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要为民除害》蒜泥法棍

2、第 2 章

　　也不知此时有没有入夜，在这浓雾中泡了半日，绕来绕去的齐观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只睁大了眼拔脚向前追了两步，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脚下是枯枝残叶，眼前是迷雾重重，齐观鼓起勇气，摸出剑来，忍不住先挽了个剑花，在树上砍了两下，摆出阵势一步一步胡乱走去。
　　地势渐缓，莫山地处西南，虽然是冬天却不甚冷，蛇虫鼠蚁也没有冬眠一说。
　　齐观心里想道，那大蛇若是五感不灵便好了，爬上来之后最好力竭迟钝。不好不好，没有力气就要捕食了，也不知有毒没毒……
　　“褚梁，褚兄！你在哪儿？”
　　或许是累了，水汽中透着寒气，往骨子里钻。齐观忍不住觉得冷得发昏，缩了缩脖子，深一脚浅一脚的，突然发现前面有棵矮树的树杈上挂着好大一块布。
　　细细一看，原来是褚梁的包袱皮，系得不高不低，颜色不黑不白，乍一看倒也显眼。
　　齐观掏出火折子，慢慢走近，看见地上有一圈石头，还有树枝划的几个大字：
　　齐兄勿忧，此地等我，天亮即见，褚梁。
　　“你是齐哥哥吗？”
　　“啊！！！！”
　　轻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齐观惊得跳起，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双手持剑反过身来，喝道：“谁！”
　　原来是一个女子，不知何故就在他身后了，因为这一声发问吓到了齐观，反过来又被他剑指身前吓得一声尖叫。
　　夜色暗淡，依稀只看得出是一个身量不高的女孩，脸庞稚气未脱，惊叫道：“你干嘛拿剑指着人家！”
　　“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是褚梁让我在这等你的！我的灯被他抢走了…”
　　那女孩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姓齐的吧，褚梁说让你保护我。”
　　齐观满腹犹疑：“我是齐观没错，你是谁？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山上？”
　　“谁说我是一个人啦！我和姐姐一起来的，结果现在姐姐也不知道跑哪儿了，唉，真是倒霉……”
　　“姑娘怎么称呼？”
　　“我就以这山为姓，叫莫愁。”
　　原来莫愁是此间乡人，与姐姐相依为命。据她所言，褚梁向她家讨过水喝，又在附近借宿盘桓过几日，故此相识。
　　莫愁说道：“我常听人说这山谷中的大雾是蜃气所化，又听说大蛇化蛟乃吐蜃珠，才提灯上山的，谁知道跟姐姐走散了。”
　　“我在半路上碰到褚大夫，也不知道他急忙忙地干什么，只说借一借我的灯笼，又在地上写了这些字儿，让我等一个叫齐观的人。”
　　“原来如此。”
　　齐观在心里揣测，褚梁确实是自己走开了，想来没有什么危险。这女孩听声音活泼可爱，年龄也小，一个人在山上也是可怜，姑且带在身边吧。
　　“我是和褚大夫一起来的，既然他让你我作个伴，那就在这里等他如何？”
　　“齐哥哥，你是第一次来莫山吗？”
　　“是呀。”
　　“我对莫山可熟悉了，这里没有什么危险。我想找姐姐，你陪我去吧？”女孩语气雀跃，丝毫不害怕自己的处境，反而跃跃欲试。
　　“这…”
　　迟疑之间，莫愁已经拉着这少年的衣襟便走。她的力气不大，手劲却巧，也不知怎地，齐观不由自主就跟上了。
　　在齐观眼里，莫山的山脊不险，山坳不奇，但方向难辨，分外难行。在莫愁眼里，却仿佛处处有路，连脚下都平坦了些。
　　四周还是空寂无声，连一丝风也没有。浓雾挟裹着寒气，就像在深海中行走。齐观忍不住问道：“莫姑娘，这是往哪里走？”
　　“我在这里发现了蛇痕，大蛇肯定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不是去找令姐吗！”
　　“我姐姐也是找大蛇的呀，褚大夫也一样，我们都是一个方向，肯定能找到他们的。”
　　“喏，你看！”
　　莫山毕竟是座山，平日里少有人来，然而现在脚下却似有重物拖行的痕迹，宽逾数尺，逶迤不绝。草木凌乱，一路伏折，当真可怕。
　　齐观不禁又把手按在了剑上，挺身走在了前面。
　　“齐哥哥，你别怕，物大则蠢，蛇这东西越大就越迟缓，我还见过一次，真的没事…我头好晕呀…”
　　齐观心里一紧，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也有些头晕。
　　“姐姐！”莫愁从身后跑出来。
　　齐观打叠起精神，果然看到前方挂着两盏硕大的灯笼，勾勒出微微黄光，在雾气中看不真切。另还有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其中一人似是蹲距在地忙些什么。
　　其中一个影子听到莫愁的声音，转身走来，却是一个身姿玲珑的女子，鸦黑的发鬓似乎闪着宝光。
　　“这是我姐姐！姐姐，这就是褚大夫带来的齐哥哥。”
　　莫姐姐容色殊丽，行动轻盈间透着一股淡香。她爱怜地拂一拂女孩的发顶，并不答话，只是看着齐观微微一笑：“原来是齐少侠，舍妹无知，多谢你照顾了。”
　　齐观只觉得眼前一亮，急忙抱拳道：“莫大姑娘客气了，小子还要多谢妹妹带路呢。能在此地相遇真是缘分，不知前面可是褚兄？”
　　莫愁口齿便给：“姐姐，褚大夫这次是为了帮齐哥哥取救命的螭草呢！”
　　莫姐姐携起妹妹的手，走向一旁：“正是，褚大夫正在忙呢，我们莫去扰了他。”
　　齐观跟上去，只听到莫愁向姐姐说着见闻，言语娇憨有趣，还一直夸赞“齐哥哥”如何好，惹得他一阵耳热。
　　莫姐姐年近双十，似乎和齐观一般高。她容色殊丽，行动轻盈间透着一股淡香，令人迷醉。
　　齐观不知不觉露出痴笑，听她说道：“齐小兄弟，褚大夫已经采到了螭草，只是他做事稳妥，还要在这里等一等。夜深雾重，山中恐有不测，茅舍就在左近，不嫌弃的话，不如先和我姐妹二人一同离开罢？”
　　齐观望了一眼雾中那个身影，已经换了个位置，仍然蹲在地上低头忙碌，不禁在心里感慨一声褚兄当真是尽心尽力。
　　莫大姑娘已经款拾莲步，轻轻巧巧走开了。莫愁来扶住齐观，忍笑道：“齐哥哥和我一样困了，姐姐，咱们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