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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冤家聚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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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不大,中厅摆了张书案,一位尨眉皓发的精瘦老叟正津津有味的给众人讲故事,故事不算新,是应龙的凶犁土丘之战,不知为何,老叟讲的是兴致勃勃,可听的人却是兴致缺缺,七八张桌子上坐的客人,三三两两的闲聊,竟没有一个人听的经心。
这个故事陶三也熟悉,甚至知道的比老叟讲的更详细,毕竟,七大世家的责任,都与这应龙有关。不过他听的认真,老叟讲的与他所知的,明明是一件事,可听起来,却千差万别:加害者成了受害者,正义的神成了伪善者。
老叟正讲在兴头上,几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弟子拥着一位着松绿色锦袍的男子入得店来。这男子神情倨傲,搭眼看去三十余岁,浑眼糟鼻,两撇胡子长在一张发面似的脸上略略滑稽,虽然束着净白的冠,腰间还别着一柄折扇,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伦不类,让人厌烦。
看了那人两眼,陶三心里叹了口气:还真是,前世的冤家。
虽然十年的光阴让眼前的人变了许多,但陶三依然一眼认出这就是乐陵季氏的少主,季云帆。现在,应该也该称为:季家主。弟子气势汹汹的上前轰走了茶楼内位置最好的一桌客人,恭恭敬敬的请季云帆过去坐下。
剩下几桌客人胆小的结了账赶紧走人,胆大的窝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议论不休,毕竟敢在王城里这么嚣张的人,还是不多见的。那老叟却丝毫不为所动,淡定自若,自顾自的讲着故事,仿似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季云帆听了几句,示意弟子打断老叟的讲述。
弟子上前拍了拍老叟的桌子,道:老头儿,我家家主传你问话。
老叟捋了捋胡子,问道:不知贵主姓甚名谁,传我一说故事的老头儿作甚?
弟子不耐烦的把老头从台上拉了下来,因着用力过猛,老叟下台时竟一个趔趄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扫着身上的土一边对弟子说:小哥,你且慢些,慢些……老头子身子骨弱的很……
那弟子不甚理会,依旧拖着把老叟拖到季云帆的面前。
老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季云帆,在看清楚季云帆衣襟上绣的一鸣惊人的图案后,赶紧揖了个礼:小老儿眼拙,竟不知是季家主大驾。
季云帆见老叟认出自己,甚是自得:不成想老先生还认得在下?敢问先生字号啊?
老叟摆了摆手:小老儿就是这江都城中一个说故事的普通人,身份微贱,没得什么名讳,污不得季家主的贵耳。
季云帆怪笑两声:你普通?不见得吧……都敢为凶犁土丘那恶龙叫屈喊冤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有什么污不得本家主耳朵的?
老叟似是被季云帆的气势吓到,站的身姿都有些颤抖,却仍在辩解:季家主且消消气,小老儿就是一讲故事的,满口荒唐言,我也就这么一讲,没得人当真的。
许 是老叟的辩解下了季云帆的面子,他忽而勃然大怒:你这小老儿,先前有人告到我季氏门下,说你在这里妖言惑众,颠倒是非黑白,我原是不信的,今日来查验,果真如此。在本家主面前,仍敢砌词狡辩,你是不将我乐陵季氏放在眼里么?
这话说的略重了些,且不说这江都并非乐陵季氏的山头,即使是,一个讲书的小老头,无门无派的,一没有作奸犯科,二没有冒犯季氏,只不过讲了故事,怎么也不至于说不把乐陵季氏放在眼里。
几个胆大的客人听的这话也变了脸色:这是要惩处老叟。为了不殃及池鱼,也赶紧丢了几块铜板,沿着墙根溜了出去。整个茶楼,就剩下季云帆一行、老叟和陶三。
老叟也明白这一劫是逃不过了,干脆就直面季云帆:小老儿竟不知讲个故事居然也冒犯到了季家主,这乐陵季氏果真是世家中的老虎屁股……
话还没有说完,季云帆门下弟子一个巴掌就招呼下来,扇得老叟瞬间倒地,嘴角的也沁出血来。
季云帆冷冷看着,竟也不阻止,看老叟在地上爬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他又豪横的说:本家主还就告诉你了,你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季氏。世人皆知七大世家的任务,就是镇守这恶龙,防止它为祸人间,为的是人间正道。你现在替恶龙说话,岂不是说明七大世家不辨是非,戕害无辜?
陶三猜想这老叟之所以选择在江都讲应龙的故事,就是因为江都不属于任何一个世家的势力范围,不成想季云帆真敢在江都城闹事。他心下有几分隐忧:七大世家如果都像季氏这般不将王权放在眼里,那么离消亡,也就不远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不成想季云帆在起身离开的时候,居然吩咐手下将老叟的舌头给割了。这又让陶三惊了:季氏行事如此残暴?不过是讲了与他们认知不一样的故事而已……
眼看着季氏的弟子要把老叟给拖出去,陶三立刻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篆,将老叟替换成了一个稻草人。季氏的弟子看着手中的稻草人,惊的是目瞪口呆,就连季云帆都是一愣:在这里,居然遇见了用符篆的人?
玄门世家众多,可是用符篆的确是寥寥。敢在使用符篆打脸七大世家的,更是屈指可数,除了那个传说中的阴山派,应该也没有别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