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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死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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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没风度的男人!
竟拿她的性命去赌?
(8.1)赌注
面具人将尤落尘与赵今香带到了一间暗室的门外。
尤落尘抬起头,只见暗室的门牌上用金漆篆着三个字——至尊屋。
面具人朝他们示意:
“这便是第二关。极乐门的第二关,考验的是运气。
此间屋室的主人名为卜算子,他的赌术闻名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倘若二位能赢过他,他可祝二位一臂之力。
鄙人在此,祝二位好运。”
话音刚落,赵今香还来不及眨眼,面具人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还真是,神出鬼没。
尤落尘与赵今香推开门,却发现这间暗室竟别有洞天。
只见屋内空间宽敞,内里的装饰一片金碧辉煌。而整间屋室都缭绕着一股赌坊才有的气息。
那便是——人气。
然而,屋中却只有区区三个人。
其中一中年人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他的身前是一张檀木制的长桌。而他的身后,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位门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金色的算盘,令一个则拿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账簿。
不用问也知道,那坐在正中央的,自然是至尊屋的主人,卜算子。
赵今香好奇地环视屋内四周。
她曾因年轻贪玩混迹于不少赌坊。一般的赌坊,都会摆有财神爷和关二爷的神像。
可这里的神龛,供奉的却是牛头和马面,还有一只长着长长獠牙、深紫色毛发的狐狸。
甚是奇怪。
尤落尘朝前行了一步,直直地盯着卜算子,沉着地问:
“这里可以换什么?”
“这里什么都可以换。”卜算子说话时的声音,像是某种枯萎的树枝刮摩着地面,异常地沙哑刺耳。
“那好,若是在下赢了,前辈需回答我三个问题。”
卜算子冷笑一声,不屑一顾地说:
“少年人好狂妄的语气!那也得阁下有这个本事赢我才行。”
“怎么比?”
“这里是至尊屋,比得自然是赌术。”
说罢,卜算子肆意一挥手,朝左手边持簿子的门童吩咐道,
“去,算算他们有多少赌注。”
那门童不过13、4岁的模样,看上去一脸机灵相。他执着簿子攒着毛笔,一溜烟便率先来到赵今香面前。
赵今香立即心领神会,伸手进袖中掏了起来:
“你等等啊!待我把我的荷包翻出来,好好数一数。”
幸好她今天带了足够的银两出门。
然而,门童阻止了她的动作:
“姑娘不必如此费神,只需容我看一看便好。”
赵今香不禁困惑地蹙眉,但身体还是下意识配合地站直立定。
怎么,莫非这门童还有透视眼?能一眼瞅出她带了多少钱?
而一旁的尤落尘,面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门童对照着簿子划了几笔,突然如获至宝般惊喜地说:
“恭喜这位姑娘!姑娘乃富贵长寿命,还有65年的阳寿。”
“65年的阳寿?”
赵今香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起来,
“我今年19岁,10、20、30...65。也就是说,我可以活到84岁咯?”
门童点头道:“如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确实可以。”
“意外?”
赵今香害怕地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还可能意外身亡?大师,你能不能再多赠几句玄机?譬如,我该怎么化解这个意外呢?”
门童不禁汗颜道:
“姑娘言重了。我们区区凡人,不过是仗着会些数术,在阎王底下讨口饭吃。哪里懂什么玄机呢?”
她却不肯罢休,又问:“那你手上这个簿子,能给我瞅一眼么?”边说边扮作委屈地哀求道,“拜托,就一眼就好!”
眼见赵今香还缠着门童没完没了,尤落尘轻咳了一声,接着瞥她一眼,用能冻死人的眼神示意她闭嘴。
赵今香不情愿地噘噘嘴,但果然安静了下来。
门童长舒一口气。接着又走到尤落尘面前。他提起笔,在簿子上勾了一笔。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公子,你…...”门童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人,欲继续说些什么。
尤落尘却迅速摇摇头,阻止了他想说的话。
接着转向卜算子,斩钉截铁地问:
“赌法是什么?”
赵今香不由得有些失望。
什么嘛!居然不说了?她还想跟尤落尘比比谁的寿命长呢!
卜算子微笑道:
“很简单,我们共赌3局,谁先赢了两局就算谁赢。
既然是赌局,自然要有赌注。
不过我这个人,对寻常的金银财宝不感兴趣,我只赌人的阳寿。而我每局的赌注,不低于十年阳寿。”
尤落尘从容地回答了一个字:“好。”
哇!
赵今香在心中惊呼,
这么镇定?
看来,他是料定自己的命会很长咯?
这时,尤落尘又忽然补了一句:
“用她的赌。”
边说着,下巴边朝旁边点了点。而他所指的方向,正是赵今香站立的地方。
赵今香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打算拿她的命去赌。
“好你个尤落尘!我的命你就这么轻易拿去赌?你把我当什么了?”
王八蛋,居然想赌她的性命?她绝不会答应的!
然而,那家伙却不以为意地说:
“你方才不是听到了么?如无意外,你还能活六十五年。”
“那又如何,谁会嫌命长啊?
而且,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让我这个小姑娘去送死!
怎么,你尚书大人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吗?”
见她仍在发作,尤落尘冷不丁地忽然凑近她。
她因他的这一举措没来由地心跳加速,口中的喧哗声也蓦地戛然而止。
他附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
“待出去后,允你一件事。”
赵今香听罢,立即平静下来。
这样算下来倒也不亏。
倘若活到84岁,却是每天对着达达王子那个糟老头,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且,尤落尘也不一定会输。
正所谓,有赌未为输!
而且看他如此笃定老神在在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把这个“什么子”的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才刚见识过他破解迷魂阵的飒爽英姿。她对他,有绝对的信心。
“好,我答应你。但你答应我的事,也一定要做到。”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8.2)赌局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第一局,尤落尘就输了。
赵今香瞪着圆圆的眼睛怒视着他,双眼有如在喷火。
“尚书大人,本郡主一下子少了十年命!”
然而,面对她的严厉指控,尤落尘只敷衍的回了两个字:“抱歉。”
王八蛋!
说好的叱咤朝野,无所不能呢?
只是比个掷骰子,居然也会输!
这个尤落尘,根本是金玉其外,中看不中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赵今香突然觉得肩膀有些疲弱无力。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她赶紧扶住身后的墙壁,摸着墙找了个位置坐下。
该不会,她那十年命,已经被卜算子收走了吧?
老天呐!她今日该不会命丧于此吧?
事实上,尤落尘表面虽云淡风轻,心里也有几分局促不安。
接下来两局,一定不能输了。
面具人说过,卜算子的赌术天下无双。若是寻常的赌法,势必不能赢他。
眼下,他该当如何?
卜算子赢了第一局,脸上却全然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本来嘛!赢对他来说,就像是吃东西那样容易。又有什么好惊奇的呢?
“第一局你输了。第二局你想赌什么?牌九如何?”
尤落尘听罢,突然冷哼一声道:
“前辈自称赌术冠绝天下。可前辈所赌的,不过牌九骰子,与寻常的赌徒又有何分别?”
这是用的激将法。
从他先前的态度来看,此人十分地傲慢。倘若用言语刺激他,他必定会中招。
卜算子听后,果然沉不住气地问:“那你想怎么赌?”
尤落尘将双手背在身后,缓缓道:
“赌博不过赌的运气。
既然是运气,那么不用拘泥于形式。
这第二局,我们比猜字如何?范围便是《千字文》。”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
“《千字文》,三岁孩子都会背的。”
卜算子听罢大为不悦:
“你这是在讥讽我,连三岁孩子都不如?”
尤落尘又恢复了谦逊,彬彬有礼地说:
“在下绝无不敬之意。这样吧。在下背对着前辈背诵原文。
待背完后,前辈可凭记忆从中挑选一个字,写在纸上。
写完后,为公平起见,不必示人。
若在下有幸能猜出前辈所写的字,便算在下赢。如何?”
“好。”卜算子没怎么犹豫,便一口答应了。
在一千个字中猜一个字,的确需要不少运气。
坐在后头的赵今香差点没被气死。
这尤落尘是疯了吧?还是自暴自弃了?一千个字中猜一个字,这可比刚才卜算子提议的牌九难度大多了好吗!
她知道了!就因为赌的是她的寿命,所以他就这么吊儿郎当不当一回事儿!这个混蛋!
尤落尘背对着他们,开始了吟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一个个抑扬顿挫的词汇透过他清亮的嗓音蔓延到空气中,显得尤为悦耳动听。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千字文》最后的八个字也吟诵完毕。
尤落尘仍面对着墙站立。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了一起。
卜算子开始动笔了。
事实上,尤落尘对声音极其地敏感。
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他也能用耳朵听到,清晰的、笔落下的声音。
笔锋经历了几次停顿、又或者多少个转折成勾。这一切都勾勒成具象,在他脑海中不停地盘旋、盘桓。
再加上,文章的内容他早已在5岁时便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因此,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乃服衣裳。
存以甘棠。
卜算子所写的,究竟是“裳”,还是“棠”呢?
又或许,是“四大五常”的“常”?
运气有时候是至关重要的,正如人生的际遇。
此刻,他也只能选择豪赌一把了。
收到提示后,尤落尘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卜算子歪着头,得意地笑问道:
“小子,快说出你的答案!我写的,是什么字?”
他写的字,这小子绝不可能猜出来的。
赵今香攒着手心,紧张地望着尤落尘。
加油啊尚书大人!这局若是再输,他们就完了!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
前辈所写的,是衣裳的裳。”
清亮的声音在空中徘徊,空气中凝聚了一阵沉默。
卜算子皱起如斧头般宽阔的浓眉,牙关被他咬地“咯咯”作响。
他摊开折起的白纸,不情愿地说:
“这局你赢了。”
他所写的,正是“裳”。
(8.3)输赢
“第三局,该轮到前辈来猜了。”
卜算子不禁笑起来,他边笑边嘲讽道:
“你这小子还真是自不量力。明知道我是卜算子,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名堂!”
被他出言贬低,尤落尘倒也不怒。而是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筒。
纤长的手指攫着筒身,他解释道:
“在下手中有个木筒,其中装着三根封闭的木管,高低各不同。
而每根木管里,分别装有承载了红色、黄色、蓝色颜料的水。”
他来到他们面前,将木管上的盖子拔去,给他们检查。
筒中果然如他所描述的一般。
将木筒的盖子扣上,尤落尘站回原来的位置,继续道,
“倘若在下往左摇晃,筒中的水会变成橙色。若往右,则为绿。往前为紫。而若向上,则三色混合,变为黑。”
世人都知道,颜料两两组合,会变成不同颜色。
“那么现在,就请前辈猜猜看,届时筒中会变成什么颜色呢?
前辈可在纸上写出答案。在下同样会转身回避。”
卜算子自认为见识过无数赌徒,总能轻易地窥探出人心。
因为任何赌徒都有欲望。但凡有欲望之人他就能一眼看穿。
可眼前的少年人,他竟无法看穿他的心思。
尤落尘已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仍然是这样的背影,仍然是处变不惊的模样。仍然是那么的捉摸不透。
渐渐地,卜算子的额头上,冒出层层叠叠的冷汗。
而他握着狼毫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啪嗒。”
背后传来猛烈地掷笔的声音。
但是尤落尘知道,他并没有写字。
卜算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是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现在,你可以问你的三个问题了。”
“在下来此,是为追查一幅被施了法的古画。”
尤落尘从袖中取出一张宣纸,递向卜算子:
“这幅画作的蓝本出自极乐门,而画上被施了极强的巫邪之术。前辈可知道有何破解之法?”
卜算子接过宣纸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出三个字:
“鱼母草。”
尤落尘继续追问:
“哪里可以最快找到鱼母草?”
“极乐门内,奇异林中。”
见他迟迟没有下一句,卜算子催促道:
“第三个问题呢?”
尤落尘的唇边泛起一抹难得的浅笑:
“第三个问题先欠着,日后再来向前辈讨教。”
卜算子不禁咕哝道:“你还真会计算。”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赵今香惊魂甫定地拍着胸脯,庆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你还真是大胆呐!”她瞄着尤落尘,调侃道,
“刚才最后一局,若他真猜中你心中所想,那我们岂不是一败涂地了?”
尤落尘微抿唇角,不动声色地说:“郡主忘了在下左右不分么?”
即使卜算子当真看穿他的心思,他的身体也会下意识地给出,与心中所想,相反的答案。
因此第三局,他靠的并不是运气。而是利用自己的弱点,击败了敌人。
推开门,面具人早已守在了门外。
“恭喜二位,今日运气不错。
鄙人接下来带你们去奇异林。提醒二位一句,奇异林中森罗棋布、异象乱生。
这奇异林,便是你们的最后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