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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入凡间 世子满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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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好久没有如此热闹了,转眼就到了小世子满月之日。仆人早早就忙活起来,张罗布置着接待客人的桌席。秦大将军在朝廷和民间名声一向很好,因此得知他喜得贵子的皇帝也难得过问了一下臣子的家务事,许了他一个月的假作为贺礼陪妻儿,过了世子的满月酒再回军中。
世子的名字自然也是陛下钦赐的,图南。作为武将之家,便是有收服南疆之意。秦定国笑着谢恩,心里还是骂着这皇帝老儿不把人当人使,襁褓之中的孩子就想着让他去收服南部。
对于皇帝如此的恩赐秦将军只能乐呵呵的接下,前来拜访的宾客众多,他忙得团团转。后院里才出了月子的赵氏脸色也恢复如常,坐在次席上,奶娘抱着小世子秦图南跪坐在夫人身旁。
奶娘平日里除了喂奶和抱孩子,似乎都别无可做。她去别的人家那里时还会央着她顺道换洗孩子尿布,可是这将军家似乎太过阔绰了些,喂奶有专人,换尿布还有专人。不过也说得过去,这是秦将军的嫡子,怎么也得看重些。瞧着襁褓里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的小世子,随着时间的变化五官也逐渐舒展开,也能看得出是卓越之姿了,心里也越看越喜欢的紧。
一门心思扑在秦图南的奶娘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这边大人物的谈话的。
“赵氏,这次为秦家添丁,可是辛苦你了。”坐在上位者的老妇端庄得抿了口茶,“你啊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罢扫了一眼赵氏平坦的小腹,让原本还能端的住笑的赵氏瞬间有些僵硬。
这个婆婆她心知不好伺候,这是在埋怨她前几年无所出了。可埋怨归埋怨,如今有了图南堵住她的嘴,她也没有那么多气受了,于是也不恼:“儿媳的错,我和夫君尚年轻,相信明年又能给您添上孙辈。”
老妇这才面色和善了些,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就有两个匣子被呈到了赵氏眼前,缓言道:“这几年你也辛苦,这深宅大院,你走过的路阿娘也走过,我儿长年在外,要求你给我们秦家开枝散叶也是为难你。但我已到黄土埋深之年,不知道还有几年等得,这才催你紧些。”
“你眼前的匣子里装的且是我们秦家只传儿媳的玉手镯,虽谈不上价值连城,但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你嫁与定国这几年,我早该交到你手上了。”
果然,赵氏打开匣子,里面端正的摆着一个水色极好,翠绿清透的玉镯。早年她也曾看婆婆戴过,后来不知如何,就不曾见了。
“阿娘,这不是您与阿爹的定情物吗,如此赠与儿媳,怕是不妥……”赵氏迟疑的说着,虽然这玉镯是好玉镯,但婆婆的东西始终是不能乱拿的。
“什么定不定情的,斯人已逝——”老妇脸上露出一丝悲恸,然后立马正色道,“让你拿你就拿着,若再推让,阿娘就当你瞧不上这镯子了。”
赵氏也不再推让,身旁人也识趣的上前送老妇的侍女中接过匣子。而这第二个匣子,老妇人只淡然道:“这是赠与南儿的长命锁,也算是我这个老婆子的一片心意,你且替他收着吧。”
侍女打开匣子给赵氏过了目,眼前的长命锁随时纯银打造,但却图案普通,一般的商贾人家只要用心也是能做的。赵氏心里突然有点摸不准婆婆的想法,为什么会给秦家嫡子的满月礼只是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命锁?
赵氏的露出的一点异常的神色皆被老妇人看在眼里,却也不道明。她这个媳妇儿始终还是欠了点儿意思,看东西俗气得很。
长命锁是普通不假,可这是她在定国迎她进门的时候就打造出来亲自供奉于佛寺下受万尽香火的,少说也有了五六年的福气和佛气,秦家世代为将,子孙身上大多少都有祖宗的血债,所以秦家时代子嗣稀薄,世代单传。
当初她婆婆可想不到这么长远,进门后她也曾育有三子一女,竟除了定国之外全都夭折或早逝。而她的母家即是靠秘术发家,很快发现这其中的因果关系,这才有了这个长命锁。
长命锁被赵氏当着老妇的面戴上了秦图南的脖子。而就在同时,伏羲正用于查看三界的玄天镜瞬间破裂,碎片横飞。他闪避不及,只感觉到碎片划伤之处火烧火燎的痛。
他已经有几千年没有感受过疼痛了。仙家本不会被凡间俗物所伤,而他为上神,更不会遭受天劫或天罚,于是这疼痛对于他来言太过陌生。但又使得他激动的止不住的狂笑起来,那股三界外的气息,他终于寻觅到了。
碎片里露显出一张小娃娃的稚嫩的脸,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滴溜溜的,像是通过镜子能够直接看到他似的。
此时三界中两界都已知晓婴灵的下落,只有魔界的傻乎乎的仍在边界地方继续排查寻找。
尽管三人都是主管世间的存在,但没有一个人敢插手。若是婴灵还未落入任何地界儿,那还能争论一番。可现在婴灵已经落入人间,便是女娲娘娘来了,也不能干预。万物因果,皆有答案,这是他们三人唯一能达成一致的规则。
凡间的秦图南哪晓得这么多人的小九九,她灵智初开,对于周围的一切都陌生又异常兴奋。即便她尚在襁褓里,她也能很快识得一些人或物并做出反应。
就像这边,秦定国好不容易安置好了宾客入席后回到后院与家人用膳,才到门口就听到婴孩爽朗的笑声。
“我就说嘛,定是夫君回来了,”赵氏掩唇失笑,“否则一声不吭的南儿咋就忽地笑了呢,看来都会认人了啊!”
秦定国听到孩子的笑声,在前院招呼人的疲倦一下一扫而光,现在又是听赵氏如是说,更是喜不自禁:“好孩儿,爹爹回来了。”
奶娘识趣的将奶娃娃小心翼翼的交给将军手中,这个历经风霜正值盛年的男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却才此时畏手畏脚地,没有半点将军的威风了。
奶娃娃瞧见他,笑得更加开心。她张着小嘴,夸张的发出啊啊的声音,颇为困难的又抿出“音”的模糊声。奶娃娃没长牙,但是或许是父子(父女)连心,将军竟然听出来他的好孩儿在叫他阿爹!
“好孩子!阿娘,夫人!你们听见了吗?南儿刚刚叫我阿爹了!”秦定国高兴得都要像三岁孩子般蹦起来了,而老妇和赵氏都纷纷无奈又宠溺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高大威猛却依旧是小孩儿心性的男人,却没有反驳,只当是他将孩子发出的声音听错了罢。
毕竟才满月的孩子,怎么可能叫阿爹呢。
大办酒席了忙碌了一天的秦定国早早就想歇息了,没曾想赵氏却主动到他的厢房里来,早早就披散了发,给他打了洗脚水过来。
“这些事情,下人来就行了。你刚出月子没多久,怎么这么不紧着自己。”秦定国有些心疼的说道她。
赵氏心头一暖,又自然的靠在秦定国的怀里去:“你年年在边关,少有日子回京。此番若不是托了南儿的面子,圣上怎肯放你一月的假。我们夫妻聚少离多,这难得我伺候你的日子,怎可让下人来做。”
这倒是使得秦定国愧疚些了,自娶亲以来,他与赵氏一起的日子竟不足一年,边关南方蛮夷屡次挑衅,他不得抽身,哪有时间陪她。
“夫君,快这就把脚洗了,我伺候你就寝。”赵氏笑意盈盈,烛光下显得水色潋潋,美目流盼。秦定国长年在外,难免起了别意,连忙道:“夫人不可,你身子尚未好全……”
“今朝是今朝,不知你下次又何时归家,我怎好的放过你,怎么也得来年争取给你凑个好字。”
秦定国的铮铮铁骨就这样软化在赵氏的温柔乡里,剩下的话被吞咽下去,鸾烛也就不知觉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