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影复又来》曹三的一亩三分地

16、葬身埋骨

　　以往，沈良夜不是没有见过尸体，甚至是凶尸都见过，也曾斩杀不少凶兽，可是他从未杀过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凋谢，虽然也早知道这个人可能救不回来，可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却依然让他难过。
　　陆望秋看着呆坐的沈良夜，低低的叫了声：师兄，师父回来了。
　　听到师父和师弟的声音，沈良夜抬了抬头，望向谢芳尘的眼睛充满了自责和难过：师父，他死了。
　　经过一次次的挑战，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强到可以独当一面，但一个陌生人的死亡，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太弱小，生命也是那么脆弱。
　　谢芳尘看着那个自责不已的徒弟，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良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纵使师父是仙，却也不能改变生死，这便是，他的命吧。
　　是命，就该认命吗？沈良夜有些想不通：师父，若是人人要认命，仙人都不能救人，不能改变生死命运，那修仙干什么？
　　这问题，问住了谢芳尘。他生来就是神，不太懂凡人修仙的初衷和目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良夜的这个问题。望了望那具尸体，向沈良夜吩咐道：他既破得了结界，死前也能得你相守，便是你们之间的缘分，你在后山选一处好地，且葬了他吧。
　　沈良夜望了望转身离开的谢芳尘，又看了一眼随着师父离开的陆望秋，最后望向躺在落叶上的那具尸体：今日我藏了你，他日，谁又葬了我呢？
　　并没有选什么宝地，这渐春晚本来就是谢芳尘选出来的好地方了，有何处能比这里更好？沈良夜整了整那尸体的衣衫，就地挖了坑，将那具尸体拖了进去。谁知道，拖动的时候，一块龙形佩从尸体上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良夜将尸体归置好，才捡起那块龙形玉佩。想着这人也不知道姓甚名谁，这玉佩应该是他的族徽标识之物，于是又放入那尸体的怀中。然后才将土覆上，最后堆成一个不大的土包。
　　最后又破开碗口粗一竿竹子，截了几节，把龙形玉佩雕刻在竹子上，埋在土包前当成墓碑。
　　这件事像是个小插曲，在沈良夜和陆望秋日日忙着接受挑战和诛杀邪物的生活中，简直可以不值一提，所以，过了就过了。除了沈良夜会在那人忌日的时候，会到坟头去凭吊一番，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去凭吊的，是那个不知名的少年，还是失去少年心的自己。
　　他以为生活可以一直这样，跟着师父学艺，和师弟一起猎杀凶兽邪祟，从没有想过再回到那个让自己心生恐惧的地方，可惜，一切的以为，总会因为别的事情出现变故。
　　沈良夜和陆望秋并没有再跟着谢芳尘太久，因为天帝的一个传音密诏，谢芳尘不得不辞了徒弟，重回九天。
　　临别之际，师徒三人和那总陪谢芳尘喝酒的高柳仙君在山秀溪明阁豪饮一场，谢芳尘看着两位已经长成少年、风华正茂的徒弟，心中升起无限欣慰，觉得自己凡世这些年月，也算有些收获，颇有些念叨高柳仙君的好。
　　回忆着往昔岁月，几人不知不觉喝多了，依稀中，沈良夜似乎听到谢芳尘不甚清晰的对高柳仙君说道：那日你说，良夜该遇见自己的命定之人，谁成想是个死人，还是个男人……
　　高柳仙君的口齿亦不清晰：许是，许是，小仙有误，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