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影复又来》曹三的一亩三分地

27、元一告别

　　清明之所以回答的慢，是因为他又想起庄元一离开时的情景：
　　没有了下人的兰因絮果异常的安静，庄元一就如今日一般坐在廊檐下，不同的是当日的他在那里写写画画。一套月白的袍子挂在他单薄的身子上，显得他愈发的瘦弱，但是多了几分病态的风流。
　　看到自己过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自己陪着他坐下。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庄元一仍旧不停的写写画画，清明看着他变换着字体写手记，也看着他不停的画符篆。他不明白，以庄元一的法术，画符篆靠灵力就行，完全不用纸张，他画这些有何用？
　　庄元一终于停了下来，随手将笔扔进笔洗，瘫坐在椅子上重重的舒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麻烦一般。清明从未见过这样的庄元一，他记忆中的庄元一是十分雅致的，站在那里如青松傲雪，坐在那里像秋菊迎霜，虽然冷冷傲傲的，但也是十成十的公子做派，哪里像这般无状？
　　少主……
　　还没有等清明把话说完，庄元一先截住了他的话：清明，我明日要出去一趟，有些话要交代给你，你且听仔细了。
　　清明看庄元一一脸郑重，赶紧离了椅子行了一礼：请少主吩咐。
　　庄元一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接着往下说：我此行算不上十分凶险，但是其中可能会横生枝节，我不可控，你就不要随着去了，留守在兰因絮果。这次离开，我可能会回来，也可能回不来，也可能，回来的是另一个人。
　　少主……
　　庄元一再一次打断清明的话：让我先说完。
　　若回来的是另外一个人，你且留心一下。若他能在一日内找到这些手记，你就不必向他隐瞒我是谁，亦不必探寻他是谁，只当他是我。也将这一枚归元珠和这册阴山秘技交给他，用三年时间辅助他修习道法，护他生命无虞。如果他不能，那就送他去他想去的地方，不必再理会。
　　清明的眼中满是惊恐：少主，这归元珠……
　　是我用半身的道法炼出来的。庄元一抬了抬手，似是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清明，我只要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你可以选择继续跟着他，也可以选择离开，你且当是这三年对我的报答，如何？
　　少主，清明只跟着您。
　　傻孩子，他也是我啊。顿了顿，庄元一继续说道：清明，我极少让你在玄门中人面前露面，教你的道法也刻意的避开了阴山派的那些阴诡的，就是为了将来你离开这里，换个身份，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不，清明不离开，清明替主子守着这兰因絮果，一辈子都守着。清明的眼中有着属于少年的倔强和决绝，这种倔强，让庄元一差点忘了他只是个孩子。
　　庄元一笑了，笑的很开心：你不必守着这兰因絮果，也不必为阴山派做什么，你并不欠阴山派的，你就是你，人生聚散有时，你该明白。何况，这兰因絮果能存在多久，谁又知道呢？
　　清明难过的不愿意说话，别过头去，不看庄元一。
　　抚了抚清明那张明明难过的想哭，却又故作倔强的脸，庄元一笑的更大声了：清明，既然明白，又何须难过？对于我来说，那也是一种解脱。你该知道，这么多年，我太累了……
　　这句“太累了”让清明瞬间崩溃，眼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他虽然年幼，可他也知道少主有多少个夜晚要修行至深夜，有多少个白日在处理那些腌臜事。明明是个好人，却因为是“阴山派”的少主，就成为玄门世家人人喊打的恶犬。
　　他替少主觉得委屈，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少主可怜，比自己更可怜。他知道这种解脱是少主想要的，少主一直想甩开“阴山派”这个桎梏恣意潇洒而活，可是因为一些人的存在，他只能舍弃自己。

　　清明，你记住，有些人是爱而不得，有些人是恨而不能。
　　清明，你记住，我没有离开，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