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安抚犬》过期睡莲的罐头

5、21%

　　她睡着了。

　　或许是多日未眠的疲惫，或许是经血流失的虚弱，又或是获得了些许的安心感，潘多拉陷入了睡眠之中。

　　她和往常一样被梦魔吞噬，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她的脚下是翻涌的黑泥，那些烂泥或变为成群的昆虫，或变成无力的双手，又或者变成纠缠的蛇，拉扯着她的双足。

　　潘多拉习以为常，她迈着沉重的脚步，在这滩无止境的黑泥中前行，就好像在自家花园中散步一样。

　　她到达了一个地点，在这个地点树立着一根纤细的黑色铁棍，上面是一面薄薄的铝制的牌子，牌子上刷着绿色的油漆，白色的粗体字写着“21路”。

　　她向前迈了一步，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那不像是平常那种腐肉的质感，而是更加柔软且缺乏韧性的东西。潘多拉弯下腰，将手伸到黑泥中，把那东西从黑泥中拔了出来。

　　是一个兔子玩偶。潘多拉看着这个由粉色灯芯绒制成的玩偶，它的眼睛缺了一只，脸上的缝线也开了，但它看上去很友好，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这些缺陷般向她微笑着。

　　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旅伴，潘多拉将它抱在怀里，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在这黑泥污浊的世界里真的会有公交车来载她吗？她不知道，这牌子或许是一个装饰，又或者是个陷阱，就像她曾经梦到过的所有梦一样，最后的结局都令人绝望。潘多拉并没有放弃，抱着兔子玩偶，她依旧在等待，等待这辆从未见过的公交车。

　　她醒了。

　　潘多拉睁开眼睛，她知道她醒了，但眼前的这个房间还是让她有种身处噩梦的感觉，她的生活本不是这样的，她不止一次地希望，睁开眼睛的世界只是她众多噩梦中的一场，这样她就能醒过来，摆脱它，但这不是。

　　她的眼睛扫过房间，看到周围产生了变化，那些娃娃像在军训一样，坐得整整齐齐，一眼扫过去，它们竟按照物种、大小、甚至破损程度，被摆成了整齐有序的样子。

　　而在它们一边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娃娃的断肢在研究，似乎相当困惑这到底是哪只玩偶弄丢的。

　　“你...”潘多拉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男人回过头，微微笑了笑：“这里太乱了，我整理一下，等会儿我找他们要点针线缝好。”

　　这是在梦里吗？潘多拉突然疑惑了，她看着那栗色头发的男人，等待着他的眼睛变成红色，等待着从他口中吐出触手，等待着从他背后长出虫翼。

　　但是没有，她和哨兵都身处现实中。

　　这样更糟了。潘多拉看着他：“不用了，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怎么了？”哨兵问。

　　潘多拉不想说，他们很快就会被派到战场，因为在监视器中，他们已经知道她能睡着了，精神状况也趋于稳定，她又能被使用了。女人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吉姆，”哨兵回答，“吉姆·洛德。”

　　“你是什么等级？”潘多拉问。

　　“C级。”吉姆说，他解释了一番，“但是我有8年作战经验，所以，应该算得上准B级了吧？”

　　潘多拉平静地看着他，说：“跟我合作，只有S级才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