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影复又来》曹三的一亩三分地

33、少年出山（前世）

　　离开素心揽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前来接陶三回家的陶冶和夫人姜青黛都惊呆了，入山的时候，自己家孩子也不过是七岁的孩童，现如今已经长成了十四岁的翩翩少年，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虽是一身布衣，但是遮掩不住他满身气度才华。夫妻二人都觉得，无忧客把陶三教的甚好，把儿子送到素心揽胜学艺，是最最正确的选择。
　　才把眼睛从儿子身上移开，就看到后面那匹小马。那小马驼着两个又大又重的包裹，被压得鼻孔里直冒粗气。两个人惧是惊诧：自己孩子进山的时候，除了身上的一套衣物，什么也没有带，这出来的时候，竟带了这么多行李。
　　陶三顺着父母的眼神看了看小马背上的包裹，笑着解释：这是，师傅和师兄们的赠礼……
　　其实白云仙山距离宜阳并不远，为了让陶三感受下人间烟火气，陶冶夫妇没有御剑，选择乘坐一辆宽敞的马车，原本一天就可以走完的行程，硬生生的被拉成了两天。车上，姜青黛拉着七年未见的儿子不住的说着话，恨不得把这七年未见所攒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从对陶三的挂念，说到家里的变化……
　　其实陶家的一些大事，陶三略略还是知道的，因着两个师兄经常下山，也常帮他留意，所以有些散碎消息他也收到了，譬如：自己的大哥陶如风十六岁时在平山赵氏的折桂宴上拔得头筹，引无数玄门闺秀倾心；自己的二哥陶如溪以十四岁之龄击败了围棋圣手摘得桂冠，名动棋坛。
　　都说，出名要趁早。在别的世家子弟都还在苦苦练剑，修习法术之时，宜阳陶氏的两位公子已经年少有为，锐不可当。仅剩下一个三公子，还被逍遥客收为关门弟子，在十二岁时以一副《月白》，名满天下，相较于两位兄长，有过之而不及，这等荣光，可是靠羡慕不来的。
　　天色将暗，车行至陆浑，管事儿的在伊河边上选了个安静又雅致的客栈安排众人投了宿，还差遣几名年轻弟子到河里捕几尾鲜鱼。陶三在素心揽胜时没少跟着师兄们下水捉鱼摸蟹，刚想扒了衣服也跟着下去，就被母亲姜青黛拦了下来：阿浅，这河水颇深，让这几个熟悉水性的弟子下去就行，你可切莫下水。
　　母亲眼中殷切的关怀，陶三不能视而不见，只能拢了拢衣服，对母亲说了句：是。然后顺手折了一枝粗壮的蒲棒，在手里把玩，坐在通往河里的小栈桥上，无聊的敲打着如镜般水面。
　　姜青黛看他有些无聊，示意侍女拿了蒲团，也拢了拢衣裙，和陶三一起坐在栈桥上。似乎是望了夕阳很久，姜青黛才发出声音：阿浅，你在素心揽胜这几年，过的苦吗？
　　苦？陶三从未觉得苦。他离家时不过七岁，虽然已经记得些事情，但是也只有模糊的印象，反而是进入素心揽胜之后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记得清楚。没有苦，纵然是被三师兄捉弄，被因课业不专心被师傅责罚，他也不觉得苦。
　　在他被师兄遗落后山，一个人面对山里的小精怪时，没有问他苦不苦；在他把一棵没有枝叶的梨树画了一千多遍的时候，也没人问他苦不苦；在他第一次下河被水淹着失去意识的时候，没有人问他苦不苦……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并且回忆当时，也只一句“青春年少”就可带了过去，能撑过去的，都不叫苦。
　　思忖片刻，陶三抬头望着姜青黛，道：母亲，阿浅不苦。师父和师兄们待阿浅极好，不仅教阿浅学习书画，还教会了阿浅很多别的，大师兄待我如父，二师兄待我如兄，三师兄……三师兄活泼好动，这游水就是三师兄教我的。
　　姜青黛抬手，抚了抚陶三的脑袋，看着这个才十四岁就已经和自己身量一样的少年，眼中都是欣慰：不苦就好。当年爹娘把你送进素心揽胜，也是无奈之举，好在你平安长大，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看着陶三手中拿的蒲棒，又忍不住教导：阿浅，你手里拿的是蒲棒，又名蒲包草、鬼蜡烛，可是治外伤出血的良药呢。姜青黛是颍州姜氏的嫡女，在行医问诊的技术上并不输自己的兄长姜游。
　　她说的这些，其实陶三都知道，七岁之前家里的医书他都是当做话本在看的，但是既然母亲有讲的兴致，他也乐意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