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西窗照残烛》山河所畏

12、温热 一上午和谢

　　一上午和谢某纠缠。没怎么听进去课，江烛照真是恨得想打死自己了，一转眼又到中午了，照例去了厕所，回来又见到——李西窗，又没走！？免不了难缠了。
　　头疼欲裂，也许是昨晚着了凉吧。
　　“你怎么还没走？”江烛照主动询问，只见李西窗头也不抬地写东西，卖力得很，咋了这是？
　　聪明的人多少有些天赋，总归是有些瞧不上努力的，当然这是二等聪明人。
　　“写完就走。”李西窗也少见没抬头回答他。
　　江烛照没管，催着人走没道理，见他心无旁骛，自己也就做起自己的事来——拿出已布置好的数学卷子混着昨天的那一张一起赶。有时候明知道这样无用多于有用，就是在完成和提高上做选择题，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好像哪头都舍得，哪头都舍不得，或许这就是周静老说的“取舍问题”，周静是为自己操碎了心的“化学宝宝”。
　　“呜！写完了。”李西窗的高呼并没有打断江烛照的思路，没有引起江同桌注意，对此小李颇为不满。
　　“不走？不吃饭了啊？”
　　“不饿。”
　　李西窗敏锐的直觉瞬间像正中红心的靶子，两天如此，绝非巧合，再加上此人行为怪异，也是自己心大能适应罢了，要是换了旁人，哦对旁人还没发现这个怪胎，莫名优越感腾然升起——哇哦。
　　“人是铁哦。”李西窗声音虽然很低沉，但是绵长起来，倒是有股，欠揍的味道。
　　“我要赶作业，你做完了吗？想你也该做完了，那题对你也不算难。今天我走运，老郑没发现我，我再不补上窟窿，就要唱《凉凉》了。”
　　俩人静静坐着，李西窗盯着江烛照，眼里又说不清楚，仿佛江烛照的话不是表面简单。
　　人盯不出窟窿，静静地，对影也只一人了。
　　江烛照搞完了一张半的数学卷子了，最后两道大题2问和3问实在是无能为力。作为一个男的，他自知是丢人了，毕竟都说男生有理科优势，虽然不是绝对，但是同学们会怎么想，老师会怎么想？
　　看看时间该午休了，中午大部分同学都要来上自习，江烛照往往是最先睡的，也是最先起的，他不想，不想大家都“睡着”了，一个人“清醒”，更不想大家都“明白”头脑时，自己还是“混沌”时分。
　　南方的冬天走的迟，太阳不会变成温暖，而是第一时间反应成白色的光而已。
　　他是面朝着李西窗这个方向睡过去的，当他拿下衣服醒过来时，看见李西窗也趴着睡觉，他怎么……江烛照睡下前学校禁校了，醒来时间也没开门，他是怎么？
　　看了一会儿，江烛照抽神回来，管他呢，哪有时间花在他身上。
　　江烛照手伸到课桌里面，想拿出剩下的半张数学卷子——却摸到一个温温热热，软软乎乎的东西，他轻轻扯出来一看——酱香饼！满满一袋，足足有五块钱的分量啊！
　　又急忙想到什么，一看卷子，还好没事——因为中间铺了好些纸巾，油不会浸到卷子上面去，好细心。
　　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江烛照把盖着睡觉的校服“扔”到了李西窗身上，拿着酱香饼蹑手蹑脚地走到花廊上，小心到连坏了的门都没弄出一点声响。
　　他这个人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准则，什么东西用过或者动过，请一定恢复原样，例如门是关着的，你过了就一定得关着。
　　江烛照坐下来，慢慢吃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像是厌恶，又像是珍宝相待，一块软软下肚，泪水也在外人看来莫名地噙满了眼眶，红红的，倒不是杀红了眼的狠厉，而是受尽了满街嘲讽的小朋友。
　　一块，两块，往嘴里塞着，眼里有神又想神逝。
　　门被忽的推开，随之江烛照还听到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嘶”的不满声音，江烛照立即背对着那门站起身来，快速小幅度地动作着擦着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将酱香饼揣进怀里，僵硬着身子转过去见是何人——李西窗，闹出大动静的，只能是——这有规矩的猴子。
　　“哭了？”见到江烛照这副模样，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江烛照怕被瞧出来，忙往后退躲闪着李西窗的询问和眼睛。
　　“没有，才睡醒来醒神，你没听过睡眼惺忪啊。”
　　“哦。”李西窗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便已经知晓一二，吃了便好。
　　“谢谢您的衣服啊，热乎。”说完又旋风似的进去了，没有多纠缠一句，江烛照分辨不出他是性格如此还是善于察言观色，觉察出了此时窘迫。江烛照慢慢掏出，挺大的，不，是还挺多的，冷风让他彻底回神，七分坚决三分犹豫地将竟然已经吃了快一半的酱香饼扔进了垃圾桶。不行，竟然吃了这些许，他暗暗告诫自己，别吃了，否则又是一个万劫不复。
　　江烛照坐回座位，展开数学卷子开始做剩下的基础题。
　　“也谢谢你。”没头没尾的，李西窗也是听得懂。
　　他嘴角一翘，心情大好。
　　“客气。我有个很巧妙的方法解昨天那套卷子的压轴题，左右没人让我拽一拽，炫耀一下，要不你成全我一下喽？”
　　江烛照挺犹豫的，不想轻易接受，却又知道这是好东西，再公之于众的难堪终究也是旁人心里碰不得的一道疤啊。
　　“你就权当咱俩交流心得吧，我的更好你就夸我一句，你的更好你大可以扭脸就走，左右不吃亏的。”李西窗那委曲求全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小黏猫撒娇呢。
　　“行吧。”江烛照想是李西窗不见得看出来我理科差，也不见得知道我没写。
　　江烛照一点头，李西窗霎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椅子碰了个厉害，接着就开始用他那极其灵活的思路给江烛照讲解，他向来讲题都是讲解思路，步骤都很随心。
　　江烛照也是喜欢的，他记不了那么多公式，可又记得住百首唐诗千首宋词，不由得苦笑。
　　“如何？”
　　“厉害。”
　　“服务也周到吧？”颇有邀功请赏的意味。
　　“嗯。”不得不说很全面很细致，“但也不要太矜伐其功了，谦虚。”
　　“得嘞，爷。”李西窗是北方人，说话方式，语调都很明显。
　　两人一来二和，关系自然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