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拾贰. 不能相信是真的 ...
-
拾贰. 不能相信是真的
- 我没想过我们会生离死别，尤其是在那天之后。明明我们还约着一起上大学，我还要帮她追丁程鑫。
51.
看着手机屏幕上来自于贺峻霖和丁程鑫混合着打来的三十几个电话，睡眼朦胧，鼻子还有些不舒服用力的吸了吸空气，我有些费力的起身，按下了回拨键。
屏幕上写着小贺两个字，电话大约过了十几秒后才被那人接通。
“喂？小贺儿，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发生什么事儿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点儿都不像是平时里贺峻霖的声音，他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哭了。
“青禾，苒溪她走了。”
一时间我对走了这两个字没有反应过来，连忙问他去哪儿。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了起来，悲伤从手机中蔓延出来，我心里那股预感越发变得不安。
“昨天晚上，她被一辆卡车撞了没救过来，人走了。”
这一刻，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贺峻霖的声音里充满着悲伤和绝望，良久他才又开口，“你说，是不是如果昨天我死皮赖脸坚持送她回去，她就不会死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还围绕着我，此时此刻我一点儿都不相信昨天还蹦蹦跳跳坐在丁程鑫旁边的郑苒溪，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就消失在了这人间。
这无论对我来说，还是对所有人来说都太过于突然了。
所以我连忙起床洗漱，也不顾我妈的询问就一股脑的打车到了贺峻霖告诉我的医院。
一路上我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眼眶却不经意间红了起来。比起是真的，我更希望这些都是贺峻霖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可是我忘了，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玩笑。
52.
再次见到郑苒溪是在那个反着光的铁盒子里，她是被人拉出来的，周围的气温低的吓人，贺峻霖和丁程鑫站在停尸间的门口，门内站着的是郑阿姨和郑叔叔。
悲伤的声音充满着整个房间，郑阿姨趴在郑叔叔的身上啜泣着，而一直都是一个坚强形象的郑叔叔也用手捂着脸呜咽着。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令人悲伤，可这一切还是唐突到无法让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没想过我们会生离死别，尤其是在那天之后。明明我们还约着一起上大学，我还要帮她追丁程鑫。
可是，苒溪你起来啊。你不起来丁程鑫怎么能好好额看看你呢？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喜欢他的这个秘密了吧？
有些话没有及时说出来，就一辈子烂在了身子里。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躲开啊，为什么我要早早的和刘耀文走回家啊，为什么发生这一切的是你啊... ...
眼泪淹没过所有视线后，从眼眶中溢出，马嘉祺将纸巾递到了我的面前我却没有接过去，我走上前去看着她那张苍白的面容身上盖着的白布没有让我继续向下看去。
“你起来啊，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苒溪，你起来看看我。你看看我吧... ...”
听到我这样说的郑阿姨哭的更大声了，马嘉祺上前拉住了我，那双手臂揽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抱在怀里，那双大大的手掌拍在我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郑家父母办完了手续货车司机也早早的就去投案自首了，贺峻霖像是个失了魂的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往前走着。
手背上残留着鲜红色的血液，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故意弄伤的。我不知道失去自己最爱的人是一种什么感觉，尤其还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可就连我都是那么的难过悲伤，这要十八岁的贺峻霖怎么承受的来？
明明前不久才刚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相信那个时候的贺峻霖许下的愿望一定是充满着幸福和美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郑苒溪阴阳两隔。
看着嘴唇有些泛白，一脸疲惫的贺峻霖，再转头看着也是一脸苍白的丁程鑫不知道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从马嘉祺的怀里挣脱出来，我往前踉跄的走了两步，他下意识的伸出了两只手臂想要护住我，我含着眼泪走在这炎热的大街上，快走了两步追上了前面近似失了魂的贺峻霖。
“你和丁儿回去吧。”
我回头这样跟马嘉祺说，他点点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随着我转过头之后，又阻断了一切说话的欲望。
生怕一个不小心贺峻霖也会出什么事情，所以我第一次主动的抓住了贺峻霖的手腕。他像是没有感受到一般，机械的向前走着，红着的眼眶让人看起来有些畏惧。
我一边走一边哭，张开的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啜泣声湮没在往来的车辆声中，此时此刻我和贺峻霖像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人，肩并肩的走在这世事无常的人间。走到贺峻霖家楼下后，我松开了他的手腕，一个不深不浅的红色印子留在他白皙的手腕上。
与其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有关于郑苒溪出事的事情，不如说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敢去触碰那道血淋淋的伤疤。
因为愧疚，因为自责，也因为怕会被人怪罪。
怕自己会这样，更怕贺峻霖自己会困在这件事情里走不出来。
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进楼洞中，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上了楼。那一刻，我终于再也忍不住，蹲在原地双手抱着腿将头埋下啜泣着。
郑苒溪，你到底为什么要抛下这人间。昨天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谁能告诉我... ...
我最好的朋友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十八岁，停留在了这个郁郁葱葱的夏季，也永远停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53.
郑苒溪葬礼的那天天空下起了雨，六月原本就是个多雨的季节，在场所有的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贺峻霖这些天由于不吃不喝的缘故，贺阿姨和贺叔叔都有些着急。
最后还是我和刘耀文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喝了些粥，只为了今天可以送郑苒溪最后一程。那是他活了十八年来唯一用心喜欢过的女孩子，不然怎么可能对他的打击这么大。
“青禾，我想了很多遍，很多次。如果那时候我放下自己的那些面子，跟上去她就不会死。你知道吗？至少她现在不会躺在那个小盒子里，被我们这儿的一群人围着。”
“我也恨他，为什么不能绅士一点主动送苒溪回去。明明苒溪表现的那么明显，可丁程鑫是那样的无动于衷。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上帝要给我组成这样的一个三角关系。”
“明明在数学里，最牢固的就是三角形了。可是，他为什么把其中的一个点去掉了... ...”
眼泪从他的脸颊处滑落与地上落下的雨水混为一体，刘耀文难得的将贺峻霖揽住看着他这副轻飘飘的身躯，好似下一秒钟就会倒下。
滂沱大雨落在水泥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打在露出的脚脖上，撑着的黑伞像是开出的一朵朵花，在阴郁的天色下显得尤为显眼。
我想，大概是苒溪也有未完成的心愿吧，所以她也不想要在这样一个雨天里安稳的离去。毕竟，我们之间还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出口，我还没有好好的跟她吐槽严浩翔的行为举止，没有和她说马嘉祺和我之间发生的一切，更没有说丁程鑫和白舒姐的近况，她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站在丁程鑫的身边的。
即使贺峻霖一样会伤心，会难过。
所有的状况，那也比现在的场面要好过千倍万倍。若要在这两者之间选择其中的一种的话，我相信贺峻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二种，没有什么比一条鲜活的生命更可贵了。
情爱在生命面前，真的太过于渺小了。
我相信这一点，贺峻霖一定明白。可所有的如果无法与时间对抗，所以郑苒溪没办法再活过来。
身躯化成了灰烬，灵魂也该去往她所应该去的地方了。
最后，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名字和往日的记忆能证明她曾存在。
将那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在了透明的玻璃窗中，白色的坛子上写着宋体郑苒溪三个字，旁边郑阿姨还放上了她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笑的正灿烂，仿若前几日的她。
听闻这件事情的同学们也纷纷赶了过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束白菊花，逐步的上前递上，悲伤显露在每个人的脸上，更多的大概是惋惜。
这种的氛围下，一时间也无法分清是否是真心实意。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任何心思去理会。
人们不断的对着苒溪做着最后的告别仪式，有些人这一别真的就是这一辈子都不会见了。
严浩翔拿着那束白菊花走过来的时候，脸上也不禁显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他轻轻地将那束花放在了上面，深深地鞠了一躬后抬起头来看着还在啜泣的我。
手刚要伸向我，就被身边的刘耀文一下子拍了开来。严浩翔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先是愣了一下，又抬头看着眼睛红肿的我，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比严浩翔更清楚，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胡闹。但他绝不能在别人的葬礼上胡闹。尤其，这人还是郑苒溪。
刘耀文把我抱在了怀里，任凭我的眼泪鼻涕都抹在他的衣服上。他的个子很高，我正好趴的地方在他的胸前，没办法透过他去看在一旁的贺峻霖。
良久，我拍了拍他从他的怀里游走出来。
“不哭了。相信苒溪姐也不希望你这样伤心的。青禾，我保证一定会守着你，到时候老了也一定会走在你后面，好不好？”
刘耀文刚说完这句话我就拍了一下他，“刘耀文，你不许胡说！是在咒我还是在咒你自己啊。”
那双大手落在我的头顶，亲昵的摸了摸我的头发。随后拿出纸巾来，一点点的将我脸上的眼泪擦干。甚至还细心的将纸巾放在我的鼻子上，也不嫌弃的叫我擤鼻涕。
丁程鑫和马嘉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了，那会儿宋亚轩和白舒也还在，看到丁程鑫后白舒先是一愣，随后又装作很自然的向他和马嘉祺打了个招呼。
这一切都被贺峻霖看在眼里，所以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在这个闷热又充满了潮湿的夏日里，那个叫做报复的种子当着郑苒溪的面前，贺峻霖亲手种了下去。
54.
葬礼过后的那天下午我，刘耀文和贺峻霖一起回了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原本那种轻松又和谐的氛围感再也不会有了。
因为郑苒溪的死亡，因为贺峻霖的变化。
说不上理解，也讲不上感同身受。
也不知道是谁创造出感同身受这个可笑的词语的，这个世上根本就不会有感同身受这回事。谁都感受不了别人的痛苦，在没有亲身经历前，谁都不能懂得谁。
在郑苒溪离开后的夏天，就连太阳都黯然了几分。那些炽热统统都有所收敛，不然怎么会连续了一周都还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
像是在周围围上了一圈儿坚固又密不透风的城墙，整整一个夏季贺峻霖都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半步都不曾踏出来。贺阿姨见状除了担心，还有些着急。
为此，贺阿姨一度觉得贺峻霖一定是存在着什么心理问题，我一边安抚她，一边担心着贺峻霖。
“阿姨，小贺儿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您再给他时间，他一定会走出来的。”
“唉。青禾，你帮帮阿姨劝劝霖霖，他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你说人总这样闷在房间里，他没病也会憋出病来的呀。而且他以前就习惯把所有事情放在心里，你别看他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在意，乐乐呵呵的样子，但其实他是那样一个敏感又脆弱的孩子... ...”
越是听阿姨这样说，我就越难过。
阿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贺峻霖从来都不是什么外向的人，即使他有着一身跟谁都能说上一天话的本事，即使外表是那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只是为了表面上能过得去而佯装着不在意罢了。
敏感使他不厌其烦的试探着我和刘耀文，小到他吃不吃香菜，大到他喜欢什么样的包。就连前不久生日时我送他的礼物，他都试探的那么小心。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贺峻霖这样活着很累，但他却对此乐此不疲。大概是从一开始上帝创造他时，所赋予他的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谁都改变不了谁。
和刘耀文来到贺峻霖的门前敲了敲门，打开门后就看到了拉着窗帘蜷缩在床角的贺峻霖。
黑眼圈儿在他脸上格外清晰，红着的眼眶早已干涸的流不出眼泪，看起来他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
坐在床上就这样握住了他的手，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
“贺峻霖，苒溪不会怪你的。你要努力的走出来，而不是被过去的一切给羁绊住，你这样不吃不喝是要急死阿姨和叔叔吗？”
听了这些话的贺峻霖依旧无动于衷，他就坐在那儿一动都没动，刘耀文也凑上来用两只手来回的摇了摇贺峻霖的肩膀，试图用这种方式可以让他清醒一点。
“贺儿，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说这些话都很没有意义，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 ...”
忽然间，贺峻霖就笑了出来。
所有人都告诉他节哀，所有人都说他应该往前看。
可如果就连他贺峻霖都往前看了，那么谁又能记得还有过郑苒溪这个人呢？
“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等我相同了，自然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总带着些许的悲凉，下了逐客令我和刘耀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劝说。更何况，贺峻霖的确需要时间来冲淡这些伤痛。
于是我和刘耀文推出了房间，这件事情难过的人不止他一个，我难过，郑阿姨和郑叔叔难过，所有的郑家人都难过。
就连丁程鑫看起来，都是有些难过和自责的。
但贺峻霖太过于主观了，好似在这件事情里面只有他自己才是那个受伤最严重的人一般。
我相信，他能走出来。
“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刘文儿，你会不会比现在的贺峻霖还要难过？”
这个问题当我向刘耀文抛出来后，他连忙呸呸呸了三声，说我乌鸦嘴，这种事情说不得。
“那你回答一下我嘛。”
他叹了一口气，一脸拿我没办法的样子看着我，走在地面潮湿的路上手上拿着一把折叠伞。
“我想，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甚至可能连多在这个世界上多一秒都觉得是痛苦，但是我还是会活下去。为了我爸，我妈还有幺儿。我觉得我应该这样。”
用手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忍不住的给他点了个赞，说真不愧是刘耀文。
他将手扶上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就连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还是原来那副纯情小男生的模样。
苒溪，以后的路你陪不了我了。
但是没关系，每一步都由我来替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