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间奏》午后乌龙

4、你在哪里

　　安静的空气显得时钟指针走过隆重的轨迹，卫海锋和周晗哲都感受到了此刻的沉默代表着什么。周晗哲没有否认。
　　“那好，我们公平竞争，我不想被别人说是那种欺负哥哥的弟弟！”卫海锋坚定地看着周晗哲的眼睛说。
　　“随便你吧，我要睡觉了。”周晗哲躺在自己的床上。
　　“喂，到时候你输了可不要哭哦。”
　　“这是什么输赢的事情吗？快点睡觉吧，明天你教练不找你培训啦？”周晗哲说着顺手关上灯。
　　“喂喂喂，说好了哦，公平竞争，不要显得我欺负你，我是不会放弃的。”卫海锋看哥哥没有回应，“睡觉！”
　　可是周晗哲却毫无睡意，弟弟不多的几句话，却扰乱了周晗哲的心，他自己也不清楚对林如萄到底是什么感觉，没有给弟弟一个否定的答案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用欺骗弟弟来欺骗自己。不过在周晗哲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过不去”这个词，再难的事情也总有解决的那一天，再乱的思绪也有捋顺的那一天。就在周晗哲准备给思绪拉上闸的时候，对面床上已经传来了卫海锋的呼噜声。
　　睡梦中的人是不孤单的——窗外的花花草草在自由地呼吸，花草上寄居着小心翼翼只在夜间出没的生物，偶尔还有一两只猫咪爬上窗台。但是这些，熟睡的人是不会察觉到的，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第二天清晨悠扬的鸟叫声和洒水车上播放的世界名曲。
　　世界名曲真的有种魔力，在任何场合播放都显得不违和，从洒水车到舞台。
　　舞台上的钢琴手正沉醉在自己的音符世界，为今晚的演出预热。让全校师生都期待的校庆表演终于到来，周晗哲给林如萄和卫海锋留了前排最中间的位置，其他没有被“关照”的学生想要有座位，全凭自己“抢”，一下课就得赶紧往礼堂跑，有些学生甚至直接翘掉最后一节课来抢位置，因为演出方规定不得占座。林如萄和卫海锋的座位虽然不用“抢”，但两人也是早早地就来到礼堂，当然了，这种享受特殊待遇的观众免不了要承受其他学生的“注目礼”。
　　“这个给你。”卫海锋和林如萄找到自己的位置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热狗，“知道你肯定也没吃饭就来了，我特地后半节课从后面溜出去给你买的。”
　　林如萄接过热狗：“那就，谢谢啦。”
　　“怎么样，感动不？”
　　“感动得要命。”
　　钢琴手的一曲完毕，礼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台下的灯光暗了，那束光圈从台下转移到台上，钢琴手退到舞台后方，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昂首挺胸地走到台中央。
　　“亲爱的各位老师同学，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赛维森中学一百周年校庆的演出现场......”
　　台上主持人激昂的主持词正式拉开了这场演出的序幕，观众纷纷安静下来，各个满心期待今天的盛大派对。
　　“首先，请欣赏独舞表演——《灵》，表演者二年级三班刘丽丽。”
　　“我哥第几个节目啊？”卫海锋在观众的掌声中低声问坐在旁边的林如萄。
　　“我看节目单上写的是第三个。”
　　“那还有好久啊。”卫海锋的表情有点不情愿，“不过能和你在一起，看不看我哥的有什么所谓呢？”他的脸上划过一缕痞笑。
　　“你只需要再看两个节目就可以看到他了，哪里久了？”这兄弟俩，笑起来还真一样呢，林如萄心想。
　　这是林如萄转学到赛维森中学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对一切都感到很兴奋。不自觉地想要好好看看这四周，好奇心驱使着她的目光扫过这里的每个细节——这个礼堂没有复杂的装潢，看得出学校领导不想铺张浪费，但是因为校庆，堂内还是被好好地布置了一番，礼堂两边放满了花篮，花篮上的小卡写着来自同市其他中学的贺词。甚至在角落里都堆起了印着赛维森中学LOGO的气球，赛维森中学的LOGO是一只正在奔跑的梅花鹿，高傲地迈着脚步，似乎永远都不觉得累，据说这个LOGO和校长的某段经历有关，但具体是什么经历，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这只梅花鹿代表着赛维森中学的学生们拼搏不息的精神。
　　林如萄漫无目的地看向每一个角度，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熟悉的力量会把人的思绪拦住，这个人好像是......那天撞到周晗哲的人！
　　“喂，你在看什么？”卫海锋看到林如萄盯着左前方愣神。
　　“你看那个人，就是他上次撞了周晗哲，弄丢了他的学生证。这个人来这边是干什么？”
　　“说不定是来还学生证的呢，或是，哪个学生的亲戚？算了，快别看他了，他哪有演出好看？”卫海锋赶忙把林如萄的视线拉回到舞台上。
　　当林如萄回过神来，独舞表演已经结束，台上的乐队已经准备就绪。这个节目的第一声从架子鼓开始，热情的音乐仿佛真的点燃了台上的火焰，中间一段电吉他solo更是让全场沸腾，突然电吉他的声音弱了，音响像是不存在了一样，只有第一排的观众能听到细微的木吉他的声响，大家都知道，舞台事故了。这对于演出参与人员并不陌生，台上的表演者依然淡定地继续着弹奏。突然，全场黑暗了，观众区一片哗然。这时，工作人员喊到“不好意思，因为突然停电，我们的演出今天取消，真的非常抱歉！”
　　这种毫无预兆的停电的确非常扫兴，但是这也不是能预先想到的，只是对于演出人员和对这场演出期待很久的观众来说，就像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了自己喜欢的牛油果奶茶，回到家却发现饮料被人偷换成了芹菜汁，但是又不知道找谁说理一样。
　　“没办法了，我们回去吧。”卫海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边照着离开观众席的路，一边对林如萄说。
　　“我们去找周晗哲一起走吧。”
　　“也好，我们去后台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两个人往后台走去，卫海锋想到自己的外套落在了座位上，“你先去，我回去拿个外套！”
　　林如萄到后台的转角处遇到了周晗哲，他在那里候场，现在演出取消，大家都散了，他也要回休息室拿东西。
　　两个人都在黑暗中看到了彼此，正要打招呼，但是更深的黑暗降临到了两个人身上。
　　“同学，请问你有看到周晗哲和林如萄同学吗？”
　　卫海锋到拿完衣服到后台饶了一大圈，也没有见到两个人，打电话也不接，“奇怪，这两个人怎么同时消失啊，你们到底去哪里了？”
　　礼堂里的师生差不多走完了，卫海锋坐在礼堂外的台阶上，看着手中的蓝色钢笔礼盒发呆，这是他用暑假打工的钱买的，本来打算演出结束后就送给林如萄。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亮，卫海锋抬头看了看月亮，低下头叹了口气，“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