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西窗照残烛》山河所畏

23、夜雨寄北 一直到李西

　　一直到李西窗回来坐下，江烛照才稍稍从混乱的思绪中抽丝剥茧一些。
　　李西窗的脸上一直贴着一张轻巧的笑，不会让人觉得恶寒，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这样轻巧的笑容，却可以重重落在心上。
　　“怎么？仗义吧！”
　　“的确。”
　　江烛照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以为逃过一劫，原来是自己以为。

　　每周日晚上就是公布一周周考的成绩的时候，说来是老师懒惰了。
　　郑昌有个癖好，从第一到最后一名挨个领一整套试卷，偏偏倒数十名的时候就开始倒数了，江烛照很多时候怀疑，郑昌没有学过教育心理学，基础的都没有。
　　“第一名，李西窗，总成绩678。”
　　念完了，惊呼声，鼓掌声交织一片。江烛照知道他厉害，没想过这么厉害。班上原来三十个人从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数，可是这人一来就冲击了第一——众人只想眼睛瞪得更大以示惊叹！
　　“没满分，不能骄傲！”李西窗摇手看似谦虚地说，实际上呢，江烛照知道他比谁都能嘚瑟，换句话说，人前人后其实是一个样子。
　　心里倒是一阵喜一阵忧，第一和倒数第一坐在一起，惹人~~如何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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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西窗看着他越来越紧张，却没有安抚他。
　　“最后……”
　　“老师，该去交手机了。”李西窗打声大声报告，打断了男人，顺便一把提溜起江烛照，江烛照心领神会，顺势走上讲台，接过卷子，倒衬得老师慢慢吞吞，不能揪着人家试卷不给，也不能不回应这个学生。
　　“哦，那你去吧。”老师示意江烛照，也把试卷给了他。
　　去行政楼时，江烛照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团支书了，刚刚也是情急之下，胡乱答应了，真是，一点都不霸气。
　　心里嘀咕着，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肩，吓了江烛照一跳。
　　“啊！”
　　下一刻，李西窗的脸都被吓出来了。
　　“啊！”
　　相得益彰！
　　“你至于吗？”
　　“天生害怕不行啊。”
　　李西窗瞅着江烛照，觉得他又大有不同了。
　　“以往我这样，你不得骂我，不理我吗？今天怎么不生气？”
　　“原来我这么凶的啊~”江烛照故作委屈，实在矫揉造作。
　　“呃，也没有讨厌你的意思，我对待新朋友会陌生一点，偏偏你第一印象又没给好，那天我心情又不爽，所以有几天膈应嘛，本质上咱们都是小沙雕嘛。”
　　“才几天？”李西窗小声反驳，不过，江烛照“软下来”的说话方式，的确很，可爱。男生向来不在乎说什么“沙雕”之类的伤人话（全国统一），但是他一般不会说，说了也不会那么直接，加一个小字，显得温婉一些。
　　呃~李西窗，你TM都用什么形容词形容他啊！
　　“你干什么？”江烛照倒不是恶心，看着面前此人的神游花痴，得赶紧问问，而且这个人——手里还提着书包！！！
　　干什么？！
　　“啊，哦，”看着江烛照看着手里的书包（哎哟，好押韵），“郑昌走了吗不是，我琢磨不过十分钟放学，你一来一回耽搁不少，我就先做好准备，咱们就在这儿看看书，省时间啊。”
　　挺周到的，江烛照心里赞成，嘴上却——
　　“不行吧，遭发现了咋办？”
　　“我来做检讨，行吧？”李西窗没有怨怼之意，完全是邀功的嘴脸，但是看得出，这小子，有情有义。江烛照觉得与他今晚坦诚了许多，像是心里的，或者说生理上的某种结节打开了缺口，并且一定会越来越大，最终什么隔阂屏障都不复存在。
　　江烛照盯着朦胧月色下他的脸，眼镜滑落半分，他忍不住扶上去，莫名想看个仔细。李西窗高他半公分，他的眼神就是从上到下，由外到里地搜刮了一遍，
　　李西窗很享受崇拜的的目光，准确说是江烛照崇拜的目光。
　　月色醉人。
　　交完手机，两人走到了离校门口很近的花坛旁边坐着，坐在阴影里，坐在暗夜下。
　　江烛照问李西窗，会不会背《夜雨寄北》？
　　李西窗说，你以为我的名字怎么来的？明知故问。他笑出了声，嗓音里有着掐的出水的温柔。
　　江烛照捂住他的嘴，四下观望，眼神示意——小心点。
　　李西窗眼里没有闪过促狭的笑意，而是促狭的笑意不减半分乖乖地停滞在少年的眼眸里。
　　他在感受他的薄唇。
　　下课铃响，相视一笑，一笑，相视。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月夜下悄悄萌芽。
　　李西窗说背是会背，但是再教我理解一下嘛~
　　谁知道哪儿学来的撒娇本事，磨人得很，都可以磨刀了~
　　江烛照跑着出校门，回头说，追上就教！
　　李西窗撒腿开跑。
　　少年人的一切都酣畅，洒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