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凡尘》月见枝

17、危机解除

　　??　　（17.1）符咒
　　皇宫中，宗庙附近的某处。

　　赵今香踯躅在原地，不知此刻该进还是退。

　　她知道今天尤落尘要同达达国的巫师斗法，她本不该来的。

　　可又忧心比试的结果，因此才在举行祭祀的宗庙附近游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想着干脆打道回府时，她的余光瞥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她抬眼的刹那，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尤……”

　　赵今香刚想发出声音，却见那人摇摇头，阻止了她的发言。

　　然后，他转身朝某个角落走去，并示意她跟上。

　　那人自然是尤落尘。

　　只是，此刻的他看起来，与平日有所不同。

　　至于那“不同”是什么，赵今香却说不上来。

　　他们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尤落尘没有与她寒暄，而是单刀直入，用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说：

　　“距离此处一里，有个男童，手上持着一块黄色方巾。

　　郡主可有方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方巾取到手？“

　　赵今香想都没想，便猛地点点头。

　　别的她不敢保证，但这偷鸡摸狗的本领，她还是会一点的。

　　“郡主得手之后，请带着方巾迅速出宫。

　　切记，这点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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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高鸣的心，此刻有些惴惴不安。

　　但偏偏他又必须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久之前，尚书尤落尘忽地凑到他耳边，悄声告诉柳高鸣，他需要闭眼休整一会儿，若有人来，记得帮他挡回去。

　　眼见达达国使者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里，柳高鸣生怕他随时会走过来。

　　所幸的是，到目前为止，大家都在专注地看巫师求雨。

　　只是，这尚书大人说是休憩，可为何安静地、连一点气息都没有？

　　（17.2）小人
　　尤落尘提着紫玉箫，旋身飞起。

　　他的身姿飘逸轻盈，仿佛一片小小的雨云便能承载他的重量。

　　他用修长的手挥舞着紫玉箫，拨开一片片云雾。

　　最终，在重重叠叠的云帐之外，他看到一个小小的人站立其中。

　　那小东西，只成年男性的一只胳膊那般长。

　　它的脸是青色的，脸上长着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却没有鼻子。

　　它的头发，像海藻一般随风飘动。

　　此刻它的手中，正挥舞着一把芭蕉形状的大蒲扇。

　　有源源不断的水被大蒲扇挥洒成珠，降落在皇宫这片土地上。

　　发现尤落尘的到来，小人先是一惊，但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你是谁？”小人问。

　　尤落尘不紧不慢地回答：

　　“在下乃庄朝的尚书，尤落尘。此刻正与达达国的巫师斗法求雨。

　　想必，就是你在帮助那巫师吧？“

　　原来，巫师阿斯满求雨的法术，便是奴役了这小人使用了“搬运术”，命令它从很远的地方取水。

　　而众人听到电闪雷鸣，就以为真是下雨了。

　　“先生是如何发现的？”

　　“此法虽好，却有个漏洞。云的颜色。”

　　原来，小人是一种被称作“耳溪”的妖怪。

　　它能从远处取水，也有本领制造白光和模拟雷声，却无法使白云变作乌云。

　　因为水、光、声都是现实可取之物，而白云却是大自然原本的面貌。

　　“你为何要帮他？”尤落尘问。

　　“他手上有一道符，我不得不听命于他。”

　　“如果我没猜错，那男童手上的黄巾，正是奴役你的符咒。

　　想必巫师的鲜血，正是催动契约生成的指令吧？”

　　“耳溪”不置可否。

　　尤落尘又问：

　　“倘若我帮你拿回那道符还你自由，你可愿帮我？”

　　“小人必当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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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漫天的滂沱大雨，在没有一丝预警的情况下，突地停了下来。

　　就好似一曲曼妙的歌谣，在唱到高潮时，戛然而止。

　　巫师阿斯满心下大惊。

　　他暗自腹诽自己的徒弟在搞什么，但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将摇轮在空中旋转一圈，佯装是求雨结束的收尾工作。

　　“微臣献丑了。“

　　群臣并未看出其中的端倪，纷纷鼓掌：

　　“好！祭司太厉害了！“

　　只有皇帝面色凝重。

　　“接下来该轮到尤尚书了。”

　　就在这时，尤落尘及时睁开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环顾四周，接着缓缓站起身。

　　一旁的柳高鸣分明感觉到，尤落尘的身体虚弱地晃了一晃，似乎有些重心不稳。

　　尤落尘朝向皇帝的位置，作揖道：

　　“启禀陛下，臣偶然得知了一句咒语，可以不借助任何法器就能令天降下雨。

　　只是臣道术低微，这雨无法像祭司那样持续那么久。“

　　巫师阿斯满一听，瞬间就不服气了。

　　他废了那么大功夫，抓到那个小东西才得到的求雨之法。尤落尘居然轻松地靠一句咒语就能搞定？

　　还真是大言不惭。

　　“尤尚书如果真能用一句咒语就能让天下雨，那么微臣愿意服输。“

　　皇帝有些犹豫地望向尤落尘，却见他满眼写着坚定。

　　“那尤卿家就试试吧。”

　　“臣遵旨。”

　　说罢，尤落尘从袖中取出紫玉箫。

　　“臣的咒语，就在这音符里。”

　　吹奏开始。乐声缓缓自紫玉箫中传来，慢慢弥散在宗庙的空气中。

　　那声音犹如天籁，婉转空灵，哀而不伤。

　　“滴答“、”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水滴撞击地面的声音。

　　那是！那是！

　　柳高鸣差异地抬起头，果然，不断有干净的雨水，从宗庙上方的天空落下。

　　“下雨了！尚书大人成功了！”

　　众人无不沉浸在降雨的喜悦之中，忽略了那吹奏的人儿，面色和嘴唇越来越白。

　　尤落尘就在这一片水色中，逐渐失去了意识，硬生生地倒了下去。

　　（17.3）情愫
　　尤落尘醒过来的时候，赵今香正坐在他床边的木椅上，一只手托着腮、正熟睡着。

　　那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安静的她。

　　尤落尘勉强支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接着轻咳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赵今香打了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便撞上了尤落尘的目光。

　　依旧是平静、淡然、没有一丝起伏。

　　赵今香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紧张地捏着衣袖，望着他问：

　　“大人，你。。。你身子好些了吗？”

　　尤落尘平淡地回答：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何况我说过，我们一定会赢。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她抢先说了他的台词。

　　尤落尘听了她的话，一时忍俊不禁。

　　那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

　　像是山间的清风，吹化了千万年积雪。

　　赵今香不禁看的有些失神。

　　那一刻，她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虽然在当时，她并未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你好些休息，明日我再来探望你。“

　　离开前，像是想起什么，赵今香又说：

　　“啊对了，这是你要的汗巾。我差点给忘了！”

　　原来白天，在与尤落尘碰面后赵今香就行动去了。

　　她绕到男童身后，趁那男童不备，从身后一个手刀将他击晕了。

　　又怕被人发现，于是按照尤落尘的指令，匆忙逃回了王府。

　　下午又从管家的口中听说，尤落尘与巫师的比试大获全胜。

　　但他也因为施法过度，当场晕了过去。

　　尤落尘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自然要来看望他。

　　只是。。。。。。

　　赵今香踮了踮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她似乎还有话说，尤落尘好奇地问：“郡主可还有别的想说？”

　　赵今香连忙摆摆手，“没！没了！大人好好休息。那本郡主，先告辞了！”

　　罢了，他才刚醒过来，决不能将那个消息告诉他。

　　否则他又气晕过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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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今香走后，尤落尘将黄色的汗巾摊开。

　　果然，在那之上，是用红色的朱砂写成的符字。

　　“出来吧。”

　　尤落尘一声令下，果然有个小人跑出来了。

　　正是白天同尤落尘打过照面的施雨的“耳溪”。

　　“耳溪”看到尤落尘手上的东西，立刻激动地说：

　　“就是它！正是这汗巾制成的符，使得小人不得不听令于阿斯满。”

　　尤落尘将黄色汗巾递给它，道：

　　“只要亲手烧了它，从此以后你便自由了。

　　“多谢先生。先生果然信守承诺。”

　　“耳溪”就着火烛，将汗巾烧为灰烬。

　　接着它转过小小的身躯，用只要一只的眼睛盯着尤落尘，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原来这是先生的本体，竟这样孱弱。

　　可先生却为何通晓灵魂出窍之法呢？”

　　原来，今天白天，与小人见面的，是尤落尘的元神。

　　“是啊。“尤落尘忽然恢复了些少年人的意气，打趣它道，

　　“你可知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可先生只是凡人之躯，这样会折损您的阳寿的！”小东西担忧道。

　　“无妨。”

　　尤落尘将视线投向纱窗外的月色。

　　反正，他从没指望自己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