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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秉烛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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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三和沈良夜刚出茶楼,从远处飞奔而至的清明和青霭也到了茶楼门口,看到陶三脖子上的伤,两人顿是大吃一惊,手里买的各种小玩意儿都掉了一地。
两人一个欲动手为陶三疗伤,另一个已经将剑横在陶三和沈良夜中间。陶三赶紧抬手制止:他救了我。
车夫已经将沈良夜受惊跑远的马车追了回来,沈良夜翻身上车,向陶三伸了伸手。陶三也不客气,握住沈良夜的手借力翻身,也跃上马车。
去哪里?
云岭人家。
沈良夜听到这个名字,神色略略变了一变,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吩咐车夫:向西。
陶三找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一边撩着帘子看车窗外的街景,一边对沈良夜说: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
沈良夜确实有一堆问题要问,他为什么来京都,为什么两个月不见他从一个普通人变得可以招阴兵,为什么他用阴山派的符篆,为什么住在云岭人家,而这些问题归根究底也只有一个:他,到底是谁。
沈良夜看了一眼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叹了口气,又转过头,他说他是陶三,自己信了;他说他不是阴山派的人,他也信了,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陶三想对沈良夜坦诚,从未想过欺瞒,他告诉沈良夜自己是陶三,不算是欺瞒;他说自己不是阴山派的,也算不得欺瞒,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庄元一。可有些问题,还需跟沈良夜早些说明,免得日后被揭穿,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我给你机会了,你不问,那我可是要问了。看沈良夜沉默不语,陶三主动找话题:你为何会在江都?
我是江都人。
你送我,会不会误你的事?
不会。沈良夜倒是有问必答,可就是态度让陶三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划了一道无形的鸿沟,他也开始静默,思索怎么跟沈良夜开口。
马车行的很快,夜色刚降临,就已经停在了云岭人家的门口,沈良夜对着纠结半晌的陶三道:到了。
陶三看他下车的意思,便开口相邀:你,不下来喝杯茶?
沈良夜拒绝了:我还有事。
陶三的眼神暗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挽留,只得道了一句:再会。
沈良夜看他似是有话要说,便道:若有急事,我晚些时候再来寻你,现在从这里进去,你会很麻烦。
陶三乖乖的下了车,带着清明青霭头也不回的进了云岭人家的门,沈良夜在车上看着云岭人家黝黑的大门合上,重重的叹了口气:陶三,可千万别是你。
沈良夜果真言而有信,亥时的更声刚刚响过,陶三住的房间便响起了敲门声。陶三开门将沈良夜迎了进去,案上的茶也煮的正好。两个人分席坐好,陶三热情的为沈良夜斟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陶三捋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沈良夜,有几件事,我须得给你讲明白,信不信由你。
沈良夜看陶三如此郑重,端正的点了点头:请讲。
其一,今日之事,是季氏欺人,我只是路见不平,出手救了一个讲书的老先生,绝对没有与七大世家作对的意思。其二,我到底是不是阴山派的人。这个问题答案很复杂,我于月前的确承继了阴山派的道法,但纯是为了自保,我从来不曾用阴山派的道法杀人,其三,我从别处得知,你上一次的截杀与我有关,我只能说并不是我陶三所为。这次聂先生把我安置在这里,该是为了截杀你做准备。我不知道到底有谁会参与其中,但请你万万小心。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截杀你,你应该了然,我不会问。也请相信,我不会与你为敌。
陶三说的很是恳切,虽然对沈良夜也谈不上熟悉,但是他就是莫名的信任他,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
安静,两个人之间陷入绝对的安静,只听得灯花爆开的声音。半晌,沈良夜端起面前的茶,轻啜一口,又缓缓放下。
陶公子,谢谢你的告知。你坦荡如此,在下亦不好隐瞒。在下本名沈烨,是雍国的大皇子,而安排你入江都的聂先生,该是我二皇弟沈怀远的谋士。我今日与你分开后就去见了舅父,他说二皇弟那边安排了人要刺杀我,人已经秘密潜入江都被安置了起来。
知道沈良夜的身份,陶三还是略略的惊了一下。他虽然知道沈良夜出身不凡,不想竟是皇子。沈良夜这一番话说出来,陶三心里就已经明白的七七八八,话本子上太多这样的故事,这种争斗无关情爱,不过是皇子间的较量,成王败寇。他突然感觉有些悲凉,人总是为了外物、权利、名声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所累,争个你死我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意义?
那你,可要小心。陶三嘱托道:以后出门多带些护卫,不要如今日一般轻车简从,纵然你术法高深,毕竟暗箭难防。
谁知听到这句话,沈良夜居然笑了:既然俺来你来杀我,我还小心什么?
沈良夜!陶三似乎恼了他的随意:你是我这世上不多的朋友,我要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