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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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在海面上缓缓行进，甲板上齐刷刷站了有七个青年。这次船上大多是查理家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以及他们各自的子女，查理把这些人叫来的目的一是解个闷和邱佚在海上玩两天，二是暮、颜、巩、陶四家背景不凡，吸引走其他人的注意，自己能轻松不少。
至于邱佚，查理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搅了自己的雅兴。尤其，查理瞥向那位握着酒杯的长发男人，不能让他和佚待在一块。
说是派对，其实是一场商业化的交际场，顾这顾那，远没几个人在学校插科打诨、嘻嘻哈哈自在。
一圈下来，大家都感到乏味。
“我以为是和查理家里人在海上玩两天，也没人告诉我会有这么多人上来就谈生意的啊！”陶真靠着扶手终于痛快地叫出来，想也不想，对陶真这样散漫的性子。端了大半天架子有多累。
“好啦，现在不是出来了吗？”崔翟拍拍陶真的肩，今天这样的场合对他也吓得不轻。
“其他人呢？”陶真看了一圈，发现只有崔翟和自己出来了。
“还在里面呢。”
往大厅里一瞧，只见暮、颜、巩三人和那些大亨翘楚正谈笑生风，一副大家子弟风范。陶真瞠目结舌，和崔翟竖起大拇指，“他们几个真是这个。”
“对了，小崔你看见邱佚了吗？”陶真又仔细看了一圈，“我在这好像没看见他。”
“我也没看见。”
此时邱佚和查理正在餐厅，这个时候大家都舞厅，少有人来这。两人一人一杯咖啡，在绝佳的位置观赏海景。
邱佚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查理碍于面子也没了以往和邱佚谈笑的那股劲，氛围可谓是格外冷淡。
查理只想着把人焊在身边，后续什么全没拿定主意，一时焦头烂额。
“今天这样的场合要是你一个人应该应付不过来吧？”邱佚问道。查理平复一阵回复：“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把你们都叫过来啊。”
查理漫不经心的神态和十几年前学前班里那位蓝眼睛的孤僻幼童如出一辙，邱佚不免轻轻笑出声。
“佚，你笑什么？”查理不解地问。他如实回答：“十几年过去你和以前还是一样，我啊，变得太多了……”
要说变的，自他渐渐了解宋邱的婚姻实质，他对于邱县锂和姚萍这些人就再也无法纯粹地恨下去。身为明争暗斗下无辜的牺牲品，他眷恋的几缕亲情也不过是筹码。物是人非，来时的路已经迷失在模糊恨意与未知迷茫中，难以回头。
人的无能大多来自懦弱，一面清醒地活着，另一面又沦陷于自己的困境，最后失了改变的勇气。身处黑暗的人哪有不渴望光明的？因此无能是种病毒，平等地让所有人痛苦。
脸上的笑渗出苦涩，他喝一口咖啡压下去，又是正常的模样。查理没注意到他的失意，一转眼岔开话题，两人聊了些未来理想，但因两个人的观念和境遇，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自然聊不到一起。
晚霞消失在远处的海面，最后几只翱翔于天际的海鸟各自散去。暮辞一天没怎么看见邱佚，这正好也减少了他心中的杂乱，沉下心认真思考他对于邱佚这禁忌的感情——好的结局是皆大欢喜，坏的结局是背道而驰。正是赌上未来，所以这一步他必须谨慎，否则万劫不复。
这有什么的，两个人在一块不就为了个身心愉悦吗？他心里的声音始终回荡，对于他们这个敢爱敢恨、敢想敢拼的年纪，说什么本分地搭伙过日子那纯粹是扯淡。每个人都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洗礼，仿佛不这样就是枉费了大好青春、是要被人拿来耻笑的。爱情既能让人脱胎换骨又让人盲目冲动，叫人又爱又怕，又或是恨之入骨。
他就是被爱情给困住了，要么一吐为快，要么在心底烂一辈子，怎么选都是第一项划算。
阿佚是怎么想的呢？和自己一样，还是只把他当做朋友？
俗话说凡事多问总没错，找崔翟更是错不了。
他也顾不上查理有意将邱佚拉开，回房间后便坐在床上盯着密闭鱼缸里游弋的小海鱼发呆。
这里提一嘴，游轮宾客众多，查理只能给他们安排进双人间，暮辞正正好和崔翟分到一起。崔翟从浴室洗好澡出来，看他魂不守舍，坐到他对面问：“怎么了，太累了吗？”
“没什么。”他低着头转向一边又把头转了回来：
“崔翟，我能问你一个有点冒昧的问题吗？”
崔翟的圆眼睛看着他回：“这有什么，你问吧。”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和张斌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崔翟重复了一遍，接着低下头嗫嚅一阵。这是感觉不好了？暮辞此刻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暮辞和崔翟相处避免不了要听张斌的消息，两年多时间虽然说关系有所缓和，但大致还是水火不容。这次难得他主动提起，崔翟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说得多了怕把暮辞和张斌好不容易好了的关系一脚蹬回去。
崔翟一番纠结后没有回避，大大方方开了口：
“我不怕你笑话，曾经我希望再也见不到他，结果我离不开他……你也知道，两个男人走不了多远。不过现在挺好的，等我毕了业我就去那边和他在一起。”
说到最后，崔翟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即便是情到深处，面对现实，谁又能有十足的把握承诺一句地久天长？
他知道自己的话戳到崔翟的痛处，于是赶忙宽慰：“你们肯定会……会一辈子过下去的，张斌敢反悔，我替你收拾他。”
“谢谢你暮辞。”崔翟笑起来，“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了？”他脸上的表情还有身体都僵住，敷衍说：“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漫起的点点星火般熠熠生辉。暮辞站在甲板上，因为睡不着索性一个人出来吹吹风。几人刚上船便是在这喝了一杯，现在站在这，他心里有些复杂。
“阿月。”这独特的称呼一出，他便知道来人是邱佚。
即使这是他的乳名，但他却很快适应。以前邱佚天天这么叫他，现在再听起来有些熟悉。
“阿佚，你也睡不着？”他反问一句。
邱佚在他旁边站住，“可能是不习惯在水上睡吧。”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你几次，你在哪偷闲了？”
邱佚闻言一笑，“查理带我四处逛了逛，恰好躲开了人。”
听到查理的名字他皱了眉，声音听起来不大高兴，“那你们聊了什么？”邱佚伸手把他搭在肩膀的头发整理好，收手时不慎勾下他束发用的发带。
发带飘忽忽落在地上，两个人都弯腰去捡，头结实地撞在一起。“嘶……”两人疼得倒吸气。
发带最后被他捡起来装进了口袋。九月末，夜间的海风是湿润凉爽的。缕缕风吹过，棕色的头发微微盖住眼睛，时不时被吹起来。
一下一下，挠得面颊发痒，吹得心脏狂跳。其实不止他，邱佚的内心也扑通跳起来。
“啊……”邱佚捂住左眼，风吹沙子迷了眼睛。“别动，我看看。”他按住邱佚想要揉眼的手。
沙粒很快从眼睛里出来，两人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他的另一只手还停留在邱佚的耳边——他感知到邱佚的耳朵发起热来。
“天不早该回去睡觉了，明天我们还要回学校。”邱佚推开他，急匆匆丢下句好梦便离开。他站在原地，心境明朗了不少。
“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