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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是因为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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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是因为她吗?
- 是因为我有婚约你才不同意的吗?
58.
正式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晚,薄女士和鹿先生请了不少亲戚朋友来吃饭给我庆祝。原本是想和贺家一起办这场升学宴的,但无论如何贺峻霖都不同意。
即便贺阿姨威逼利诱贺峻霖也没踏出房间半步,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从郑苒溪的事件中走出来,但我能理解他,也愿意等着他。
谁都鲜活的人生,突然失去颜色的滋味必然不会太好过。
这天丁程鑫也来了,他比看上去要憔悴了一些原本泛着红润的嘴唇变得有些苍白。听刘耀文说,郑苒溪的死对丁程鑫的冲击力也挺大的。
谁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但一切也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天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在饭店的转角处,我将丁程鑫拦了下来。
他抬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赋有灵性的狐狸气息从他身上消失不见,眼眸中浮着一曾淡淡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微润的眼眶使他看起来有些感性,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找他来问那天晚上的事情。
僵在原地的身子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丁程鑫不想回忆起的往事。
究竟是多久的往事呢?
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罢了。
可我还是愿意将此称作为往事。
在橙黄色的灯光下能清楚的看到漂浮不定的尘埃,可吸入后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异常。光源落在丁程鑫白皙的皮肤上,没了往日的白皙模样。
他张了张嘴,我清楚的看到那些尘埃悉数的被他吸入口腔。
“那天你和刘耀文走后,我们又玩了很久。快要结束时大家都喝了很多酒,她也不例外。最后喝的东倒西歪的,那会儿夜里还是下着雨的,她借着酒劲跟我告白了。”
“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她是喜欢我的,我一直以为她都把我做当是很要好的哥哥。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拒绝的话还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所以,这段时间里我常常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拒绝她,她是不是就不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而被车子给撞到了。就连贺峻霖说要送她回家,她都冷冷的拒绝了。”
“说这些话都晚了吧... ...”
“对不起。青禾。”
心底里生出的悲伤远不止眼眶流出的这些,紧紧攥住的拳头僵在原地一动都没动。
如果一切的起源是因为丁程鑫,那么抛下她一走了之的我又算什么呢?
无疑,我也是这场悲剧中的加害者。
我没有资格去怪丁程鑫,可有没有资格是一回事,能不能忍住那股怪罪又是另一回事。
牙齿咬住嘴唇的那一刻,铁锈的味道在口腔中逐渐蔓延开来。
“丁程鑫,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了你三年多。即使别人不知道你喜欢白舒,可她知道。知道白舒和宋亚轩的关系后,我问她你会不会开心,你猜她说什么?”
我抬起头来冷笑一声,任凭眼泪从眼眶中掉落。然而丁程鑫也没有好到哪里,他茫然失措的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
“她说,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表面上跟我说自己不喜欢你了,可这个傻子还是忍不住的跟在你后面走着每一步。不是步步紧逼,而是远远看着。”
说完这些,我用手全数的将脸上的眼泪擦去,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房间中。刘耀文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情不好,私下里抓着我的手摇来摇去的问怎么了。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想都没想就甩开了他的手。那股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的怨气,通通由刘耀文这个倒霉蛋承受了下来。
手背装在板凳上的声音“碰”的一声,引来了幺儿和几个大人的瞩目。
刘耀文皱着眉头,咧着嘴痛苦呻吟的模样就这样呈现在每个人的面前。
最先发问的是薄女士,那副担心都快要溢满屏幕的脸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文文怎么了?撞到哪儿了?来,阿姨看看。”
刘耀文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我,又连忙摇摇手说没事。
刘阿姨也附和着说,“没事没事,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下次小心点就行了。”
正说着话的功夫丁程鑫推开门走了进来,像个行尸走肉般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抬起眼来望向谁一眼。
我想,丁程鑫一定是后悔了。不然他怎么会表现出这副罪孽深重的模样。
也是,毕竟郑苒溪那么可爱,那么漂亮没有人会不为她感到惋惜。
59.
看出我心情不佳,刘耀文也不说话了就安安静静的陪在我身边,旋转着的餐桌,他伸出泛红的手背,不紧不慢的将我最爱吃的菜转过来主动的给我夹到碗里。
没一会儿,我盘子里的菜就堆积成了一个小小的山丘形状,被眼前的这一幕所暖到,一时间那股悲伤和感动掺杂在一起,我借着出去上厕所的理由快速的走了出去。
“我也去下厕所。”
临出门前我听到刘耀文这样说。
我并没有如自己说的那样去了厕所,而是一步步的走下楼梯。穿越过嘈杂的人群,推开了那扇玻璃门,那些清晰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随之而来的是模糊不清的嘈杂声。
衣服上锁沾染着的凉气,一点点的被屋外带着暖意的空气所占据。皮肤由原来的顺滑而逐渐焦躁,粘稠感又一点点吸附上来包裹全身。
站在满是黄棕色毛球的香樟树下,下一秒钟,落入了一个熟悉味道的怀里。
“你怎么了?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我给你夹得菜你也都没怎么吃。”
原本就被周围的这股燥热感包裹,再加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刘耀文身上传来的那股热意,我轻轻推开了他。
之前由丁程鑫引出的那股愤怒,早已在无辜的刘耀文手背撞到木头椅子上时消散开来。如今留在胸腔中久久不能离去的,是那股悔恨和自行惭愧的愧疚感。
无论是对刘耀文还是郑苒溪。
两者都有。
“青禾,没事的。无论怎么样,你都别怕别慌,还有我在呢。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和你文哥说出来,文哥帮你。”
崩溃就是从刘耀文说完这句话,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样赤裸裸的对着刘耀文哭了出来。
此时此刻,一定是我活了十七年来哭的最丑,最不顾形象的一次。毕竟,人命关天,十七岁的我还背负不了这样一条沉重的人命。
刘耀文掏了掏口袋,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子从里面拿出几张餐巾纸,随后用他那双大手,弯下腰来手忙脚乱的将我流下温热的眼泪耐心的擦去,如同哄小孩般的对我说着。
“不哭了不哭了。”
可他越是这样哄我,之前内心中所隐忍着的那些情绪崩塌的就越是厉害。于是,我哭的更大声了,就连路过的行人目光也纷纷投向我和刘耀文。
刘耀文被我推向了一个有些窘迫的位置,耳朵像是被人刻意涂上了红色的颜料,他最终还是将我抱在了怀里,随着我肆意的发泄那些悲伤和内疚。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不断呼出的气体,头顶是刘耀文断断续续的安慰言辞。等到嗓子都变得有些沙哑时,我终于停止了哭声,额前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打湿,刘耀文穿着的短T也没好到哪里去,湿漉漉的一片,诉说着我的惨状。
对此,刘耀文倒是丝毫不在意被我弄湿的短T,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捏着我的脸笑着道,“你可真是个小哭包。”
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刘耀文的两只手拿了下来,装作生气的样子对他张牙舞爪的说,“我才不是!刘耀文,你又找打!”
这次刘耀文也没有任何要逃的意思,站在原地看着我似乎想要开口问我到底出什么事情。他从附近的便利商店里买了一瓶我最喜欢的果汁,递到我面前。
“喝点吧,你嗓子都哭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思想太过于不纯洁,总觉得这句话又是一句具有歧异的话。接过刘耀文打开的果汁往嘴里灌了几口,眼睛处传来肿胀的感觉,甚至还有些头痛。
“刘文儿,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做那个胆小鬼躲开马嘉祺和严浩翔就好了。也许这样,苒溪就不会死去了... ...”
对于刘耀文疑惑不解的样子实属在我的意料之中。
“刚才,我问了丁程鑫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所以,小贺儿才会这么久都走不出来,不只是他,就连丁程鑫都觉得有所愧疚。”
“你知道吗?那天,苒溪和丁程鑫告白但是被拒绝了。”
“她那么喜欢丁程鑫,我就知道她从没放弃过丁程鑫。我就知道的。可是,那天无论是谁都没能救得了她,她才十八岁啊... ...”
刘耀文摸了摸我的脑袋,用着大人的口吻对我说,“不能怪你,这一切大概就是天意。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发生了的事情我们没办法改变,就只能朝前看。”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太过于残忍,可我却不得不承认刘耀文说的是事实。
但怎么朝前看?
怎么看都是雾茫茫的一片,既找不到来时的路,也看不见前方的路。
“青禾,文哥带你朝前看。”
手牵住我的那一刻,心脏再一次的碰碰乱撞起来。
在这个被悲伤所占据的夏季里,十七岁的我迷茫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刘耀文牵起我手的那一刻,变得无所畏惧起来。
我和刘耀文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质。
60.
那天吃完饭后,鹿先生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而提前离开了这里,而薄女士没过多久也去到了国外,我独自一人逛着书店,看到有关于薄女士写出的书籍后不仅的拿起来一笑。
无论是薄女士还是鹿先生他们都是成功人士,可却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父母。
我尊重他们的喜好和事业,可这种尊重使我莫名的缺失了父母的爱。
近些年来薄女士又陆陆续续的创作了四五本书,其中有小说文体的也有其他我不太喜欢的文体,我自然是不用在书店花钱买回家看的,毕竟鹿先生会为她的销量进行一定的贡献。
就连周围的亲戚好友一直以来也都是人手一本,从未缺席过。所以才会让刘耀文对我妈的文采赞口不绝,当然,这其中并不排除他有拍马屁的嫌疑。
在我的印象里,刘耀文是不怎么喜欢读书的,比起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他更喜欢酷酷的,且带有运动风性质的。
比如,打篮球。
我不希望刘耀文放弃自己的篮球梦,因为我始终相信他有一天他会打进NBA。
然而相信并不能让这件事情成为现实,即使刘耀文不进NBA我也能感受到他对篮球所散发出来的热爱。
在我思绪还在胡思乱想,漂浮不定的时候,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拍触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映在眼前的是马嘉祺那张熟悉的面孔。
似乎在假期时马嘉祺总不爱回家,可是又不能说他不回家。至少五一和十月一还有寒假他还是会回家的,只是我一直弄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时间最长的暑假不愿回去。
“在看什么书啊?”
他微微将头偏过去试图从狭小的缝隙中看到我手上拿着的书名,我把拿着的书稍稍后撤故意让他看不到。
“没什么。”
随手将书合上,随后又重新放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马嘉祺也不着急就这样慢悠悠的跟在我的身后不急不慢的走着。
“鹿青禾,我喜欢你。”
当马嘉祺用着不紧不慢,不大不小的声音把这句话再一次的说出来后,我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心里莫名的生出些许说不出的恼怒感。
老实说,我觉得马嘉祺是在逗我。
并且,这种略带着轻浮的方式令我有些极度的反感。如若是以前的马嘉祺当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对他产生这种恼怒的感觉。
可今时不同往日,在清楚的知道他也是有婚约在身之后,我的教养和思想都在告诉我,我应该离他远一些,而不应该和他在走的那么近。
但好像马嘉祺并不这样想。
他不但不会跟我保持距离,甚至还主动刻意的想要和我缩短距离。我真的搞不懂他们这种有钱小孩家的思想,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反抗?好玩?底线?
以上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想和他们有所纠缠。
“马嘉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如果你是为了和你的家庭反抗,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可以陪你坚定的人,如果你只是因为好玩不要再找我,还有以你的身份我们不应该再有什么交集了。”
马嘉祺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表情和往常不太一样略带沉重。对此,我也丝毫不在意,天知道这其中有多少的表演成分在。
人都是会演戏的。
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出色,谁都可以是出色的演员,只不过需要一次次的练习罢了。你们看严浩翔不就是如此吗?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没有多喜欢你,却还不想要放过你。
“青禾,是因为我有未婚妻你才不同意的吗?”
“不是。”
心里突然就变得乱糟糟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和马嘉祺再说些什么。于是我放下手中的书,大步往前走去。
马嘉祺没想就这样放过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扯了回来,因为用的力度有些大,转过身来的时候鼻尖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只手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面,他说,“你听,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
手腕被他用力的攥住,对此我有些挣扎一点儿都不想要听他所谓的心跳声,嘴里又骂了句有病,从他怀里挣扎着出来。
“马嘉祺,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你喜欢我,我就也要喜欢你?凭什么你觉得我只是因为你有未婚妻才不喜欢你的?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解我吗?你又喜欢我什么?”
用力的将马嘉祺的手甩了开来,迈着步子快速的离开这个有些尴尬的现场。
是啊,凭什么啊。
凭他是马嘉祺吗?还是因为凭他曾经帮助过我?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马嘉祺是个坏人,可他接近我的目的的确不算单纯。仅凭着他和严浩翔认识这件事情,就足以让我把身上所有的刺都张开。
我只不过是在自我保护罢了。
那天我不知道的是,马嘉祺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有些无力的蹲到了地上,拿着我之前拿着的那本《燃烧》看了很久很久。
对于我的那些问题他不能做到问心无愧,从一开始的接近,再到后来不知不觉入了戏,只有他自己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他从家里逃跑出来的一个理由。
“是啊,鹿青禾,我凭什么呢?”
“从一开始,我们的一切好像就错了。无论是我,还是严浩翔。我们似乎都是因为姚恩依,才会和你扯上关系的。”
但是,我不会再放你走了。鹿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