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同人小说 花落如梦》紫裘月

31、 小雪外传 君莫悲

　　小雪外传君莫悲
　　……小雪，再见。
　　她没有说回头，没有说过一句再见，只是略略低下了头，微微地一笑，转身湮没在风雪之中。
　　本以为这样就会等到他们回来，然而一直过了很多年后才发现，原来那一天那最后的一个微笑，往往，却成为了一生一世的诀别。

　　这个故事，发生在花落如梦无可追溯的从前，亦是无尽头地延伸到花落如梦之后。

　　那是一千年前，她从一只小猫修成人形的时候，对所看，所感仍是懵懂无知，空白一片，除了身边那位在她开眼之际就可以看到的女子，再无其他可以倚靠之物。
　　千妖湖底之上是一个仰望不到源头的瀑布，那里有传说中无边无际的蓝天，有飞鸟清脆地鸣叫划过云朵，有美丽的鸢尾花在唱歌，有她所向往过，想触摸过的一切一切。
　　然而，她却从未踏出过湖底半步，那怕这一个念头在心里涌起过千万次，如潮水伏至而来，她都极力压住，只可呆呆仰望。
　　如萧说，你现在是妖，等你在湖底修炼千年了，才不会怕外面的险恶。而在那个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慢慢等你。
　　她眼眸一转，低声嗯了一句，第一次学会了露出微笑，那个时候正是十二月，很多雪花从不可看到的远处翩然而来，迎着千妖湖底罕有的微风，如蝴蝶般拍打翅膀，白魂落满水下每一处深不可测的黑暗。
　　如萧，这些东西很美。
　　她微笑着说道，当中那么小小的一片白色落在的她的手心，在她好奇的目光之中，很快融化为了水在指隙间流走，她害怕和愕然起来。
　　因为美，所以很快就会消失了啊。如萧答道。
　　只是，它们还是美丽过……那不是吗？
　　嗯…呵呵，我忽然想起，你还没有名字呢。
　　从那一天开始，如萧给她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小雪，只想她永远能够像第一次喜欢上的雪花那般，美丽无瑕。
　　日子总是平平淡淡地一天一天流走，她曾以为每一个刹那，都可以持续到永恒，从未担心过什么，会失去什么，然而不知何时从某一天开始，身边如萧的的眉头开始未有过的紧锁，总是静静仰望洞顶的蓝天，不发一言。
　　她眼怔怔地在背后看着，开始感觉到了一丝不妥，却又无从说起。
　　她还没有问，那个女子就已经低头握住了她的手心，浅笑起来，就如第一次看到她诞生为妖的那个时候，那份嘴角边永世难忘的温暖。
　　小雪，我要走了。
　　平平淡淡，凝视着她的眸。
　　如萧…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要陪着小雪的吗？
　　她闭上双眼，欲言又止。似有很多想说，又说不出。
　　如萧，你要去哪里？
　　如萧摇头，洞口的光芒斑斑驳驳地掉落在她的瞳内，化作泪水断落。
　　外面的动荡的很大，小雪你在这里好好地过下去，我必须出去了。
　　那么，如萧你还会回来吗？
　　应该会的吧……你要等我。
　　如萧抚了抚她的头，她低声道，如萧，你有愿望吗？
　　我？我有什么愿望嘛，你不要出去，这个就是愿望了。
　　除了这个，还有吗？等你回来的那个时候，我帮如萧你实现嗯
　　小雪你能帮我实现什么啊？
　　我…..我…..我想能看到这里，不只是湖底，而是如萧你回来的时候，你带我出去，我能让你看到外面每一个地方，都可以下满小雪。
　　呵呵，你那么厉害能召唤得了风雪？好吧，我就答应你了。再见了，雪。
　　……
　　从那天开始，那个女子就如此地离开了，留下了这个小妖在千妖湖底，独看八百年的时光湮灭在慢慢等待之中。
　　凤凰俯视生灵在嘶哑地鸣唱，轩辕神剑在九天闪华，白光心剑交织成绝世华阵，魔剑狂涌。
　　相对于将碧落之界打得碎裂的飞蓬重楼，将万般之恶斩杀于无形的盏琉，即使修为最高，那个如萧不过是跟随妖王神澈而一起征战的无名士卒。
　　那一天她就知道会这一战会发生，那是所有妖都必须要为之一打的一战。
　　只是除了她，再也没有人知道小雪的存在，她才选择留小雪在千妖湖底下，让她躲过这一劫。
　　伏羲所造的东西，被称之为神，实在不简单，以她的千年修为也无法与之抗衡，眼看着百万的妖族大军在辗转之间就已经没有了大半。
　　那该是一场如何惨烈的战斗，她手中的妖刺直入那个神的身躯内，离致命一击的神之灵心只差少许，却也无法再用上力，而那个神，亦是强弩之末，神剑也深插入了她的左眼瞳中，血不停从她早已破碎掉的眼内不断流出，她，瞎掉了一只眼了。
　　就是如此地僵持着。
　　小雪…小雪…
　　她喃喃念道那个神所不明白的语言，凄然一笑。天地之间，下起了纷纷雪花。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寒冬，她看到有一只小猫躺在雪地中，冷得失去了意识。那天她将它抱回家，将自己的妖力灌输进去救了它一命。
　　后来，才发现这只真是一只笨拙的小猫，什么都不懂，在遇上自己之前，竟然大命没有被其它妖怪吃掉，觉得真是一个奇迹。
　　接着，她发觉自己越发地喜爱着它，于是帮助它成为了妖，还在那一天如鹅毛轻轻飘落的雪舞中，在那只笨小猫欣喜的瞳内，亲昵地呼为小雪。
　　为的，就只想你这一世，平平安安，能够永远锁住雪的美丽。我知道你的心，并不是妖。
　　如果你认为你能杀掉我的话，你就错了。
　　她平静地对着那个神说，不知道从那里而来的力气，贯尽所有灵力直入对方的心中。
　　在那个神临死的难以置信的眼内，她大口地喘着气，捂住了痛得无可比喻左眼，破掉的眼瞳碎落满地，滚烫的血把雪花融化开了伤口。
　　然而她就这样瞎掉了一只眼，她看不到，她的背后，高高九天之上，有个叫飞蓬的男子看到了这一切，神袍飘忽，转身俯冲，比刚才的神更为无可抵御的神道之剑一击而下。
　　……
　　千妖湖九百年后
　　我看到四季无穷无尽地流转，看到洞顶探出的枝头绿了又白，所有的生死都在渐变，唯有我一直在洞底永恒地看着同一天的日子，重复了千年。
　　终于，有个男子不小心掉了进来，昏迷中喊着我所不知道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在睡梦中有没有喊过如萧，因为一直只有我一个。
　　他说，对一个人的付出没有值不值得，有没有回报，甚至，对方知不知道,那也无关紧要。
　　如萧，那一天你丢下我一个离开是为了什么，紫英，你帮我挡下九头妖龙的一击又是为了什么。
　　盏琉曾经告诉过我，那是爱。
　　……
　　她糊里糊涂地跟随他们出了千妖湖。
　　那便是如萧离开她之后千年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很多不敢想到的，很多新奇的东西，很多她没有见过的菱纱他们都习以为常，然而在她心里却是感到莫大的喜悦，她甚至想过等到某一天如萧回来的时候，自己可以告诉给她知道，让她和自己一起高兴。
　　那是多么简单的妖啊，没有什么思想，只想能够分享心中的快乐，往往，却能成就最好的奇迹。
　　当他们说要上天界的时候，她怔了一下，没有说话，心里涌起百般思绪。
　　我也要去。
　　小雪，盏琉说你是妖，你不能去神界。
　　…你们…你们还会回来的。
　　应该会的吧。
　　紫英淡淡答道，亦是淡淡一笑，离别时候，她终于看到这个男子对自己可以露出笑容。
　　那些尘封的往事的纷至而来，很多年之前，如萧也是说，应该会的吧，然后，却是那个诺言延伸到了到现在。
　　她咬了咬牙，心中很多想说，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锦囊，低着头搪塞到了紫英手中。
　　紫英，这个是一个护身符来的呢，你先带着，如果你能回来的话，到了那个时候，才把它还给我吧。
　　她独自一个卷缩在风雪中满无目的地行走，脚步却是欲停又止，心中踌躇再三，依然未曾回头看过他们一眼，就这样一步一步自己走落山下。
　　当只有她一个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些雪片片刮过到面上的感觉利如刀刃，很痛很痛，只不过她以前一直都不知道罢了。
　　重要的是，她由始至终，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再见就匆匆走掉，如同早已消散的千年前之前，有个叫如萧的女子俯身贴在她耳边轻轻说过一句，再见。
　　然后不再回来。
　　所以，她曾经天真地认为，或者是在骗自己，她不会和他们说再见，这样总有一天会看到他们三人带着笑容重新出现，说，小雪，我们回来了。
　　所以在她临走的时候，也没有去看过紫英一眼，只是略略低下头，沉默无语，微微地一笑，如雪绽放，然后转身湮没在风雪中。
　　很多很多年以后，她才发现，原来那一天那最后的一个微笑，往往，却成为了一生一世的诀别。
　　她给紫英的其实是自己的毕生修炼所得的精元，能够以本体为佩带之人挡去攻击。
　　在天界之上，句芒的那一击其实已经极为准确地插入了紫英的心脏之中，然而紫英只是感到了一阵剧痛，依旧安然无恙，本来，他应该立即死去。
　　句芒以为自己打偏了，紫英以为那一击用了很少灵力，然而他们都错了。
　　在那深不见底的千妖湖下，在那个黑暗的狭小的洞中，在那一击一击地插入紫英心里的瞬间，所有的伤害都不可置否地转移到了那个叫小雪的小妖体内，直到从她的心处莫名而生的伤口道道裂开，满地鲜血蔓延到湖水中，艳红得可怕。
　　紫英，你说过，本来付出就是不会计较回报，无论对方知不知道。
　　你可知道，那一天在第一次看见你开始，你说这些话开始，我就已经发现，我…….
　　她伏在冰冷的地上，仰望着湖顶的蓝天，曾经在心中流连过千万次的虚无缥缈的梦。
　　无边无际的蓝天，有飞鸟清脆地鸣叫划过云朵，有美丽的鸢尾花在唱歌，有温暖的阳光碎落满身芳香……
　　如萧…如萧…你终于都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了一个眼睛，还断了一只手臂了！
　　嗯嗯，雪，我回来了。你！你怎么了！
　　小雪…小雪等了你很久很久了呢，我出去看了外面的世界一会儿……我有…有很多很多看到的好东西想和你说呢……可是……可是却不行了啊……我又…我又怕你说我笨……
　　她虚弱地笑着，缓缓朝天空伸出了手，比划着什么。
　　他们从天界回来了……我看到天空之上……有烟花绽放的影子…有鸟儿在唱歌…真…真好…
　　然而，在波平如镜千妖湖上，哪里有烟花，哪里有鸟儿，只有苍茫的夜一色的洗尽所有天空，，拖拉至不可触摸得到的黑暗。
　　在临死的一刻，她灰色的瞳孔内，产生了心中期盼已久的幻觉…
　　那一夜，黑色帷幕中，天地之间莫名其妙地下起了雪花，一朵一朵犹如张开翅膀的小小白蝴蝶，拍打着落满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将凤凰朱雀的天火全部盖灭，它以独有的姿态，将凡世点亮成了另一个洁白的星空。
　　下雪了，菱纱。
　　嗯嗯…小紫英，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小雪了。你说，她是不是回去了？
　　没事，会回来的，她说过会回来取回给我的这个香囊。
　　哎哟，定情信物咯……
　　…….
　　如萧，你有愿望吗？
　　我？我有什么愿望嘛，你不要出去，这个就是愿望了。
　　除了这个，还有吗？等你回来的那个时候，我帮如萧你实现嗯！
　　小雪你能帮我实现什么啊？
　　我…..我…..我想能看到这里，不只是湖底，而是如萧你回来的时候，你带我出去，我能让你看到外面每一个地方，都可以下满小雪。
　　呵呵，你那么厉害能召唤得了风雪？好吧，好吧，我就答应你了。不要骗我哦！
　　……
　　她这一世，便如她的名字，一直都了死去，依然如雪花那般洁白无瑕，带着流连在幻觉中的微笑，化为了千年前的原形，那只曾经在雪地里晕倒过，被一个叫如萧的女子救起的小猫。
　　那些焰火，那些鸟儿，那些花朵，都不过是她临死前的幻觉，但如果，你认为如萧最后的出现只是一个幻觉的话，我们的故事到了这里结束。否则，可以往下看。

　　那一日，那个叫如萧的女子被飞蓬断了一臂，然而，却是奇迹地活了下来。
　　只因为她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只叫小雪的小妖在等着她。
　　仅仅凭着一只眼睛与一只手臂，在天界的神罗狱忍受着无数法阵天天的煎熬，当神澈破开天界之后，她甚至连话也不和妖王说一句，便立刻匆匆回去。
　　我不知道，雪到底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但我回来的时候，真的如你以前所说的，你实现了那个曾经的约定过的愿望，让每一个地方都下满了小雪……
　　只是，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你却离我而去了…为什么…
　　我在狱中能够活下来，就只是为了你啊。
　　她用仅余的单手抱起了它，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却足以看清楚那份千年前就已深深印在脑中，那只在风雪中昏迷，被自己一手救起笨笨的小猫。
　　身上却泛起了绿光。
　　用我的千年修为，唤回你原形的一命，那么从以后开始，我们都是一样的了。
　　…….
　　青鸾峰时间无尽
　　山里一直满是笑语，而且，很多的时候，在峰顶那间小屋，每一个白雪纷飞的季节，都会看到有一只小猫在屋檐顶上出现，满身洁白如雪，静静俯望下面的众人，尤其一直看着那个叫紫英男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轻叫一声，终究他们却是听不到，然后，在小猫的背后，会有另一只失去了一眼一腿的猫出来，轻声呼唤着，转瞬之间，两只猫便在苍茫风雪中失去踪影。
　　人生不过如一场虚空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