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下茶舍》东府

2、第 2 章

　　医院的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吴程程从里面出来，拎着饭盒走向护士站右边的病房门，正要去给吴母送饭。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他想要站稳，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
　　“嘭。”
　　这一声吸引了周围的人的注意。
　　正在和病人家属说话的医生看见吴程程倒下，连忙跑过去。
　　吴程程倒下之后还能听见身边人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一般。
　　“这孩子怎么了？怕不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熟悉的声音传进吴程程的耳朵，那是吴母隔壁床的李婶，据说是个神婆。
　　她总是念叨，医院里阴气太重，吴程程一直都没当归回事。
　　有人让李婶在这个时候别添乱。
　　更多人往这边聚拢，
　　“不然，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
　　“可能是脚底一滑，或者是低血糖。”
　　“也可能是有人推的！”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是个小孩的声音。
　　吴程程努力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可不管怎么也睁不开。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刚刚吴小哥身后哪里有人！”
　　等等……
　　明明是有人的啊！
　　吴程程猛的一下子惊醒，他明明是被人推倒了，为什么有人说他身后没人？
　　他连忙看向四周，试图在人群里寻找推他的人:“唉？”
　　他周围没有李婶他们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木屋。
　　小木屋里除了他身下坐着的床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家具了。
　　“这是哪里？我难道在做梦？”
　　突然，一声吱嘎声响起，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旗袍的美女走进来。
　　他看见美女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少年郎，你醒啦？”
　　“你是谁？”
　　美女一双媚眼微微往上挑，娇嗔开口:“我今日去河边洗衣服，就看见你躺在路边，还磕到了头，就把你带了回来。”
　　她走到床边贴着吴程程坐下:“你怎么连句谢都不说，就问人家的闺名？”
　　吴程程往旁边移了移，他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不是不对美女感兴趣，也不是面前的美女不够好看，只是路上捡了个人不报警不送医院，而是带回家？
　　这做法莫不是要打劫？
　　美女看吴程程躲着她，就再往他身边挪，两个人挪到床脚。
　　吴程程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美女。
　　“那谢谢你了，既然我已经醒了，也该走了。”
　　他总觉得这个地方透着怪异。
　　美女的表情僵了一下:“少年郎你好好看看我！”
　　吴程程下意识看向她的眼睛，突然，他发觉浑身动弹不得。
　　随后，呢喃声响起:“少年郎来跟我说！”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动了动，在他万分不愿意的情况下，他的头点了一下。
　　“我吴程程……”
　　吴程程听见自己的声音跟着美女的声音响起:“我吴程程自愿把自身阳寿交给……”
　　就在这时，一声鞭声响起。
　　吴程程曾经看见公园里的大爷甩鞭，自然听过鞭子抽动空气发出响声。
　　如今再听，比幼年时听见的还要凌厉百倍。
　　听见鞭声之后，他发觉自己能动了。
　　“该死的！”
　　这一声嘶哑凌厉的声音，在吴程程的耳边传来。
　　他猛的扭头，就看见美女的后脑勺扁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压扁了一样。
　　当美女回头，吴程程就知道她被什么压扁了。
　　她脸上清晰可见的轮胎痕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说明了一切:“卧槽？”
　　脑袋成这样，怎么想都活不了吧？
　　他记得刚刚美女提到了阳寿，难道是个鬼！
　　他用两秒的意识到了美女是个鬼还想拿他寿命的事实，他夺门而出，卖力奔跑下了木质楼梯。
　　往一条河的方向奔跑而去！
　　越跑越觉得不对劲，周围很多慢悠悠行走的人，他们都有着一张青灰色的脸，一双无神的眼睛。
　　穿着各种朝代的衣服。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
　　他不好停留，只能拼命的往前跑。
　　“后生？”
　　有一个穿着百年前服饰的老人家试图拦下吴程程。
　　吴程程看见那张灰白的脸，跑得更快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多的鬼！
　　那位老人家深吸了一口气，蹙眉说道:“这味道，这模样，难道是生魂？”
　　那位老人这一声可不小，吸引了不少的人……
　　准确来说是鬼。
　　吴程程看见原本在悠哉漫步的鬼，纷纷回头，那双无神的眼睛，不知何时散发着幽幽绿光。
　　他跑得更拼命了。
　　好在他体力还行，经常打篮球会点躲闪。
　　躲开了几个张着血盆大口打算朝他脑袋来一口的鬼魂。
　　他看见不远处有一条河，上面有几个木船。
　　他想着与其在陆地上你追我赶耗费体力，还不如去船上，实在不行还能跳水。
　　再游到对岸，只是需要担心水里有没有水鬼而已。
　　他拿定主意，在距离岸边还有一步时拼命一跃。
　　可不知道哪里来的绳子，缠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猛的一拉。
　　他狠狠摔在地上，感觉到呼吸一紧，挣扎着去拉脖子上的绳子。
　　他怎么也拉不开脖子上勒着的绳子，反而被绳子拖拽到绳子主人面前。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一双有着长指甲的手往他的眼睛戳:“我最喜欢吃魂眼了，特别是人还活着的时候，嘎嘣脆！”
　　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女鬼！
　　嘎嘣脆你个头！
　　吴程程伸手去挡那只手。
　　他只感觉到右手感到了重压，明明那么纤细的一只手，他却怎么也抵挡不住！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突然，那鞭声再次响起！
　　他不仅仅听见了鞭声，还看见了形似蛇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美女脸上！
　　这一鞭并没有让美女的轮胎脸上留下疤痕。
　　吴程程看见，美女被这一鞭打散了！
　　他猛的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皮裤的姑娘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鞭子。
　　而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白，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谢必安，你们地府的普法也太差劲了吧，鬼魂不能乱吃生魂这条法则是人界和地府共同制定的，更何况还是绿色魂体，一动人间必定出乱子！要出了什么事，上神震怒你们承担得起吗？”
　　谢必安？
　　白无常！
　　吴程程踉跄着爬起来，看向那两人。
　　又看向周围。
　　周围布满各种死状的鬼魂，他们眼冒绿光，像是黑夜中一群盯着食物的狼。
　　刚刚他们还追着他，如今却因为畏惧不敢上前，只敢死盯着他。
　　“哦，是我疏忽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吴程程的注意力，他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长得不差，浓眉大眼、五官立体，唯一的败笔就是，那张脸灰白灰白的，像是纸糊的。
　　他长得像个青年人，却说出那么老气的话？
　　“人我就先带走了，你处理一下这里。”
　　皮衣女生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红线给吴程程系在手腕上。
　　他低头看那条红线，他十二岁本命年时就曾经戴过这个:“姑娘？”
　　他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还没等他问出口。
　　皮衣女生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猛的一推。
　　眩晕感随之而来。
　　嘈杂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低血糖，去拿一瓶葡萄糖，给他输液。”
　　医生轻松的抱起了吴程程，把他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刚刚做了基本的检查，让护士测了血压和血糖，判定吴程程是低血糖。
　　至于为什么会突发低血糖，得等他醒了问问，再让他去查查是否有糖尿病等疾病。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醒来。
　　护士脚步很快，推着小推车就过来了，正当她要拿棉签给吴程程消毒时，就见到他睁开了眼。
　　“你低血糖晕倒了，我拿了一瓶葡萄糖过来，你是打算注射还是喝？”
　　吴程程的血糖没有太低，喝和注射起效都差不多。
　　要是吴程程怕打针的话，喝也行。
　　“那我还是喝吧。”
　　护士收回挂瓶，去给吴程程换了喝的。
　　两支葡萄糖喝下去，吴程程苍白的脸色有了些许好转。
　　“刚刚是梦吗？”
　　那黑暗的地方，河里升腾起来的雾气，还有那个女人和那一鞭，和那个鬼差。
　　他摸了摸脖子，没有疼痛感，明明刚刚他经历过很真实的勒感。
　　或许是一个很真实的梦？
　　“程程！”
　　吴母刚去做完检查，回来就听说吴程程晕倒了，连忙过来查看。
　　“妈，注意你的手。”
　　吴母一个星期前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小手臂骨折了。
　　因为没有及时看医生，手部发炎，现在还不能手术。
　　她打着石膏向吴程程冲来，把吴程程吓了一跳。
　　吴程程扶着她坐下:“不是什么大事，就低血糖摔了一跤，现在好多了。”
　　吴母这才放心，她摸了摸吴程程的头，聊了两句后垂眼，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红绳，她问道:“这是什么？”
　　吴程程垂头一看:“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