重新流到村子周围只能从别的大河那边借水过来。
荒川，源起甲武信岳，引入秩父山，经盆地，过长瀞溪谷，北行带大里郡、寄居町入关东平原。下游于熊谷转东南向，流入间川于川越市，过埼玉后再度东流，出隅田川，终入江户湾，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大河，但是荒川中居住着那里的统治者，荒川之主。
坊间传说，荒川之主暴烈，性躁。但是一目连管不了这么多了，村里已经开始有人饿死了。
方得意没有办法出村庄的结界，所以她不知道一目连去了哪里，她只知道一目连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水，荒川的水引入了村子周围干枯的河床，随之消失的是一目连的一只眼睛，那是带价，他用自己的眼睛换来了水源。
“谢谢风神大人！”村民们跪拜着，脸上全是感激，可眼神却越发的贪婪。他们知道了风神是有求必应的。
接下来的日子，不仅是大事要求风神，其他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找一目连了，村子里的神社竟然是最人满为患的地方，就连附近的村子也知道了这里有一个有求必应的好心风神大人，一时间搬来村子的人数达到了顶峰，甚至吸引来了正统的巫女和神官。
而一目连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了，神明是靠信仰获得力量的，可有求必应的神明获得的信仰再多也没办法弥补她失去的力量，人们的祈求夹杂着欲望如蚀骨之蛆一般盘旋在一目连的周围，与荒川之主交易的眼睛非但没有好，反而变本加厉的腐烂着。
方得意在一目连的旁边，一直劝说着让他不要再听取村民的愿望了，人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哪怕是神明也没有办法全部满足。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得到看得到方得意，一目连也不行，方得意只有看着一目连一直这么虚弱下去，力量慢慢染着世俗中人们的欲望。
神堕落为妖需要多久？答案是很快。
喷涌的欲望无法满足，人们产生着弑神的心，大批量的妖怪被村民的欲望吸引而来，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想要吞吃那些鲜美的负能量，那些是妖怪的养料，也是神明的负担。
荒川之主的领地里拥有着丰富的物资和肥美的鱼类，当村民终于忍不住对着这条河流出手的时候，无穷的贪婪终于惹怒了脾气本就不是很好的荒川之主。
如果之前的洪水带来的是灾难，那这次则带来的是毁灭。滔天的巨浪席卷而来，冲垮了村庄农田，村里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无处可躲，荒川之主的怒火只能够靠着一个个逝去的生命来平息，一目连已经很虚弱了，他只能够讲村中央的神社撑起薄薄的护盾，保护着在神社中抱团瑟瑟发抖的人们。
“一目连啊，看看你周围贪婪的人类吧，这就是你守护的村庄吗？”荒川之主站在几米高的水墙之上看着还在结界内苦撑的一目连，他对这样的神明并没有敬佩，只有感觉到不值，那些人类的心里除了恐慌估计也有对一目连的抱怨，抱怨风神还是太弱小了。
“荒川之主，这里是我守护的村子…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他们。”
激流冲刷着脆弱的结界，没过多久结界的周围已经开始有着细小的裂缝，结界内的人们也看到了，水流顺着裂缝涌入了进来。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我还不想死…！”
“风神大人为什么打不过一个妖怪！”
“风神大人…”
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恐惧与不甘，人们只觉得风神弱小，确没有人反思强大的敌人从何而来。
“不如我们请求荒川之主庇护我们吧…”
结界碎了。
压碎结界的不是荒川之主的洪水，是村民对风神的重伤。因为害怕而失去对风神信仰的村民抽光了一目连身体内最后的一丝属于神的力量，围绕在风神身边的龙发出悲鸣，神明染上散发着紫色不详的妖力，风神陨落了，这世间只剩下了一个名叫一目连的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