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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梦回尼罗河 ...


  •   位于欧洲南部,属于多瑙河水系的巴伐利亚一带,一向以香脆的饼乾棒、醇浓的美酒、美味的香肠、秀丽的风光以及壮观雄伟的城堡群而驰名世界。近一个世纪来,一直在欧洲政治,经济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梅杰斯家族,最重要的根据地正是坐落于远山叠翠、美不胜收的巴伐利亚地区。在湛蓝的多瑙河畔,一幢自负地矗立在半山腰的苍翠之中的宏伟城堡,居住着叱诧风云数百年的梅杰斯家族。

      梅杰斯家族在欧洲的上流社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世代累积下来的财富是它始终屹立不摇的原因之一,多方面的跨国投资也逐渐扩充它的版图,最重要的原因是,梅杰斯家族一向喜欢栽培艺术家,连已逝的伟大雕刻艺术家──米开朗基罗也曾是梅杰斯家族的养子。

      这是一个历史传统深厚的国家,一踏人这里,目之所视除了繁复多变化的自然景观外,它的一草一木、一瓦一石都充满历史的气息。那些散布于各平原的小城镇和乡村,更具有幽雅精致的田野风光,使人流连忘返。

      夕阳渐渐下沉,梅杰斯城堡最高处的小巧露台上,一个纤巧柔美的身影正漫不经心地远眺着远处人们的忙碌。她穿着一袭火焰色的低胸晚礼服,外面披着一件雪纺的薄纱小外套,腰上系着一条和小外套同款的白色薄纱丝带。头发高高地盘起,束成高雅脱俗的发髻。薄施脂粉的花颜明艳照人,却又逸泄着妩媚性感而出尘绝俗的气质。她就是当代梅杰斯家族引以为豪的骄傲,梅杰斯家族的小女儿----翩翩.

      梅杰斯公爵的敲门声并未引起女儿的注意,他站在门口凝视着女儿,她和她的中国母亲一样美丽得迫人,亮得令人睁不开眼也移不开眼,不同的是,她的骨子里比她的母亲多了一份野性与任性,看似冷静优雅的外表之下,深藏着的是沉潜的狂放,怕是连金链也锁不住。

      公爵父女以及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又一场晚宴的开始。公爵等待着再一次向高贵的宾客们炫耀他的小女儿。是的,翩翩是个艺术天才,一个不折不扣的,真正的天才。她是音乐界的奇葩,是舞蹈界卓然不群的天才,无论是随兴演奏,还是即兴起舞,她都能展现出超完美无瑕的天赋。她拥有的傲人天赋是一种在乐音和舞蹈中展现出最丰沛深刻的感情,令世界上最铁石心肠的人也要感动得双眼湿润的天赋。

      她出身名门世家,名闻遐尔、享誉国际。从她八岁时得到布达佩斯的李斯特钢琴大赛首奖开始,同年接着是华沙国际萧邦钢琴比赛,翌年比利时的伊莉莎白皇后钢琴比赛、日内瓦国际钢琴比赛……除了音乐奖,她还曾抱回无数古典舞,芭蕾舞,现代舞,民族舞的国际著名奖项。十三岁时,她已是声名大噪的天才神童了。

      梅杰斯公爵在满意女儿的同时也在庆幸着自己的好眼光,他的其他儿女们只继承了梅杰斯家族对政治和经济的敏感,却没有一个拥有艺术天赋。在梅杰斯家族每代必出至少一个艺术家的惯例下,他精心选择了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大家闺秀----紫烟。这个如诗如画,水一般的中国女子果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真的为他生下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艺术天才!女儿出生后,他倾注了全力来栽培她,如愿地让她成为了维也纳皇家艺术学院的高才生,上流名门的典雅淑女,名扬世界的艺术家。他在等待着,等待着贵宾们再一次为自己的女儿而倾倒。

      在座无虚席的豪华大厅中,翩翩从容优雅地在钢琴前坐了下来。她的手才刚举到一半,整个厅里所有的声响便戛然而止,在所有宾客期盼的静默中,如轻蝶般飞舞在键盘上的纤长洁白十指开始流畅地将清晰柔美的琴音传入每只如痴如醉的耳朵里。

      从充满拉菲尔特异灰暗,浪漫热情与幻想的“加斯巴之夜”;到最优雅的萧邦“马列卡舞曲”;甜美又感伤的贝多芬“A大调第三二号钢琴奏鸣曲”;在梦幻一般的优美旋律中涌现了无限憧憬的佛瑞“第一号E大调”;洋溢激烈热情与表现力的“安达鲁亚幻想曲”……

      曼妙的手指在琴键上飞旋起舞,她以高超细腻的技巧完美自然地诠释着各种丰富的感情。无与伦比的敏捷快速,那么轻松自然又敏锐确实的解放感,恣意的表情毫无做作,她的琴音可以说是直接由她体内散发出来的,充满了极为官能性和感性的音乐。

      在贝多芬的奏鸣曲中,她不但表现出充实的境界,更增加了诗情画意的内涵。在抒情的曲目里,她以无比优美、晶莹的琴声表现出柔美细腻而温暖的演奏。她更以无限的憧憬表现“安达鲁亚幻想曲”,而她的热情却是隐藏在乐音的内涵中,如同在深谷中低吼的漩涡。

      整个独奏过程中,所有听众都身不由己地与弹奏者融合成一体,每个人都深深沉浸在琴音中,陶醉迷惑在由她那双优雅神奇的手从钢琴中牵引出的感情,降服在她那沸腾着耀眼光芒及令人痴狂的感性演奏之下,随之时而欢欣愉悦,时而潸然泪下。

      如同往常一般,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宽广的大厅中,翩翩缓缓起身,厅内却仍旧是一片寂静,所有宾客依然沉醉不可自拔。直到她站到大厅正中略一点头,绽开一丝淡淡的笑容,全场才突然爆出惊人的掌声与喝彩。

      一如往例,她微笑着微微躬身后转身回房。她从不做加奏,而且只弹自己喜欢的曲子,只跳她想跳的舞,即使在英女王面前献艺时也一样。

      翩翩优雅地转过了回廊,一转身,她立刻甩掉了脚上的名贵淑女鞋,赤脚奔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冰冷的地板给了她一丝清醒的刺激.上帝,她真是受够了,厌倦了做这样一个家族的木偶,就像父亲的那些收藏品一样,被硬拉着到处展示.作为一个出名的公众人物,她住豪宅、用美食,出人名车,崇拜仰慕者如云,众多贵族富商环绕;她是天之骄女,她一无所缺,独缺……
      现在,她只想要过一点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要一点点就好,她要过自己的生活!

      翩翩没有径直回房,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带她来到了先母的房间.明天,她将起程去奥地利参加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她的小提琴独奏将是本年的亮点.在远行之前,她总会习惯性地在母亲的房间度过最后一晚,佣人已将她的行李备好送到这里了.母亲已去世数年了,可每当翩翩倒卧在这张大床上时,她似乎依然能嗅到母亲留下的温馨香气。她的母亲----紫烟,一个来自东方的翩翩佳人,在她的记忆中似乎总是美丽而带有淡淡的哀愁。母亲满腹经纶,但在这西方之国却毫无知音,她还记得,自己幼时被母亲抱在膝头讲述遥远东方的诗经楚辞之时,母亲眼中洋溢出的动人神采。母亲幸福吗?父亲爱母亲吗?在她成年后已经明白,母亲只是父亲娶来的工具,其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诞生。父亲成功了,不是吗?可母亲呢?如果母亲真的快乐的话,她就不会在刚过三十岁就郁郁而终。

      梳妆台的镜中映出了她年轻的面容,从小,翩翩就知道自己是美丽的。 “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诗经《卫风·硕人》里的第二章里这段描述美人姿容的文句,千百年来一直备受推崇,甚至被文坛赞封为“美人图”,足见其描述丽人姿容之细腻生动。当年,母亲教她念这首诗的时候就曾说过:“我的翩翩就是这首诗中描述的美人啊!”身为一名女子,能被以这样的绝句形容,自然是艳冠群芳。随着她的年长,追求者日益,但这些狂蜂滥蝶的追逐却并未使她开心或骄傲,她内心隐隐感到:他们并不是她的命定之人,在未来,在远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她。母亲告诉她:每个人来到世界上,都有他所要背负的使命,使命完成了,人生的意义也就实现了。她还记得母亲的微笑和坚决:我的使命就是你---我的女儿,现在,我完成了。而你的使命,就是按照我的期望,精彩地生活,永远不要辜负你自己,连同我没能得到的一生的快乐活着。

      镜中的面容逐渐幻化为母亲那永远挂着悲哀的笑脸,镜中的紫烟幽幽地对女儿倾诉着:在我懂事以来,一直有一个梦想----我要穿着最美丽的嫁衣,嫁给一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子,在他的怀中过着最幸福的一生。只可惜到头来,我只得到了梦想中的嫁衣,却没能嫁给那个最爱我的男子。我的女儿,现在我把我最珍爱的嫁衣留给你,由你来替母亲完成未竟的梦想。记住,你一定要为自己选择一个最爱你的人,如果他对你无意,那就潇洒地离开吧!不要重蹈母亲的覆辙,不要一相情愿,委曲求全,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值得你嫁!

      翩翩轻抚着灿烂如新的嫁衣,物是人非,当年嫁衣的主人业已魂归故里,空留她的女儿在这里睹物思人。“母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委屈我自己,我的高贵血统决不允许我以乞求的方式来得到爱情,那不是爱情,而是怜悯。梅杰斯家族的骄傲向来只怜悯别人而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我一定会找到那个真正爱我的人。母亲,你曾经告诉过我,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他天生注定的另一半,我一定会找到他。当我穿着你留下的嫁衣与我的爱人翩翩起舞的时候,请你在天堂里祝福我们吧!”

      似乎被一种冥冥之意所吸引,翩翩鬼使神差般地将嫁衣也收入了行李箱中,她隐约感到,此次旅行将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抬手关掉台灯的时候,她似乎碰掉了梳妆台上的什么东西,一声清亮的响声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声音就像是击在她的心上,让她朦朦胧胧地想起了什么。好熟悉的声音啊,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了,这是什么?一个古朴的首饰盒掉落在地上,从中滚落出一枚通体晶莹透明的水晶指环!翩翩从小就熟悉母亲房中的一切,她确定这绝不是母亲的东西,可这指环为何如此熟悉?自从母亲去世后,这个房间就只有自己涉足,他人也绝不会往这里放东西。她拿起指环细看,发现指环的内侧用黄金丝嵌着一些花纹,看上去像是古代的楔形文字。她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只有绝艳天下的舞姬,才配拥有这世所唯一的珍贵指环”。翩翩被自己吓了一跳:我何时懂得古代文字了,为什么我能准确念出这些?她下意识地将指环往左手中指套去,那指环就像是为她量体订造的一样,居然分毫不差,可再想摘下来,却是怎么也不能。在指环套上手指的那一刹那,翩翩似乎看到了一双明亮,清澈,多情而悲哀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她,那目光是如此熟悉,似乎好久好久以前自己就一直被这样一双眼睛所注视着,被这目光所注视的感觉是如此温暖,幸福,却和母亲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但那双眼睛的主人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翩翩轻笑一声,“大概这指环天生就该属于我吧,我也可以称得上是绝艳天下的舞姬了!”她记起了明天的行程,不再去想指环的事,躺在母亲的床上沉沉睡去。

      ……华丽的舞衣,温柔的拥抱,修长的手指,迷人的微笑,高颀的身材,还有被那双清澈多情的目光所环抱着的温暖,以及在那熟悉的怀抱中旋转的亲切感觉……到底是谁?为何我不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面容?我随时都能感觉到,他永远都在我身边,可为何我不能触摸到他?似乎我已认识他好久好久了,可为何我总是不知他是谁?......

      投身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静静地依偎着,闭上双眼,感受他的气息……千百年前的夜晚,那美丽脱俗的舞姬,也曾在那美丽的月下湖畔,紧紧地依偎着她最心爱的男人。在他身边,她永远不必担心,不必害怕,也不必忧愁,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胸膛都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角落,她知道他会好好地保护她,以生命来守护她。她是他最挚爱的舞姬,他永远的翩翩……

      忽然,耳畔传来他的悠长叹息,抬起头来,却发现那清澈的目光逐渐模糊,随之而来的是温暖的远离和寒冷的逼近。“别走,别离开我,让我看看你的脸!”翩翩惊叫着从梦中惊醒。一睁开眼,她的目光就对上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一张面孔,险些又惊叫出来。

      她面前的是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年约十二三岁,一双清澈的大眼里闪耀着慧黠得接近狡诈的光芒,细致的肌肤粉嫩得有若婴儿,吹弹可破,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长为一个粉雕玉琢的美女。

      翩翩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那个小女孩一脸欣喜地凑上前来:“@#$%&#$%&@#$%@&@#$%?”她一口叽里咕噜的奇怪语言弄得翩翩一头雾水。翩翩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精通数十种语言,向来在世界各国畅通无阻,但眼前这女孩的话却搞得她莫名其妙。

      那女孩见她没有反应,皱了皱眉,转身奔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捧着一只铜碗。她来到翩翩面前,不由分说地将碗中液体给翩翩灌了下去。那似乎是刚从河里舀上来的河水,凉凉的,还有一丝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女孩放下碗,抚了抚翩翩的胸口,“姐姐,现在你好些了吧?想想你父母生下你多不容易呀!你这样对得起他们吗?你又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死了多可惜呀?婆婆说,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干嘛非走绝路呢?你看我,从小无父无母,长得又没有你漂亮,我还不是活得开开心心的?所以呀,你有什么可伤心的,高兴起来嘛!可不要再做傻事了哦!…………”她噼里啪啦地正说个不绝,外面传来一个苍老但却慈祥和蔼的声音:“糖糖,不要再吵了!这个姐姐的身体还很虚弱,要让人家安静地多休息!”女孩撅起了小嘴:“婆婆,您每天都给我讲一堆道理,今天好不容易我有机会可以教育一下别人,您干嘛捣乱嘛!”她转过头来又对翩翩一笑:“姐姐,我不吵你了,好好休息吧!如果闷了就叫我过来和你聊天,千万不可以再有轻生的念头哦!”

      女孩转身出去了,门外又传来一老一小的斗嘴声。兀自处于震惊中的翩翩慢慢地冷静下来,开始努力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我不是睡在妈妈的房中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她们又是谁?轻生?她们是指我吗?我哪里有要轻生?……”翩翩无意识地抬腕看了一下手上的镶钻金表,她不禁吓了一跳:手表正在飞速逆时针旋转着!“怎么会这样?”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科学文献,“难道是时空交错,我被带回到过去了?怎么可能?”翩翩猛然想起了昨晚那只神秘出现的水晶指环,“一定是它,一定是那只指环带我来的! 妈妈以前曾讲过中国有一种宝物叫游梦仙枕,它能带人穿梭时空,想不到我也碰上了。这指环既然能把我带来,那它就一定也能送我回去!”想到这儿,翩翩举起手,却发现那指环已经不知去向。“My God,这可如何是好?”她转念一想:“看来要回去,必定要有那只指环作为媒介。在寻找那只指环的过程中,我就好好地做一回我自己,尽情逛逛这古代世界吧!”怨天尤人,自怨自艾向来不是她的个性,“只要生活得精彩,尽兴,古代现代又有什么区别呢?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人生了!妈妈,保佑我吧!”

      翩翩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相当简陋的木板屋,不时传来的几下摇晃促使她不禁走出去看个究竟,原来这是一艘正在航行中的小木船。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见先前那个小女孩火速冲过来,死死地抱住她的腰,“我都说了那么多了,你怎么还是想不开要寻死呢?”翩翩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连话也说不出了。幸好那个婆婆又一次拯救了她。“糖糖,快放开,再这样下去她就是不想死也被你勒死了!”

      翩翩终于看清了那位婆婆:面目慈和而又不失威严,苍苍的白发和满面的皱纹已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年纪,但从眉目的轮廓依稀可辨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女。她的目光很温柔,但偶尔闪过的几丝凌厉光芒却会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姑娘,好些了麽?过来喝些鲜鱼汤吧!这种天气掉在河里会受凉的。看你这身打扮非富即贵,怎么会弄成这样?”“我?掉在河里?我……”翩翩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糖糖抢了去,“是啊,我和婆婆救你上来的时侯,你浑身都湿透了!哎,原来你不是跳河自杀的啊?害我一夜没睡,挖空心思编了好多大道理要来劝你的,看来我是又白忙了!对了,你是不是遇上上强盗了啊?一定是这样,他们要劫财劫色,而你宁死不屈……”“糖糖,住口,再胡说就去背书!”老妇人喝止了小女孩,转头望向哭笑不得的翩翩,“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那里?还有没有人可以依靠?”翩翩典雅有礼地回答道:“我叫翩翩,我不知该如何向您解释,我要去找一件东西,但我也不知要到哪里去找,我…”

      “姑娘,人和人之间是讲缘分的,人和物之间也是如此。如果那物件注定该属于你,它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既然你暂时没有去向,就先跟着我们走吧,我们经常来往各国,也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也未可知。我是南瓜婆婆,这是我的孙女糖糖。我们现在要经由尼罗河入海到密诺亚王国去,那是个很美丽的地方,一起去看看吧。对了,这也是我们从河中捞上来的,应该是你的行李吧?”翩翩这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居然也立在一旁。“姐姐,你有好多奇怪的东西哦!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呢!”糖糖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一脸艳羡地说。翩翩一笑,打开箱子,取出一个水晶球状的八音盒,“送给你,谢谢你们救了我!”“好棒哦! 谢谢姐姐!”糖糖如获至宝,开心得不得了。翩翩要送给南瓜婆婆的谢礼被礼貌地婉拒,她从南瓜婆婆的口中及自己推算得知,这里大概是三千年前的古代。翩翩的博学多才和端庄有礼让南瓜婆婆和糖糖都很喜欢她,同时她也和糖糖成了好朋友。船在继续航行,在这期间,翩翩从婆孙俩口中了解了不少当时的事。

      一天夜里,翩翩睡得正熟,忽然被糖糖连哭带叫地推醒。“翩翩,婆婆病了,病得好重,怎么办啊?一定是上次为救你而受凉了,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吗?快救救婆婆啊!”

      翩翩迅速来到南瓜婆婆的房中,婆婆正躺在床上,剧烈地咳着。翩翩判断这是老年人常见的肺炎,这在在现代不算什么,但在当时可是无可救药的绝症。她猛然想起自己的医药箱中有治疗肺炎的特效针剂,马上取来给婆婆注射,婆婆的症状总算是稳定下来了。看着婆婆安详的睡脸,翩翩终于松了一口气。糖糖见婆婆没事了,也一扫方才的阴霾,“翩翩,你好厉害哦!我见过好多得这种病的人都死了,还以为婆婆也……刚才我真的好害怕。不过,幸好有你在!听说那个埃及王妃也能医治绝症,你是不是也有神力啊?”

      翩翩微笑道:“我哪有什么神力啊,这在我们那边不过是最普通的药。人类的科学技术是不断进步的,医学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有药,你也可以啊!那个什么埃及王妃,就是你们说的尼罗河女儿了?她也常常医治绝症吗?这倒奇怪,古代人哪来那么高的医术,难道她也是……”

      糖糖撇撇嘴,“她是会治病,可她只给那些国王们治病,可从没见她医治过哪个平民百姓!埃及的人该死的还是一个也没少死,不,应该说是多死了很多,埃及因为她而与诸国发生连绵不断的战争,死伤无数,还为她一人大兴土木,修筑豪华宫殿,弄得埃及现在国库空虚,国力大降。她本人也从前些年人人推崇的神女而成为了现在人人厌恶的灾星。要不是埃及国王处处回护于她,她又为埃及生下了继承人,她早就被民众赶出埃及了!她可比翩翩你差多了!”

      在现代医药的护理之下,南瓜婆婆的病逐渐好了起来,祖孙俩与翩翩的感情又亲近了一层。

      这天,经历了长期的海上旅途之后,她们终于来到了密诺亚。翩翩被古代岛国人民的生活所吸引,她欣赏这种热情的生活方式。翩翩只顾得东张西望,一不小心与糖糖祖孙俩走散了。

      翩翩边走边看,她觉得这里的人民有些类似吉普赛人的生活方式,人们热情奔放,大方豪爽,当街而歌,当街起舞。歌舞虽粗糙但却别有风情。她从旁人口中得知,今天恰巧是每年一度的皇室祭典,普通民众只有在这个时刻才可以晋见国王。

      翩翩随着人潮来到王宫前的花园式广场里,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等待着祭典,很快,她就厌烦了人潮的拥挤,一个人沿着小径,慢慢朝湖边踱去。

      此时,人们都聚在广场等待祭典,湖畔没有几个人。翩翩在清澈的湖水中浸了浸手和脸,远出传来的音乐声让她情不自禁地随之起舞。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道目光。

      一个年约二十二三岁的青年男子隐身在树丛后,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翩翩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轻盈曼妙,从颈项、修长的手臂、纤细的手指、直到红润的指尖,全都充满了诱人的魅力。看着看着,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随着旋律,跟着翩翩的一举手、一投足而荡漾不已。

      一曲即终,翩翩停下舞步,正想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一条洁白的丝绢递到了她面前。她抬起头,见到了一双含着微笑和真诚的眼睛。“姑娘,你跳得真好,这是我所见过的最迷人的舞姿。不过,这里是私人领地,外人是不允许进来的哦!”

      翩翩望着面前这个温和亲切,还带有几分孩子气的青年,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对她没有任何恶意。“抱歉,我会尽快离开这里。”

      那青年注视着翩翩仰起头正望着他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怔忡:这女孩太美了!十八九岁的她出落得有如瑶池仙荷,清灵纯净得不染一丝匠气,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美得令人屏住呼吸,教人忘情地驻足失神,容貌犹胜当年令诸国疯狂争夺的尼罗河女儿。阿芙洛迪特再世也及不上她的出尘清媚,美如无瑕白玉,教人舍不得触摸,深怕污了她的清逸灵气。

      他正在失神间,忽然发觉翩翩已走出数步,急忙赶上去扬声叫道:“等一下!”翩翩诧异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那青年奔到自己面前,面带几丝羞涩,像个孩子般,目光中还隐含着几许期待地问道:“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你,你喜不喜欢这里?”

      翩翩心中暗笑,但表面上仍维持着她一贯的温和文雅,“我的名字是翩翩,我很喜欢这里。这个答案您满意吗?”

      那青年神色中的孩子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王者的威严与自信。“那么,翩翩,你可以留在这里,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因为,这里是属于我的,我是这里的主人!”说到这儿,他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俏皮,“只要,你再为我跳一支舞,好吗?”

      翩翩转了转眼珠,微微一笑:“我可以留下,不过,不能有任何人强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跳舞也是一样,我只在我想跳的时候跳我想跳的舞。而且,我的身份是舞师而不是你的奴隶或侍女,你要以贵宾之礼待我。你可以保证做到吗?”

      青年一愣,随后笑道:“还从来没有人敢跟我这样谈条件呢!你真是一个特别而又胆大的姑娘!好吧,我答应你,你不但不是侍女,而且是我重金礼聘来的舞师,也是我的朋友,好吗?”

      翩翩有几分讶异:“你并不认识我,更不了解我,就敢把我当朋友吗?你们古代,不,你们这里的人都像你一样单纯吗?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

      那青年忽然大笑起来:“单纯?哈哈哈……你又创造了一个第一,从我亲掌王权以来,你可是第一个说我单纯的人!”他的笑容忽地敛去,脸上出现了一丝神往:“我十四岁以后从未轻易相信过任何人,这也是我能顺利活到现在的主要原因。你是第一个例外,我从你的神采中看到了另一个人当年的影子,她曾是我少年时期最大的梦想!哦,我这样说,你不介意吧?”

      翩翩扬了扬眉:“我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动怒的人。我只是好奇,那个人现在呢?”

      那青年微微皱眉:“人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现在,即使是她本人也难以重现当年的风采了!有空的时候,我会把整个故事讲给你听。说也奇怪,你有一种神奇的魅力,让人情不自禁地亲近,想要对你倾诉。对了,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叫密诺斯,是密诺亚的国王。”

      翩翩从此在密诺亚的王宫里住了下来,密诺斯对她礼貌,殷切而周到,一有空就来找她谈天说地。在翩翩面前,密诺斯更像是一个符合他年纪的大男孩而不是一位王者。大概也只有在她面前,这个大男孩才能卸下王者的重任和面具,重新做回他自己。翩翩也由他口中得知了尼罗河女儿与他的往事。

      一天,密诺斯兴冲冲地来到翩翩居住的宫殿,告诉她再过几天就是他继承王位十周年的纪念庆典,他的母亲----皇太后也将从颐养天年的神殿来到王宫来为他举行一个盛大的祭典,希望她能在祭典上献舞,翩翩欣然同意。

      第二天,翩翩随同密诺斯见到了他曾多次向自己谈起的皇太后。她知道了皇太后青年寡居,以惊人的智谋和果敢的手段除掉了其他野心勃勃的皇妃皇子和有威胁的臣子们,扶植自己年幼体弱的儿子登上了王位,又一直辅政至新皇亲政才隐居神殿。皇太后虽已进入暮年,但一双精明的眼睛锐利依旧。她身边总有一位美丽娇柔的少女相伴,那是密诺斯奶娘和首席书记官的女儿芙提亚。

      在准备祭典的忙碌中,密诺斯仍不忘常来翩翩的住所与她谈天。或许因为生长在类似的家庭环境中,从小又都有被迫学习各种符合自己身份的礼仪和知识的经历,他们之间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天下午,密诺斯正在和翩翩聊着自己幼年时的趣事,窗外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呼唤:“陛下……”

      密诺斯和翩翩起身一看,原来是芙提亚站在门口,“王,皇太后说如果你处理完政务,就请到她的宫殿一趟,你们母子好久没好好地聊聊天了。”

      芙提亚从小就喜欢密诺斯。多年来,她的父母与皇太后同舟共济,闯过无数惊涛骇浪,才稳固了密诺斯的王位;她从小先是照顾重病缠身的密诺斯,后来又到神殿服侍皇太后,和密诺斯也等于是青梅竹马了。为了心仪的男子,也为了让皇太后接受她,芙提亚苦心孤诣地投其所好,下了好大一番工夫学习各种知识与礼仪,才让皇太后日益接受了她。因为她的家庭与王室交情匪浅,所以皇太后也对她另眼相看。

      密诺斯朝她点点头,“芙提亚,麻烦你转告母后,等会儿我就过去。”

      “嗯。”芙提亚听话地转身离开,但在离开前,又回眸依恋地望了一眼日渐英挺,越来越有王者之气的密诺斯。

      密诺斯向翩翩告辞后离开了。翩翩倚在窗前,静静地望着他俩一前一后的背影,她一眼就看穿了芙提亚的心事。在她看来,密诺斯是个孝子,又对母后心怀感激,因此对她的话言听计从,极少违背半分。这位芙提亚小姐漂亮得像个瓷器娃娃,但她太娇弱了,不适合当一国之后。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密诺斯可能是碍于母亲喜欢芙提亚,所以才不便表明自己的态度。

      密诺斯与母后正在边用晚餐边聊天,太后对翩翩的来历问了几句,她了然了儿子对翩翩的态度,但却不动声色。

      “皇太后!”芙提亚甜美、乖巧地探头进来,她知道现在是国王陪王太后的用餐时间,但是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密诺斯王了,心里总也放不下。

      太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芙提亚,今天不是你回家探望父母的日子吗?怎么又回来了?我这里不缺人侍侯,快回家与你父母团聚吧!”

      “是父亲特地让我帮他拿文件过来给陛下的。”芙提亚不疾不徐、甜甜蜜蜜地回答着皇太后,一双含羞的眼睛却直瞟向密诺斯。

      “芙提亚,谢谢你这些年来照顾母后。我一会儿还有些事要处理。既然你来了,就陪母后聊聊。”密诺斯微笑着,亲切地对她说。他一直为自己不能时刻守在苦心抚养自己成人的母亲膝前尽孝而遗憾,幸好有芙提亚这个细心周到的姑娘在母亲身边照顾,他才稍觉放心。

      芙提亚美丽的脸庞因为密诺斯的话而显得快乐洋溢。她在意他的一切,不管是他的笑、他的冷静,或是他的亲切,他的一切都是她所深爱的。不管他是客气或是其他什么,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芙提亚决定留下来。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令他高兴的事。

      皇太后把芙提亚明显的感情看在眼内,她不是不明白芙提亚的心,她也知道,芙提亚的父母一心希望促成这桩婚姻,但芙提亚太柔弱了,不适合密诺斯。并非她不喜欢芙提亚,而是站在一国之君的立场来看,密诺斯未来的妻子必须要能分担他的重担,而芙提亚太需要人家保护了,她若真嫁给密诺斯,绝对会造成他的负担。倘若是儿子真的选择了芙提亚为妻,她不会反对;但是如果密诺斯对芙提亚没有丝毫情意,她可真的担心芙提亚的反应了,因为她用情太深,能否接受这种打击是一大问题。她的父母在朝中也拥有相当势力,若是因为婚姻不成,多年心愿落空而反目倒戈,对密诺斯的统治也是一大威胁。她必须赶快提醒儿子,尽早表明自己的态度,免得日后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祭典中,王座上的密诺斯面带笑容,目不转睛地注视正在翩翩起舞的舞者。那舞者--风吹衣袂飘飘举、荷袂蝙琏、羽衣飘舞、笑靥如醉、发丝如瀑飞扬、楚楚纤腰风迥雪舞……美不胜收。翩翩绝美的舞姿吸引了所有人的全部注意----只除了一个人----芙提亚脸色发白地一直紧盯密诺斯,看著她心爱的国王在祭典结束后,挽着美丽的舞师,一同有说有笑地送她回宫。

      祭典过后的一个夜晚,深蓝的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衬着漂游着的几缕浮云,湖畔中的亭榭、山石、花木都在这幽美的月色中朦胧得如被一团团薄雾包围着。

      密诺斯与翩翩相约到园中赏月。他俩沿着湖畔边缓缓度步边闲聊着。密诺斯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直视着翩翩的双眼,“翩翩,你知道吗,我真的非常喜欢你,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而是纯出自于内心欣赏的喜欢!我并不想占有你,但我真心希望能和你做一生的好朋友!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我会永远照顾你,让你永远保有现在的快乐。”

      翩翩诧异地一笑,“在这里,你这样的想法可真是独特啊!为什么呢?”

      密诺斯转头望着平静的湖面,“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独占欲而将一个纯美的少女变成一个庸俗的妇人,已经有一个前车之鉴了。而且,”他又微笑起来,“你对我也并没有爱情,我们只是友谊,不是吗?如果是几年前的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娶你为妻;但我现在觉得:其实婚姻并非是男女之间相处的唯一方式。做朋友,也许更能保持美好。我会保护你,让你不受任何伤害。还有芙提亚,她也很可爱,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一样。”

      翩翩赞赏地点点头,“你真的是一位睿智的国王。我很荣幸能拥有你这样一位朋友!”

      “呵呵,我的朋友,我一直想送件礼物给你,但却找不到任何配得上你的宝物。只有一件很适合你的物品,但它现在却已不在我手中了。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指环,外国进贡的宝物,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可惜几年前,作为礼物送去给埃及国王了。世界上只有你才配得上它。”

      “水晶指环?难道是……原来它现在在埃及。看来我若想要回去,势必要到埃及去一次……”

      “既然已经没有了,就不要再去想了。来,我教你跳舞。你不是一直很羡慕我的舞姿吗?我们一起跳,你也可以借此放松一下平日积压过多的身心压力。”

      密诺斯一愕,随即笑了,“好啊,我来试试。我一向是个聪明的学生。”

      翩翩挽住密诺斯,带着他一起轻摆身体,流畅地持续做小幅旋转,以优雅迷人的速度和步伐在湖畔做着圆形舞步。密诺斯果真是个聪明的学生,很快便掌握了步法,两人一起相拥着,愉悦地尽情享受着跳舞时的感动。

      “这是什么舞蹈,步伐单纯,却很优美?”

      “这是宫廷式华尔兹,贵族的舞蹈。很适合你,不是吗?”

      “是啊,你真是个优秀的老师!”

      “老师优秀,也要学生聪明才行啊!”

      两人的笑声飘荡在湖畔……

      芙提亚从远就听到翩翩和密诺斯的笑声,她寻着声音的来源,找到了湖畔。找了他一天,芙提亚就是要鼓足勇气,向密诺斯表白自己的心声。自从昨天看到他失神地注视着翩翩献舞时的情形,她就知道自己若再不表白的话,一定会失去的。

      芙提亚以为密诺斯是在湖畔里招待贵宾,没想到她探头一看?密诺斯竟深情款款地搂著倚在他怀中的翩翩,与她款步而舞,这幅浪漫感人的画面却令她肝肠欲断……

      不!陛下爱的应该是她、抱的应该是她、与之共舞的也应该是她!芙提亚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她暗恋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的密诺斯王,竟然如此温柔的搂著另一个女孩,与她翩翩起舞……她边跑边哭,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书记官抓住了狂奔的女儿,讶异她哭得这么伤心,“芙提亚,你怎麽了?”

      芙提亚扑进父亲的怀里不出一语,只是伤心地啜泣著。

      “是为了陛下吗?”书记官一反平日严厉的态度,充满慈爱地抱着女儿。芙提亚已经伤心得说不出话了,她会这麽伤心,绝对是为了陛下。难道……

      父亲轻拍著女儿的背,安慰着她,“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就像我,虽娶到了你的母亲,她的心却从来也未曾属于过我……”

      芙提亚抬起梨花带泪的美丽脸庞,讶异地望着父亲。

      果然被他料中!唉,自古多情空遗恨……

      “看开点,女儿,这个世界并不只是单单陛下一个男子。”书记官意味深远地劝着女儿。

      “但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密诺斯王。”芙提亚推开父亲之前,轻轻地丢下了这一句,坚定地表白自己的态度后,强自

      维持尊严地走了。

      芙提亚几乎寻遍了王宫,终于在花园里找到了翩翩。

      “翩翩小姐……”芙提亚背对着她,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你有话就说吧,我不会介意的。” 翩翩已经猜出了她要说什么。

      “你……喜欢……陛下吗?”芙提亚低语着,不敢转过身来。

      密诺斯!她喜欢密诺斯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翩翩淡淡地回答着,脑中却在认真地思索:我应该是对密诺斯有好感的,但不是梦中人那样带给我的心动……

      “我……”芙提亚激动地转过身,“我喜欢陛下,我爱他!”

      “这样很好啊!”翩翩表情不动地望着她,“不过爱人是痛苦了些,如果对方也有情倒无妨,对方若是无心的话,可能就不太好了。”

      没想到翩翩的回答竟然是这样,难道她对陛下竟没有一丝爱恋?

      “翩翩小姐……”芙提亚见翩翩带着了然的表情望着她,不禁感到一丝压迫,“你……你对陛下真的没感觉?”

      “不是没感觉,而是没有你想象的那种感觉!”翩翩仔细地思索着,“密诺斯对我而言,嗯……就像个……兄弟或朋友。”

      “你有没有可能爱……爱上……他?”芙提亚一直想知道这个可能性。翩翩太迷人了,虽然她的个性比较淡漠,但是不可否认的,她无与伦比的美貌和天生高贵典雅的风韵对异性是一大吸引力,这是她永远学不来的。

      “这……”翩翩难得的犹豫。思考了一下后,她微笑地看着芙提亚,“我无法向你保证,毕竟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她心中对密诺斯有好感是事实,虽然此刻她并没爱上他,但是如果继续相处下去,难保……

      芙提亚听得眼泪夺眶而出,“你知道我爱陛下有多久了吗?”

      唉!又是一个痴情女子……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翩翩好像又看到了镜中的母亲。“多久?”

      「我几乎是自出生就在等他、爱他,已经整整十七年了!你知道吗?我爱他十七年了!」芙提亚声泪俱下,看得、听得人为之心酸,只是不知她的爱会不会得到回报。

      “那密诺斯知道吗?”

      “本来我想向他表白,但是……”芙提亚又心痛的回忆起翩翩和密诺斯在湖畔共舞时的亲密,她突然跪在翩翩面前,哭着恳求她,“翩翩小姐,我求你不要抢走陛下,我求你!”

      翩翩一惊,“芙提亚,你不要这样,拜托……”

      “你答应我,不要爱上陛下,也不要让他爱你……”芙提亚不肯起来,“翩翩小姐,你那么美丽,不愁没有人爱,但是……我有的只是陛下啊!”

      “你为什麽这么……?”翩翩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他……我是说,如果他真的只把你当普通人看待呢?”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芙提亚一口否定了这个可能性。“陛下其实是很喜欢我的,他总是对我笑……只要……只要

      你不介入,陛下绝对是喜欢我的。”

      翩翩无奈地看着她, “好,我不会介入你和密诺斯之闲,假如他对你真的有情的话。可是,我能管住我自己,但

      是……你限制得了密诺斯吗?你就能保证他不会爱上别的女人?”

      “不会!陛下绝对是喜欢我的。”芙提亚自信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翩翩拉起芙提亚,试着想要开导她,“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你不能勉强别人来爱你,也不可能勉强自己去爱别人,感情是种很微妙的东西,你和密诺斯或许有缘,但是……也许他和别人更有缘分,这是你无法掌握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后悔了?”芙提亚害怕地盯著她,她根本听不进任何话,此时她的心中只有她的陛下。

      “不,我说到做到。”算了!她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再多言只是白费唇舌。“你别担心,我在这里只是暂住一段时间,过一阵子就离开了。”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离开?”芙提亚着急地问道,陛下的心已经慢慢地向着她了,幸好翩翩还不知道,她越早走越好。

      她的语气是那么明显,翩翩从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惹人厌的时候,“我也希望越快越好……”翩翩望向万里无云的

      蓝天,心中无限感慨。

      一个月后,宫中却突然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皇太后有意让密诺斯迎娶聪慧美貌,又有过人才能的翩翩为王后。

      书记官的府邸中,芙提亚正伏在母亲娜拉怀中,哭得肝肠寸断。

      望着女儿绝望的眼神,惨白的脸庞已满布泪痕,娜拉痛心至极,搂她在怀,保护她因激动而不住颤抖的身子,向她保

      证:“别哭!有母亲在。事情还没走到绝望的地步,我们不可以认输。芙提亚,傻孩子,还有你父亲和舅舅啊!只要

      他们坚持向皇太后要求让密诺斯王也娶你,她不会不答应的,毕竟你父亲是首席书记官,你舅舅手握重兵,皇太后不敢

      轻易和我们翻脸的。”

      “我恨!我恨──”芙提亚的身子剧烈地颤抖几下,忽然嘶声大叫:“陛下明明是喜欢我的,翩翩凭什么把他的心抢过

      去。我恨她!我恨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妖女!看看她所带给我们母女的羞辱和悲痛,我怎能不恨?母亲,你又如何不

      恨?你自己当年没能如愿嫁给先王而成为王妃,今天,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走你的老路,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遗恨终

      生吗?”

      芙提亚的骄傲和尊严遭到无情的践踏,恨意在她的心中沸滚再沸滚,发出一连串哀泣和诅咒 。

      “我不想活了,让我去跳爱琴海自尽吧!”她语声凄惨。

      “芙提亚!你不要母亲了吗?”娜拉紧紧抱着女儿,失声痛哭。“母亲就只生你一个女儿,你真狠心舍下母亲吗?”

      “母亲──”芙提亚回首抱住母亲,两人抱头哭成一团。“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芙提亚,好孩子,别哭,别哭!有母亲在。”

      娜拉掏出手帕拭泪,又细心的为芙提亚擦脸,自己当年的遗恨,如今女儿的命运在胸中翻滚。

      “只要我活著的一天,我就不能让我的女儿痛苦!”娜拉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再重蹈我当年的覆辙。”娜拉的心中升起可怕的决定。“当年的一念之差,造成今日的错误。二十

      五年前我失去了王后之位,我的女儿二十五年后又将被另一个女人抢走王后之位。不,这有违天意,对我们太不公

      平了!”

      “母亲!母亲?”

      娜拉怀著一脸严苛而坚定的表情看着芙提亚。

      “如果有人应该死的话,也不是你,而是那个被诅咒的妖女──三天后,密诺斯王不是要带那女人出海吗?……”

      三天后,密诺斯带着翩翩登上了新造的海船出海游玩。刚刚起航不久,一艘快船驶来,以大将军的紧急战报将密诺斯

      王召了回去。翩翩留在船上,继续保览着爱琴海上的风光。她未曾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大将军和娜拉眼中闪过冷厉狠

      毒的光芒……

      翩翩落海后,大船迅速掉头朝来路驶去。船上的人没有注意到:远处,一艘小小的乌蓬木船上,一老一小正冷然地

      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婆婆,幸亏你算到翩翩有危险,我们及时赶来。否则翩翩可就惨了!那女人怎么那么狠毒啊?翩翩已经明说了和密诺斯

      王只是朋友,不会碍到她啊!她还要如此赶尽杀绝……!”

      “糖糖,一个深陷情网中的女人的行为是不可以用常理来推测的,尤其她爱上的还是一位国王。她不仅可以从他那里得

      到爱情,还可以得到名誉,地位,财富和荣耀。翩翩虽然聪明,但还是个不懂爱情的女孩,她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了维护

      自己的这些东西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女人!”

      糖糖的大眼睛转了转:“那如果翩翩也坠入情网了,她不会也变成这样吧?我可不要我的好朋友变成这么可怕的女人!”

      “每个人本性不同,翩翩这孩子骨子里高傲得很,她应该不屑于做这样卑鄙的事情。我看她啊,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那种姑娘。但也难说,恋爱会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让懦夫变为勇者,让恶魔变为天使。”

      糖糖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少女梦幻的泡泡,“爱情有这么神奇啊!那我以后恋爱了啊,一定会变成世界上最美的天使!真希望我的爱情早些到来啊,我的命中爱人,你在哪里……噢!好痛!婆婆你干嘛用拐杖敲我?”

      “你这丫头,真不知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希奇古怪的事情。你小小年纪,还早得很呢!还是先把翩翩救上来再说吧!”

      “哎哟,反正她有你的神力守护,又不会有事的!婆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帮翩翩寻找一个爱人吧!她除了我们,在这边就没有朋友了,有个人疼她,爱她,不是很好吗?”

      “哼,小鬼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年纪还小,没办法谈恋爱,就把主意打到了翩翩的头上,想看人家谈恋爱,是不是啊?”

      糖糖吐了吐小舌头,“ 婆婆,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老人家。可我也是为翩翩着想啊!再说,她也救了您一命,您也希望她得到幸福,不是吗?”

      “事实上,守护着她的不只是我的力量,还有一股更为强大的未知力量在护卫着她。也许,这就是她穿越时空而来的宿命……”

      “婆婆,我发现一个不错的好男人哎,我们把翩翩送到他那儿去吧!”

      “糖糖,别胡闹,那个人不是……不过,他倒是可以把翩翩带到那里去……”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射着,尼罗河上,一艘中型木船在静静地行驶。船头上,一位身材挺拔的青衣男子靠着船栏,面含微笑地望着河上风光,脸上尽是幸福的表情。哈山是一位携娇妻幼子周游列国的旅行商人,他常对身边的人说自己是“双脚踏尽天涯路,有妻有子万事足”,满足的神色溢于言表,弄得周围单身的青年们羡慕不已。他美丽的妻子nhtan聪慧精明不下于他,对他深情不二,两人还拥有一个可爱的爱情结晶---亚坦。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可就是有人寻求了一生也得不到。哈山回首望望船舱,妻子正在哄着孩子午睡。忽然,他的笑容一敛,河中似乎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立刻回头招呼水手们:“有个女孩子落水了,快点救她上来!”

      船舱里传来了一个曼妙的女声:“哈山,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女孩子落水了!nhtan,你快点帮她找几件干净衣服换!”哈山说罢,转头去看已经被救上来的少女,他愣住了:这是怎样的绝色啊! 竟令湖光失色,艳丽得犹胜晚霞三分,宛如沉睡的昏厥表情中,透出死寂的绝望,似乎早有预感噩运临身,没有挣扎,亦不屈服,逸散出冷艳冰清、不属于这个浊世的绝俗美丽。

      船舱里走出一位美丽的红衣少妇,手上捧着干净的白布和衣服。她有着两道柔中带俏,俏中带刚的翠眉;大小适中、烂漫中散发着自信光彩的翦水双瞳;秀挺娇俏又带点傲气的鼻梁;嫣红如早春怒放的樱花般娇柔诱人的樱唇和浓妆淡抹两相宜的曼颜;特别是眉间那股世间女子少有的自信豪气,融合在那股娇柔的俏脸上,更为她平添了一股难言的魅力。难怪哈山的朋友们都对他的艳福羡慕不已。

      nhtan奔到女孩身边,“哇!这女孩子太美了!哈山……”她转过头去,却看到自己的丈夫正在发愣,不禁皱起了眉。“哈山,把亚坦抱到我们的房间去!你们两个,帮我把这女孩抬到亚坦房间里。以后这女孩就由我一个人来照顾,你们男人禁止探视!”

      哈山没闻到妻子话中的醋味,“你一个人怎么行?还有亚坦要怎么办?还是……”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也不是医生啊!亚坦每天都是我照顾,你这个当父亲的也该照顾几天了!我再说一次,禁止你探视她!免得她醒来后对你以身相许来报恩!明白了吗?”

      哈山哭笑不得,“你想到哪儿去了?我……”

      “就这样决定了!你去照顾亚坦,免得他老是跟着我,没有男子汉气概。我来照顾这女孩,咱们互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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