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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章 神落 花开 ...

  •   二十九章神落花开
      天界宁月路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微微冷透的空气覆满心房,遥遥远处,剑气万千刺云,那是天河爹娘和大哥的剑气吧,另一处,红黄交杂,凤凰朱雀骤鸣,雷神抖动九天,那是伏羲重楼吧。这一切,都与三人无关罢,都是为了三人的关连而来,而这三人,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地站着原路,什么也干不了。
      ……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干点什么?”菱纱首先说起了话,笑语道,天河点点头,紫英不可置否,“菱纱,我看不见路…你就扶着我去爹娘那里吧。”“嗯嗯!!好!现在,现在就去!”
      紫英引剑悬空,转身说道,“我们来御剑一起去吧。”
      “我现在..才发觉原来小紫英你这么聪明的呢,哈哈。”那少女笑道,紫英摇摇头,长舒一气,难得地一笑,“罢了,被你叫了这么久,连我也我忘记自己是师叔了,走吧。”
      身边最为不舍得人都在身旁,哪怕明知下一步是刀山火海,也能是淡然笑语地面对吧。
      要御剑的时候,却是不能了,忽然而至的那一束弹指闪光击破了自己的气剑,击破的前进的方向。
      举头循那方向望得的,蔽天的翼,熟悉的容,随尖锐朔风拂动的满身神羽,竟然是封神陵内的那头鸟神。
      “句芒?!”
      “晤…还记得本尊,如此甚好,本尊正来拿回后羿射日弓,其它的事,包括你们擅入天界,一概不管。”
      “什么?!它暂时不是我的了吗?”天河循着那道声音转头说道,句芒彻心的眼珠一转瞪着说话之人,见他双目紧闭,不禁满面惊讶。
      瞎了么,如九天玄女所说。这家伙真的仅仅就为了救一个村的几条人命,甘愿受到了天罚,云天河,你…太执着了罢。
      “只是伏羲天帝与重楼之战暂时一用,本尊承诺,此战过后,神弓必定归还!”
      “原来你有用啊,那好…。”天河笑道,顺然地用手握起背后神弓,句芒点点头,却见那男子的手在半空稍稍犹豫,竟然又再将弓扣在背后。
      重楼…不就是那个带领自己而来的魔尊么,自己来天界是为了蓝色玲珑草,那个魔尊,想必,也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来吧。
      “不,我不能给你,那个重楼是我们的人。”
      “就是嘛…给了人哪有拿回的啊,你这头怪鸟!”
      菱纱讥讽道,句芒听得她的话语,天河忽然拒绝的意思,怒目圆睁,“神魔之战可是你们凡人所能干涉,既然不给,恕我强行而取!”
      比它意念更快的,是那个女子的剑。
      望!舒!冰!舞!
      它的羽翼疾风方才刚刚扇起,菱纱手中望舒剑已经举起齐眉,指柔滑动,冰雪万顷紧跟浅蓝剑刃翩跹而舞,不过是辗转瞬间,一幕一幕的竖起冰墙将所有风灵诸数挡下,片片漫飞,归于虚无。
      就连句芒,眼中也不禁露出赞许之色。
      “韩陵纱,士别三日,想不到你就修为至此的高,可惜凡人始终只是凡人,若不投降,终究,仍不是我句芒对手罢。”
      “是嘛是嘛…你不知道,我现在还是最水的,小紫英,野人,咱们上!”
      天界落雪坡
      “我不是说过了么,欲修仙道,先修人道。”
      捻指化神,五灵正法,一式一式神道天力,又是重重一击打在接连而上的天青与夙玉身上,扬起漫天寒雪。
      二人,又再跌倒在地,又再引剑,又再接连而上。
      “别说废话!昔日我玄霄修炼双剑时你何在!屠杀了幻瞑两次,你又何在!我被冰封十八年的时候你又何在!唯独我飞升之际你方才出现,就因我玄霄不信天命,逆于天界,你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滚回去!”
      玄霄用力捂住胸口,始终还是止禁不住疯狂涌奔而出的满地黑血,融化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眼见身边的天青又再拄剑站了起来,发丝粘合一片,已经分不清是血是雪水,朝他转头一笑,然与夙玉点头会意,手心再引剑气,又是幻作神龙凤凰直朝九天玄女而去。
      “愚昧的凡人啊,我自混沌之初就已经存在,仅仅靠此意念就妄图败我?”
      “是吗…你说老子愚昧?我让你,看看愚昧的力量!”
      云天青哈哈大笑起来,那身简朴青衣已经破碎四处,他忽然回头,引出一剑将夙玉打倒在地,伴着那个女子惊讶的瞳光继续直朝九天玄女而上。
      夙玉,到底你是爱谁多一点,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吧…能和你做上夫妻,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哪怕,不过是转瞬…
      “琼华封禁剑册第十七页第五行第三个小字段,还记得是什么吗,老玄?”
      那个男子突如其来的一句,令玄霄眼里惊讶万分,捂胸咳出几口黑血之后,竭力说道,“停…不要如此!”
      “我啊…平时没有什么看书,可是那招我一定记得,因为,因为…我真怕有一天你不行的时候,我还可以出来…那足以保护我身边人的人啊。”
      那青衣男子满面笑意,早已刺伤流血的手,开始合了起来,向着九天玄女的瞳孔冰冷得没有温度,唯有青袍自半空凛冽翻滚,一段一段不知名的古咒缠绕飞舞,口中喃喃自语,每一句,身上的光芒就增添一分,不是神光,不是魔意,仅仅有的就是自己的舍弃之心。
      当日在琼华禁地,他和玄霄发现了这本连太清也不知道的琼华剑谱开始,就已经暗自背熟了这招,引自己的身体作为剑引,抛诸所有的全力一击。
      夙玉,能与你共赏凤凰花开的,不是我吧,你最初的爱的,不是我吧,与你修炼双剑的,不是我吧。
      他记起那一天琼华风雨飘摇的晚上,自己曾经拉着这个女子的手不停地朝山下奔走,那份手心的温暖,却是刻骨铭心,那一天在峰里的暗月下,他看见这个女子遮掩的满面泪痕,过去紧紧抱住了对方,生下天河的时候,这个女子露出了一丝苦笑,或者命运,本就不应该如此吧。
      他一直执着,一直不弃,一直忍受…一直到今,无论要他付出什么,即使是死。
      咒,已经念完了,天地煌煌诸般神力都引入己身,以躯作剑,以魂作刃,遮盖不住的七彩神光闪耀九天,就连遥遥远处那两个酣斗的男子亦不禁遮目。
      自己,也不是真的一事无成的啊,又不是没有死过,就让我云天青这一次,死得像个大侠吧!
      “只要…是谁伤害我云天青身边的人,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饶恕!!!”
      琼华七相神寂之剑煌天!
      谁的此生,你在苦苦守望,谁的眉头,你一直苦苦暗思,谁的血命,你要至死不悔。
      …….
      天界神殿外
      煌天?!
      伏羲见得远方一个巨大的白光笼罩所有,灼灼焚燃,天界的那一角挡不住那份力量崩为碎片漂浮,嘴边少有地抽搐起来。
      红发男子皱眉侧望,继而哼了一句。
      此般超脱天地的力量,决不会你伏羲之人!你对手是我!
      天地煌煌,万物哀鸣,九天之上,凤凰骤鸣,朱雀焚炎,虽然可以安心天界不败,伏羲深知不能再拖下去,句芒的神弓未至,挡下重楼一击之后,咬了咬牙,扣指画阵。
      黄帝,借你的轩辕神剑于吾!
      那一刹那,黄阵抖动,沉寂的气立即被划破,千万年的漫漫沉睡在他的阵下,真的复苏了过来。
      红发男子奋力而来的一击,万料不到伏羲竟然暗自唤剑,神力结合神力,万道神光奔涌袭来,一时间阻挡不住,顿即将他击飞远处。
      上古超神器,神剑轩辕!
      天空,又是撕裂一片!
      底下凡灵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仰见黄光百贯破空,纷纷惊呼起来。
      那就是…我们的轩辕黄帝吗?
      眼见的那红点的力量越来越弱,黄光盛放驾驭赤日弦月,只道红光是恶,黄光是善,都不禁拍手大叫。
      愚昧的凡人啊,可知正邪善恶,是你们可以分清的么。
      天界宁月路
      望舒冰舞!羲和玄炎!碧落梵空!
      冰霜缠绕,玄炎蔓延,碧水湮梵,不知不觉,已经是交战无数个回合依然不见胜负,句芒亦就越来越急,奈何三人组合实在不弱,自己亦是不忍下杀手,就如此拖拉了无数时间。
      眼见羲和玄炎又再引向己身,稍稍借灵避开,万料不到韩陵纱会在背后偷袭,一招凝冰诀挟带冰刺疾飞而来,自己背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
      只是,看着那女子的得手笑容,那个盗墓涉神的女子,不禁莫名愤怒。
      “你去死罢!”
      反手一屈,神羽引长烟云集,配以风灵神力,直取讶然的韩陵纱而去,出招之后,却是后悔起来。
      一时意气,忘记了对方是凡人,妄用了太多神力!
      没有谁会料到句芒竟然有如此一击,煞风碧烟挟带尘土扬扬无可抵御而来,所有人的吃惊的瞳内,时间逐渐蔓延向了静止。
      近了,越来越近了,根本逃不过,菱纱看着那一击将至,慌忙将望舒扔入无尽灵藴寒烟内想阻止一下,万万没有料到,那朔风速度稍稍减慢之后,竟也将望舒卷入当中,携带剑尖疾然而至。
      死…要死了吗?
      她不禁伸手捂住了面孔,不愿再看下去,心里害怕得发抖起来,唯有一下一下的脚步声踏破宁静,直朝她而来。
      死…要死了吗?
      谁,谁让你死了啊?
      捂住了双眼准备受那一击的时候,等了很久,却什么也发生。
      隐隐约约,一阵温暖滑至手心,滑落成线,潺潺留下。
      稍稍睁开的眼缝,瞧见的,却是那个男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挡在她面前,望舒剑刃自他体内轻易穿刺而过,残旧的衣衫破碎裂开,背后露出了剑尖,以及,滑落为线,不曾间断的血,沾满自己的手臂。
      “野…野人!!!”
      一刹那的沉寂过后,痛苦大叫起来。
      那男子缓缓回头,瞎掉的双眼紧闭着,虽然看不见,却是点头一笑,依旧是那副天真的傻样。
      “菱纱…你没事吧?果然…果然赶得上了。我看不见…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事…我..我…”
      话语至此,只觉望舒冰霜,风灵神刃诸般在体内翻滚,再也忍受不住这等入心之痛,颓然带着尚插在体内的望舒剑,一起倒下,满地鲜艳红花,徐徐盛开。远处那个紫英男子赶来的时候,亦是太迟了。
      “你…你白痴啊,跑过来干什么!会…会死的啊,你不知道吗?你不是瞎了吗,还跑过来干什么啊!”
      那女子伏倒在他身上,泪眼模糊,揉合了那个男子身上的血,落在望舒上,凝结为红色冰屑,漫漫,飞扬,飞扬着的,还有至死不渝的誓言。
      “我…我自然就过来的啊,虽然我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可是…可是菱纱你在哪里,你在哪个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感觉到的,感觉到的…”
      “你白痴,你白痴!”
      “是啊…没有你,没有紫英,没有梦璃,我本来就是一个白痴了,我记得爹说…爹说一个人待你好,用眼睛是看不出的,要用心看才看得清,我…我看到了,我的心是看见的,哈哈”
      云天河虚弱地轻笑着,摆出了平时一贯的猪头样子,那个女子,已经流满面,以及,那个紫衣男子手里的紧握,说不尽的忆魂,开始无穷流转回索,一笔一笔,铭画于心。
      云天河,你一再不上早课,更无悔改之心,今日罚你去思返谷思过,直至子时方可出来!
      要去一整天?!那,一日三顿饭怎么办?
      我隐隐觉得,掌门有朝一日必会索回望舒剑,所以在闲暇之时打造了这把剑,希望天河能够用上……却想不到是玄霄师叔破冰会需要望舒……
      紫英,谢谢你……
      不必言谢,我只要求一件事,请善待这把剑
      ……呃,我、我答应你,绝不用它来烧烤……
      在妖界入口也是你救了我,刚才……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的,紫英,对不起……
      紫英啊,就是不坦率,说不定他担心天河,就一直跟在后面呢
      咦?我说中了?紫英你的脸有点红哎!
      ……
      云天河…难道你不知道,你就是我兄弟么,对我这个人来说,言语不多,难以讨人喜欢,唯独你和菱纱…唯独你们,都是我要守护一世的人…我慕容紫英即使是死也要守护一生一世的人!
      保护不了我身边的人,魔剑,你有何用?
      这个冷漠男儿一直徘徊在眼角的泪水,终究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点碎了,谁的心,谁的思忆,谁不愿意舍弃的过去。
      一个,是自己的最爱的兄弟,一个,是自己最爱的女子,自己都保护不了。
      又想起小时候的床头,梨花下的那个女子曾经笑语容颜,织梦,行云,呼啸海风的那一夜,那个女子的一字一句,自己尚不明白。
      师父,我想知道,你的剑何以到了神境。
      呵呵,因为,师父用的是心剑啊。
      心剑?
      嗯,心剑…知道吗?六道轮回之中,最强的不是神道,不是魔道,而是站在最底层的人道,衡量一个人的厉害到了何种地步,也不是看你修为有多高,招式有多强,而是…心,知道吗,即使人要生老病死,永堕轮回,却有一样东西能在人界之内不生不灭,那就是心…其实,也就你的爱啊,自心而发,终成神剑。
      自心而发,终成神剑……
      曾经有双温暖的手,将九龙缚丝剑穗绑住了自己的心,曾经有个男子握紧自己的造天河剑,满面笑容,曾经一身白衣,不惜性命在幻瞑为自己挡下了一剑,曾有个爱吃冰葫芦的女孩笑盈盈地亲切地叫着紫英师叔,曾经有句话,叫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这个,就是爱吧。
      扔掉魔剑,手伸苍天,握成剑状,一点一点白光翩然而至,回转流萤,渐渐地,不知不觉,延伸为剑,神灼天光,无可抵御。
      那个身插望舒剑的虚弱男子,也紧紧地,紧紧地握紧神澈给他的那把弓。
      指间所触的弓,不是神器,不是绝世,不是传说,仅仅就是一把古朴而简单的弓而已。
      可是谁又知道,谁又晓得,他手内手紧握的,漆黑的瞳内不愿意放手的,是一个叫柳梦璃的女子的万般心意,日日夜夜刺破指头的一笔一画,感受到的,不是弓在手里的触感,而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朵一朵盛放的花灯,盛放的记忆里,那个女子遗留内一滴一滴苦守百年的泪。
      “菱纱…抓住我的手,好吗,我没有力气了,好吗,我要发最后一箭,我要帮你射走那个混蛋句芒。”
      “野人…不要,你给我好好呆着。”
      “不…我感到自己好像…好像快要离开了,我还以为,死的感觉好难受呢,原来..也不过这样啊,最后,最后一箭就好了,娘亲说过,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
      “好…你喜欢就好。”
      其实,刚才的战斗,箭早就用光了,菱纱哽咽着泪流满面,两手自然而然地与他十指紧扣。
      没箭,又怎么发呢,野人…既然你看不见,我就…我就骗你一次罢。
      握着他的手,做出了一个拉弦的姿势,仿佛真的有弓在弦上,缓缓地,往后一拉。
      奇迹,是会来的,是吧,盏琉,你的赌博赌对了。
      那个紫衣男子的手心,神耀四方,自心而发,终成神剑,伴着转眼之间的满头白发,飞翔…。
      那两双十指紧扣的手间,在那个少女的泪染模糊的瞳内,难以置信地看到自己的与他的指间,一道白光渐渐幻化为箭,以及,那个瞎子的笑容。
      谁说弓上无箭不能发,谁说手心无剑不能握。
      忽忽翻滚的白衣蓝带四周,万千心剑散落为阵,弓在弦上,瞬间而发。
      六道轮回之中,最强的不是神道,不是魔道,而是站在最底层的人道,衡量一个人的力量到了何种地步,也不是看你修为有多高,招式有多强,而是看你的心,即使人要生老病死,永堕轮回,却能够有爱,能在人界之内不生不灭。
      八相六道化相心剑!八相恸天贯日!
      天界,抖动起来,一道一道未曾尝过的疼的接连不断在句芒心里涌出,它的浑身上下已经被无穷无尽纷至沓来的白光缠绕,任凭何种神力,依然挣扎不得。
      一直到你羽翼折断,你也不明白,那到底是何种力量吧。
      ……
      ……
      天界天池
      好了…我也应该走了,烛龙,胜负已分了吧。
      呵呵,是我输了,不过,还有重楼与伏羲那一战,盏琉。
      天界轮回殿
      一袭绿衣不紧不慢地踏步云霄,群集而来的天兵神将靠拢前来,绿袖一拂,一切湮灭。
      “愚昧的神啊,凭你们就要挡住我神澈么,可否知道,我本就是神农为弑神而出的工具,盘古之力岂是伏羲的给予你们的神力可以与之相比,都给我消失罢。”
      盘古妖相神寂!
      天界九天内魔卷神蕴
      天,谁看得见,地,谁看得见,混沌迷雾之中,唯有那个男子左手的赤日轩辕,右手的地炎神剑穿破黑暗,直朝红发男子引阵刺去。
      为了对付重楼,他竟然将黄帝的轩辕,炎帝的地炎两剑都召了出来。
      黄红二光来回碰撞,每一下,都是爆裂的焰火神雷颤抖的无穷蔓延,一击过后,空间又再趋向不可能有的宁静,继而,又是轰天一击!
      此时的凡间某处,空余哀叫此起彼伏,朱雀凤凰的激斗,已经将惹得双翼之下火海一片,生灵涂炭。
      俯视一切,唯有天道!
      重楼,仅凭双手对我的两件神器,你的魔力已经用尽七八罢。
      哼!少废话!本座未输!
      如此么…或者,我不应该再拖下去,速度解决你罢。
      伏羲淡然一笑,黄袖缓缓举起,随着那双抬起的手的刹那之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重楼,我不得不解决你,你实在太强,对天界来说,你是一个祸患……六道生灵,九方妖兽,速听吾令,诸般灵力,予吾此方,我身为苍,我魄为天 ,我血盘古,我念天道,究神之力,召!
      神漾,沸腾起来!
      万年的盘古神力,煌煌究极天道,诸数齐集在那个戴了轩辕面具的男子手中,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至今,那个男子终于动用了无人知晓的力量,足以将一切归于虚无,一切归于尘土,令六界归为零的究神之力。
      凌驾所有的万丈黄光,遮掩了一切,神道之下,万物无所遁形。
      很快很快,红光被无尽的黄光吞没,重楼只觉身体辗转瞬间快要破裂,红发,依旧凛凛,伴着躯体半空直坠下的躯。
      重楼,你果然不简单啊,吃了本王这一击,仍然可以保持形体。
      只是,那个红发的男子连意识,也已经失去了罢。
      一切终究还是归于宁静了,他身体不停急速下坠,划破稍稍冰冷的空气,自己,输了罢。
      剩余的力气,仅仅可以微开眼睛,瞧见灰暗的天,灰暗的云,底下的,是那些凡人的欢呼,都为自己落败而高兴。
      蓦然发觉,胸口衣裳的深处,已经空了,那棵紫萱草,已经不见了。
      远远的远处,有紫魂漫舞,有一个女子的笑容,徐徐盛开,那些,是幻觉吧。
      你叫什么名字?
      慕凝。
      慕凝…慕凝…
      …
      楼,若有来世轮回,只要你在山坡上看见一棵与众不同的紫萱草,那就是我了,可是,如果你真的找到我了,即使那个时候我已经忘记你了,我已经疏远你了,我已经不再爱你了,你都不要不理我,须记得,这个女子的前世,曾陪你走过千万年…
      千万年,独自的寂寞…
      ……
      须记得,真有那么一个女子,陪你走过千万年独自寂寞。
      所以,你不可放弃,你还要找飞蓬,你还要找她,你还有很多很多的心愿掩藏在你冰冷面孔的深处,尚未实现。
      所以,你不可以死。
      在那个心志下的额上,传来了赤赤而来的痛楚,那个印记开始隐隐闪亮。
      痛,就来得更猛烈些吧!
      ……
      那个不断下坠的魔躯,在伏羲惊讶的目光之中,凌空停住,那个男子,霍然站起,猎猎魔袍翻滚,红瞳,已经不再逼人,空余紫魂在内弥散不尽,张开了手,红光汹涌包围全身,手臂,头颅,躯体,双足,全部发生了变化,一点点神漾变幻,紫萱涩香,缥缈四方。
      那一半封印着的魔力,终于冲破印记而出。
      那个叫盏琉女子翩然而至,看着身边赶来的神澈点点头,神澈叹息道,这家伙真的破开封印了,打疯了吧,连形态也变化了,把究魔之力唤了出来,他真要毁灭苍生罢。
      盏琉一笑,说道,“不,他…不过是为了一个执着的念而已,轮回册和蓝色玲珑草你拿到了吗”“拿到了…我手下留情了点,只杀了天界大半的神,没有完全杀尽。”
      ……
      伏羲…你死罢。
      好!重楼!本王就要看看,到底是究神之力强,还是究魔之力强!
      哼!无知!仅凭究魔之力!还不足以打败你。本尊要的…是杀掉你!
      九天,已经被这两个男子的力量所完全占据!
      那个红发男子话罢,面上稍稍迟疑,咳嗽了几下,刚才的伤口仍未回复,痛的,不仅仅是伤口,魔的伤口一会可以愈合,可是。
      心里的伤口,却是如何来愈合。
      慕凝…下世,下世我一定要找到你…即使你的姻缘线牵到其它男子身上…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即使你不会再理我,本座依然不舍不弃,飞蓬,你也等着我罢。
      最后的一丝犹豫终于打破,咬了咬牙,解开血阵。
      你们于我,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天!魔!解!体!
      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第三个形态,终于出现!如同千万年前,那个与盘古相抗万年的莫离魔兽,弦月赤日,已经黯淡无光,一切归于黑暗,唯有那个早已化为魔神之态的男子红目俯视下方,凛然凌驾所有,愚昧的苍生啊,你们就愚昧地看着本座,打碎这片神道,打碎这片天道!
      一只一只拍翼而过的神阙鸟嘶哑地鸣叫,仓皇逃脱,拉开一幕一幕的凄厉。
      空余的,只有一击。
      魔道九相梵天!
      究魔之力,以及天魔解体么…呵呵,本王真的避不开,反正活了这么久,孤独如此久,也累罢。
      那个红发男子就要闪电而至的时候,伏羲笑了起来。
      同一个瞬间,亦都有一缕延长的白昼光剑划破红光。
      盏琉一身翩翩白衣飘动,身体逸散的白光自成屏障,将伏羲包围其中,一时之间,愤怒而至的红光竟然近不得分毫。
      盏琉!不要挡我!
      没…轮回册神澈拿到了,你可不要杀了这家伙了,六界少了一界,你认为天地仍会平衡么…哎,和你说这个没用,只能说,没有了天界,恐怕慕凝转世不了。
      ……如此?!
      就是,停手吧…天魔解体,很痛吧。
      哼!要你管!
      虽然话语如此,他还是停了下来,全身,剧烈地疼,盏琉瞬移至他身边,眉目稍皱,摇头叹息。
      天魔解体,竟然仅仅只是皮肉之伤,魔力仍在,原来是这样。
      怎么?
      那个叫慕凝的女子临死前,将魔心悄悄融入你心内,为你挡去了一次解体,你至可以安然无恙,你知道吗。
      ……
      真是个痴心的女子啊,到了死,还挂牵着你,神澈查到了,下一世,她会是女娲后人,名字叫紫萱罢,三百年后,飞蓬也会转世去永安当,你可以继续开始一切了。
      那个女子说完,转头望向伏羲,却见伏羲依旧淡然自若,她举起了手,白光再凝为剑。
      莫要以为我不知道,黄帝就是你的半分神力化成,记得我么,九黎盏琉,记得么,曾经有两个女子被你苦苦追杀,曾经流离颠簸,寂难永劫。
      呵呵,只恨当时杀不了你。
      是么…看你的样子,还以为很厉害么,到了现在,你在我的剑面前已经不过是尘埃,虽然当初你将神澈封印的时候,我承诺过不杀你,但至少让你…知道我当时,那个女子为了找到我而开启的禁咒那一刻,该是如何的痛楚。
      盏琉姐…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云婷…怎么你杀了那么多人…
      没事的…只要找到盏琉姐你就好了,只要见到你就好了,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所以我就一直都在找,终于都找到了…
      她不会忘记,那一天,云婷凝视着她的时候,泪流满面所露出的微笑,缓缓举起了剑,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插入腹内,血花,荡漾夕阳。
      你终于到我了…可是,为什么你又要走,云婷,你可知道,以后谁来陪我,数落满天星辰,谁陪我,静看满河星光,谁来陪我,织梦,行云。
      底下的生灵啊,你们的心自我而来,若你们听得我的心意,就将你们的爱,齐集在我的心剑之内罢。

      ……
      是不是,有人在召唤我们?
      凡世,每个人心里都响起同一句话,每一个躯,都有一道光芒自然放出,直入九天,一刹那之间,形同白昼降临。
      白衣,承载发丝纷扬而动,盏琉举起了剑,一道一道的光芒穿破苍穹,自凡间一道一道贯入剑内,手中刺眼光芒,蔓延四方,她的身体逐渐被自己逸出的白光所开始笼罩,开始一分一分地扩大,直到充满后土皇天,碧落九界!
      我自持剑以荡六合,我心吐芒以辟九天!诛众生不正!灭世间妖邪!魔道何哀,神道何寂!我自以心,渡与诸般法相!
      极致心剑八相皆无!
      亦有一个女子,一步一步,凭空闪现在她身边。
      毁天灭地的邪气瞬间四散飘荡,那个自女子手中举起了一把漆黑的长剑,与盏琉背靠着背,低头浅笑。
      魔剑莫离。
      云婷…你也来了么。
      嗯…就来一会就好,我说过的,不会离开盏琉姐你的,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在的啊。
      两个女子相视,笑了起来。
      微风拂过的夜晚,明亮的月光,记忆深处,流连的琉璃花香,我们都在数落满天星辰,我们都在看着河光荡漾,总会相信,有一天在那个星星陨落的地方,找回我们的闪闪星光。
      一切…都结束了。
      ……
      ……
      青鸾峰顶人界第九十九年三百五十五天
      寂,所有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孤影交错,等待着什么,一战过后,都回去了青鸾峰。
      终于,沉寂划破,那神农后裔说起了话,浅然叹息,“云天青老朽尚可以医治,至于这个云天河。”
      “他..他怎么了?”菱纱急道,握紧了手心,连同身边那个满面担忧的冰块面。
      “没救了,句芒的灵力再加上望舒的一击,他已经不见了五魄二魂,仅仅余下一魂二魄,纵使有烛龙之息,也是无力回天…..。”
      “没…没救了!”
      哑然,失声,落泪,心碎,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说,最后的三色还魂草尚未找到,体内的寒疾又再发作,再也受不住这些打击,颓然,晕倒在地。
      怎么样?这把弓很漂亮吧?就算静静地在那里,都能感到一股好强的灵力,应该就是我曾祖父提过的神弓了!
      这把弓天河你拿着一定很帅~
      啊?!……原来……原来你说要来这取个东西,是为我?!
      什丶什么,谁为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只不过觉得这次去妖界,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你拿着它,也算多一份力量,对我们几个都有好处!
      是丶是吗?
      是啊…………
      不过……你硬要说成为了你,那我丶那我也没办法,谁让我们几个人里面,只有你是用弓的,哼,便宜你了
      哦……
      咦?我没看错吧?野人也会眼眶湿润呀,在心里感动就好了,可别真的流下眼泪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嘛……
      哪有……哪有眼泪……你看错了……
      你喜欢这个礼物,我就很开心了。
      这把弓真的很不错,但是……
      什么……?
      ……早知道来这里是要拿弓,我死都不会让你来……
      为什么?
      世上再好的弓,也只是一把弓,根本不值得拿你的命来换,哪怕只是一个月、几天……都不值得……
      ……
      你说…用这把弓换我的命不值得,可你呢,为什么,你又要为我挡下一剑啊。
      快入夜的时候,她悄悄地醒来,这个时候的夕阳,已经快入西山了,只有如血的霞光,在苦苦挣扎,就如自己的命,已经走到尽头了罢。
      映入眼帘的,是青青绿草,两块石板倒在一旁,画尽的,是百年的沧桑。
      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就如第一次在洞里相见的时候,傻笑的白痴样,向自己伸出了手。
      伸出了手…真正要十指紧扣的时候,那个身影却破碎了,原来…不过是一个幻影。
      哈哈,菱纱!我越看你越顺眼,干脆我嫁给你~以后我们俩都在一起玩,找什么东西也可以一起找!
      …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为什么,为什么却先我而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啊!
      算了…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好吧,今世先便宜你了。
      她惨然地笑道,竭力拿起了其中一块石碑,执起望舒,一笔一画,刻上了爱妻韩陵纱之墓…
      呵呵,真是好听呢,爱妻韩陵纱之墓,便宜你了,野人。
      始终,她还是忍不住,抱着那块石碑,软弱地哭了起来。
      其实,谁又愿意舍得今生,舍得今生的记忆,舍得今生曾经一起的时光,舍得那份刻骨铭心的爱,舍得,那个白痴的傻笑。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一面,我们的前世,到底有多少次擦肩而过。
      错过了今生,就等下世吧,反正,总有一天,我们会相遇的。
      青鸾峰夜
      月,没有变过,洁白瑕光如同杨花飘落,悄然覆盖它看到的地方,微微凉风拂过,三更的夜,是万分的宁静。
      那一扇半掩的木门,依旧在微微传出烛光光晕,那个叫云天河的男子,依旧睡在里面,闭上了眼,一直到死,看到的依旧是漆黑一片。
      可否知道,有个女子在你上天界的一天,人间的百年期间,花开花谢,潮起潮落,每天仰望苍天,直至泪流满面。
      那个木偶梦璃,悄悄地,打开了门,静静看着那个男子的面容,一百年过去了,那一身蓝衣变为残旧,只有面容仍然未变,低头凝视,瞳内,水光涌动。
      “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等了一百年,为的就是等你回来,我相信的,我相信你会回来的,我一直都在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你回来的时候,却是这样…却变成这样…我多么想,多么想看到你,多么想能和你说,其实我是有记忆的,我是有心的。”
      说着说着的时候,蓦然之间,已经泪流满面,缓缓将头靠在那个男子的胸口,闭上眼眸仔细聆听,听到的,却是没有跳动的静。
      “我…我不想你这样,天河,我不想你这样,哪怕我一世都不要说话,我一世都静静跟着你们,我也不要你这样。”
      嘴唇,咬破了,即使她是另一个女子模样化成的虚幻,也是有心的吧,可谁有知道,她是有心呢,别人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那好…反正,你本来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不见了,我会心痛,我不见了,你的心不会痛吧…那好,就这样好了。”
      “既然我的一魂一魄都不过是你的思念化成,那就用我的一魂渡回你一魂,用我的一魄渡回你的一魄,用我的眼魂,换取你的眼魂吧,这样好了,这样就好了。”
      木偶梦璃站了起来,一滴一滴泪水滴入那个男子的眼眸内,看似弱不禁风的躯,开始泛起蓝光,那是她得之不易的魂魄,她苏醒的过来命,终于到了最后,也归还给这个男子罢。
      天空,落满星辰,银河万里,寂静的三更,那件残破的屋内,萤火闪亮。
      “你可知道,曾经有个女子在千妖湖上,明知要死,也紧紧抱着你一起坠下悬崖,划过月光,你可知道,曾经有个女子每夜听着你说的那些梦话,为你盖上被子,你可知道,曾经有个女子,在茫茫雪地毫不犹豫地为你挡过一剑,那份痛楚记忆犹新,你可知道,有个女子,曾经每天仰望苍天,直到泪流满面依然不愿意闭上眼睛。”
      “你不知道罢,不知道,那就好了,你不会为我痛罢…如果我有这份资格的话。”
      木偶梦璃哭着说道,身上,一缕一缕的魂魄散去,那个男子的魂魄,亦都一缕一缕被渡回来…
      没有谁知道她曾经存在过,没有谁为她担心过,没有谁,看见她笑过…本来,就没有笑过,每一天都是苦,或者,这个就是最好的解脱吧。
      到了最后,仅仅余下尚有心智的一魂一魄走出门外,走在那个韩陵纱立下的墓前,换了云天河的眼魂的她,已经瞎掉了,艰难地,摸索到了另一块石碑,吃力竖起来的时候,却不知道要写上什么。
      自己,没有名字罢。
      不过…也可以作为自己曾经存在见证吧。
      心里安心地一笑,最后的魂魄也都慢慢地散去,那双瞳孔内的光芒,也转瞬消失无形,就如当初她被造出来的时候,没有感觉,没有思想…也没有心,就这样地,呆呆朝着苍天仰望,唯有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的一颗星辰。
      你可知道,曾经有个女子在千妖湖上,明知要死,也紧紧抱着你一起坠下悬崖,划过月光,你可知道,曾经有个女子每夜听着你说的那些梦话,为你盖上被子,你可知道,曾经有个女子,在茫茫雪地毫不犹豫地为你挡过一剑,那份痛楚记忆犹新,你可知道,有个女子,曾经每天仰望苍天,直到泪流满面依然不愿意闭上眼睛。
      即使是一个木偶,她也有自己的心,自己的爱,只是害怕,害怕让他们知道,害怕这样的话,就不能再在一起了,到下了决心要说出来的时候,却是太迟了,却是,错过了来之不易的一生。
      忽然而来的雨滴滴答答地下了起来,一滴一滴,落满那个女子呆呆站立的身躯,,落满她的眼眸,滑落为线,辗转瞬间浑身已经湿透,只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唯有电闪雷鸣,伴着尖锐的呼啸寒风猎猎掠起发丝,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到那个男子醒来的时候,东方熙日已经升起,只觉自己眼边与手心,湿透一片,舌尖稍尝的时候,是苦涩的咸水,他不知道,是一个女子,昨晚为他渡魂的时候,留下的泪。
      门外,只听得有微微脚步声。
      其实,也有个女子,在幻瞑等了一百年,等了一百年的寒月清宵。
      …….
      ……
      青鸾峰外
      绿草青青,薄暮冥冥,熙日升起的时候,温暖的光散漫四周,一朵一朵鸢尾花在那两个坟头,悄然盛开放,惹来蝴蝶翩跹而至,点落在插在坟头的望舒剑尖上,经过一夜的雨水洗礼,大概,它们也带了花香了。
      微微踏在草上的脚步声响起,一百年的漫漫光阴,终于让她等到了。
      到底抱了多少希望而来,连自己也不知道。
      那个白衣紫带的男子默默站在不远处,白衣翩然随风拂动,那一个身影依旧没有变过,变的,就是满头的三千白发伏满衣裳,曾为了守护的一剑而付出的代价。
      真正的人来了,那个失去所有的梦见樽,也终于一点一点散去,一点一点地,归为尘埃,化为紫烟飘散远方。
      自己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想不出了,想必,那个男子也是这般,纠结在心,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男子侧目稍望,最后还是他说起了话,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装满的却是百年的离别,百年模糊的忆。
      你来了。
      紫英……这些年来,过得可好?
      无所谓好或不好,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惟有天道恒在,往复循环,不曾更改……
      再要说什么的时候,话到嘴边,却是换了。
      你……他们等你很久了,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回剑冢……
      话语至此,拂袖唤来魔剑,踏入云霄遁去。
      始终他还是不敢回头相看,在他心里,以为天河已经死去,那个女子却是不知道,自己不忍心看着她苦等百年之后,换来的却是万劫不复的失望。说一句谎话,也是好的。
      终归,还是去看看在山峰另一处奄奄一息的韩陵纱罢。
      ……
      映入眼帘之内,是两块竖起的墓碑,一座空白无字,另一座却是字字清晰,足以使她蓦然泪下。
      那身蓝衣俯下,双蝶围着她翩然起舞,触碰在手心的是彻心的凉,入至眼眸,融化为水,苦苦等待了百年时间,换来的却是墓上的清晰崭新的一字一字,一个不再回来的人。
      爱妻韩陵纱之墓。
      菱纱…菱纱……
      想不到她真的走了,那日在幻瞑的最后一句道别,最后一个眼神,便是今世最后一面罢。
      苦等的百年时间,却是伊人已逝,朱颜泯灭。
      却不知道,那个男子怎么了,依然还好吧。
      凝视着墓碑出神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得的,是木门缓缓推开的响声,以及,自己缓缓转过的头,看得的,是一个渐渐滑入眼帘的熟悉身影,一个自己守望一百年的身影,一个梦中流连一百年的身影,一个令自己执着了一百年紧握不放的身影。
      谁言别后终无悔,寒月清宵绮梦回。深知身在情长在,前尘不共彩云飞…
      这一瞬间,已经穿越了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自己想要说出什么的时候,喉里却是干涩了。
      梦璃啊,那不是梦,那真的不是梦,做了一百年的梦,真的实现了罢。
      谁晓得,这一百年里,妖界到底发生过多少次战争,烽火连天,血流成河,那个女子的眉头到底如何的紧皱,谁又晓得,这一百年,弦月赤阳到底流转了多少遍,花开花谢,潮起潮落,那个倚在栏边的女子流连了多少个梦。
      只晓得,每次兵临城下的时候,她都是奇迹地扭转的战局,每一个梦醒来后的一片冰冷,她又再继续开始了第二天新的期盼。
      因为,此生此世,有三个人在远方,等着你罢,此生此世,有个承诺,要必守一生,此生此世,有个地方,在彩云之上,前尘共飞。
      当自己伏在那个人温暖的怀中的时候,那些付出的过往却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她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奇迹终于来了…
      ……
      唯有,那个男子在肩上闻得一缕琉璃花香,入至轮回千转,永生不灭。
      梦..梦璃…?!
      嗯嗯…是..是我。
      蓦然地,发觉自己的眼睛竟然可以睁开,微微刺亮眼光传入眼瞳,那份个女子就这样静静地,伏在他的胸膛,再也没有别的言语,闭目依靠的牵绊,
      自己,竟然奇迹地看到了东西。
      看到…远处那个无名的墓碑下,不知何时长满三色还魂草,一片一片,在风中摇摆,似有一个女子,在笑了起来。
      …………
      青鸾峰夜
      一个不平凡的夜,拉开了幂。
      “菱纱,我儿子哪里去了?是不是你又拐去了?”
      “别胡说,那个白痴…刚醒来就跑出去捉山猪了,我说天青大叔啊,他小时不会就只有这个乐趣吧?”
      “…悄悄告诉你吧,小姑娘,我本来就想在这里养猪为生的。”
      云天青大笑起来,菱纱刚到喉里的肉差点吐出了出来,捂着胸口顺了顺气,心里暗想,果然有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也不能怪野人这么白痴了,真是有遗传的。
      “小紫英,你不要在那里呆着,我叫你买的东西买了没有啊?”
      明月之下,今夜的青鸾峰却是热闹非凡,所有人都难得地相聚了在一起。
      在西北处的,正是天河捏住手里木箭,拉起弓弦,朝那有多大说多大的山猪射去,木箭一飞…然后…射空了。
      “失误失误…梦璃,其实我平时是很准的。”
      “噗嗤~是么…云公子,璃儿带来的箭已经被你射光了,可是还是一只都射不中…”柳梦璃掩嘴轻笑,云天河搔搔头,“应该是我还是惯用剑来射吧…这样,下次我拿娘亲的望舒来试试,真的很准的,哦…还有大哥的曦和剑我还没试过,找天向他借来试试吧。”
      “不用找了,现在就试试。”玄霄忽然走过来笑道,拿出了曦和剑递给云天河。
      “大哥,下…下次吧…夜里我看不见啊。”天河满面老实。
      “装吧装吧,野小子…曦和玄炎这么亮,哪会看不见,你射不中就射不中嘛,哈哈,老子来揭穿你了。”
      “爹…。”
      “天河说看不见自然有他道理,你给我回去。”玄霄说道,哼了一句,云天青立刻满面堆笑,“老玄啊..今晚睡觉的时候,你看着瞧….”
      梦璃听着这关系复杂的两兄弟,两父子说话,不禁笑了噗嗤起来。
      云天青在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静了起来,转过头面朝月亮,略略咳了几声,竟然吟起了诗,那模样装得真要有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其他人正是奇怪这家伙是不是有病了的时候,接着闻得一缕凤凰花香飘至,原来是夙玉来了。
      “怎么…念不下去了吧…两父子都就会装。”夙玉笑了起来,“师兄,告诉他下一句是什么。”玄霄衣袖一挥,思忖一会,然后漠然走去,回头笑了笑,“老实说…我也忘记了。”听得玄霄此话,云天青父子俩立刻互拍肩膀大笑起来,“大哥…你太强了。”“没错没错,老玄你太强了。”

      夙玉:“……。”
      梦璃:“……。”
      “你们围着一片树林搞什么啊,还不过来帮忙!”
      菱纱喊到,又向身边的紫英问道,“小紫英,你买的烟花到底怎么放啊?”“不知…看见价钱便宜,就买了下来,又怕数量不够,所以买了…十车。”
      菱纱:“……”
      这个时候众人已经走了过来,看着十车…烟花,瞪了瞪紫英,一股佩服之色油然而生。
      琼华果然人才辈出,原来最强的是这个小伙子,玄霄啊,你落后了……
      “连放烟花也不会,真是的。”
      一个女子的声音凭空传来,白色,绿色,红色三个光点画满为阵,幻化为人,却是盏琉,神澈,以及重楼。
      “我来吧。”盏琉一笑,“你们照着我的做,这东西啊,我好几千年前就会了。”
      (转回正常文…不恶搞,前面纯粹大家笑之=。=)
      人生,又有几回难得相聚,应该珍惜了吧。
      明月之上,漆黑夜空,一朵一朵的烟花绽放开来,照亮的,是每个人笑面,青鸾峰的绿草地上,都围成一圈坐下仰望。
      “梦璃,你不会走了吧。”菱纱忽然问道,柳梦璃点点头,“嗯,不走了,妖界之主的位置我已经传给归邪了。”“哈哈,太好了,我和紫英就嫁给你们两个吧…。”紫英侧目转过头去,只想不要理他,梦璃噗嗤一笑,菱纱暗道,这白痴…。
      “我们四个,不会分开了吧?以后谁走,谁就是王八蛋。”
      “嗯嗯。”
      “自然。”
      “王八蛋是什么?能吃吗…?”
      “算了…和你说多也是白费力气,你想知道的话,看看自己吧。”
      在云天河左边的三人,正是夙玉,玄霄,天青。
      “老玄…怎么,这个地方不错吧,放烟花就是一流。”
      “没错…可惜你来了罢,这里都被你搞得不成样子。”
      “啊…玉她也在这里住了一年呢,玉,师兄说你把这里搞得不成样子了。”
      “……静静看看烟花不好么,人生难得相聚,你们两个不要吵罢。”
      “就是…老玄总是喜欢吵架。”
      “哼…不和你耍嘴皮子。”
      玄霄左边的,正是重楼,盏琉,神澈。
      重楼站了起来,转身唤出魔阵,寞说道寞“走了。”
      神澈奇怪问道,“才刚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他哼了一句,答道,“魔务缠身!“
      神澈好奇起来,“你哪里来这么多魔务?不如,我把你的魔界端掉吧”
      “哼!你敢?!”
      “我一个不敢…加上盏琉,总该敢了吧。”
      “重楼…就听我说,在这里留一会吧,反正那个女子与飞蓬的下落你都知道了,还有三百年的光阴,慢慢来吧。”
      盏琉一笑,重楼不可置否。神澈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菱纱道,“韩陵纱,那个柳梦璃的复制品呢,哪里去了?”
      “啊?梦璃回来她自然消失啊。”
      “怎么可能,她不是有…”
      “有什么?”
      “没…可能我看错了。”
      ……
      只是长长夜空,七彩光芒盛开,划破黑暗夜空,那些闪亮的烟花,一朵一朵绽放在每个人的记忆内,无论是下方的哪一个影子,都彼此相连在一起,每一根牵绊都紧紧相连,每一个心都粘合在一起,我们,谁也不要再分开了,一直到,永远…永远。
      即使以后天再黑,我们,也不会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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