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凝望，你尚在前方》东南木

52、第五十一章

　　九月悄然到来，萧茗大学生涯中的最后一个暑假也即将结束了。
　　凌彦刚处理好秘书发过来的电子文件，正感叹转头看到的室外的炎炎夏日便听到了萧茗在主次卧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想起萧茗最初搬进来的时候义正言辞地警告某人不许进入她住的次卧，结果到头来倒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掉进狼窝。这不，急匆匆地把自己“遗留”在主卧的衣服搬回次卧，再收拾行李搬走。
　　凌彦不禁揉揉眉心，跟着忙碌的她来回地转，最后坐在床边，“需要帮忙吗？”
　　“嗯？不用，快收拾好了……”
　　凌彦按了按萧茗的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贪恋地用鼻尖蹭了蹭萧茗的颈侧，“真舍不得你搬回学校。”
　　“傻瓜……”萧茗抬手轻轻拍了他的侧脸，对他突然的依赖有些哭笑不得，“我搬回学校你就不打算见我了吗？”
　　“可是我要见的，是要一睁开眼就能见……”
　　眼见某人越来越变本加厉地撅起嘴耍赖，萧茗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面向他顺便晃了晃了晃左手中指闪耀的钻戒，“大四了，我总要和室友进行最后的鬼混吧？嗯？”
　　“我比较喜欢你和我鬼混……”
　　“嘶——”萧茗被气得咬牙切齿的，使出一贯欺负人的手段，捏着他的脸颊，“这位凌先生，余生我都是你的人还不够吗？”
　　“够够够够够够……”
　　凌彦正试图从准夫人的魔掌下逃出来，恰逢手机响了，“这位萧小姐，我能去接电话吗？”
　　“去吧~”
　　萧茗大手一挥放他自由，趁着这会儿空档，她又继续刚才未完的收拾。
　　在客厅打电话的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萧茗的耳朵，“什么时候？”、“我问问她。”诸如此类的谈话内容不断激起了萧茗的好奇心：他究竟在和谁聊什么。
　　正当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凌彦恰好将手机递了过来，顺带问了句：“妈问你要不要回家吃饭。”
　　“妈？？？？？？？？”
　　萧茗一脸茫然地看着神态自若的人，她倒是想问，究竟是你妈还是我妈，可是话到嘴边就被烫手山芋似的手机硬是咽了回去。
　　接电话的时候下意识瞄了眼备注，原来是“他妈”。萧茗清了清嗓音，拿手机的手都有些颤巍巍的，“明玉阿姨……”
　　“小茗啊，今晚回来吃饭吧？”
　　“额，好。”真是盛情难却……
　　萧茗目光呆滞地看着像在看戏的某人，左眼皮猝不及防地弹跳了几下，惊得她一个激灵，终于回了神将手机扔回去给他。
　　“左眼跳财、左眼跳财、左眼跳财……”
　　凌彦跟着嘴里在碎碎念的萧茗在客厅转来转去，实在头晕扛不住了才把人拉住，刚要开口就被她的一声惊呼打断，反行其道被拉着走，“这么着急去哪里？”
　　“陪我去买衣服！”
　　萧茗的着急程度令猝不及防的凌彦只够时间抓了串钥匙，确保今晚不至于流落街头。这不，急忙之中抓住的钥匙立即起了作用。
　　似乎意识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萧茗已经回归正常，在电梯门前停住了脚，终于想起落在凌彦家里的行李。最初的计划是她今晚打算搬回寝室，准备开学的事务。
　　“凌彦，忘了拿行李……”
　　他莞尔，宠溺地抚着她的发，将钥匙串在食指上转了转，“幸好带了钥匙。”
　　两人再次出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萧茗正忙于混迹在寝室的群聊里，原来只剩她和温筱妤还没有回去了。
　　基于对某人的“早退”愧疚感，以及正式见家长的紧张感，萧茗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自身形象上，毕竟给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明玉阿姨对服装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或者款式吗？或者偏爱哪一个品牌的衣服？还有还有，我要不要买点礼物，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萧茗看他只顾着笑，那种就快掩饰不了的笑映在眼前，她不禁摇了摇他空闲的手，“你别只顾着笑啊！给点建议好不好？”
　　“建议啊？”他象征性地从头到脚打量手舞足蹈的她，很“建议”道：“其实你现在这样就很不错。”
　　“这真的是你的建议吗？”
　　萧茗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简单的休闲服装。要是这样“很不错”的去见家长，她就真的信了他的邪。
　　“是的。或者，你可以换一套套装。”
　　“认真的吗？”趁着车停了下来，萧茗一手撑着主控台，一手搭在凌彦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穿上班的套装去见家长？然后可以顺便来一篇翻译吗？”
　　“当然可以这么理解。”
　　此时凌彦已经笑得停不下来了，学着萧茗的模样，却捏了她的脸颊，“让大家知道我的人有多么出色，这是一种福气。”
　　“我信了你的邪……”
　　“好了，不闹了。”
　　凌彦牵着萧茗走进他们常来的商场，至于选购什么样的衣服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顺眼的店就去。
　　然而萧茗向来有轻微的选择困难症，此时她手上正提着两件无论从风格上还是材质上来说都是两个极端的连衣裙，在试衣镜前犹豫不决。可在凌彦看来，一定是正式见家长这件事让某人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但是这也是体现了她对他的重视了吧？
　　凌彦轻轻按下她的手，就着她的另一只手将衣服举到与肩同高，看着镜子里的她说道：“这件吧，比较适合你。”
　　“你确定？”
　　“确定。妈喜欢你，也会喜欢你的穿着的。”
　　虽然萧茗对某人的说辞表示怀疑，可是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根本不容她继续在这里犹豫不决。但是往深一层想，她怎么都觉得“妈喜欢你”这句话怪怪的。
　　于是想着想着就从帘子里面探出头来，也不知道凌彦是否在那里。萧茗就这么突然探出头，倒是把倚靠在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妈喜欢我，爸呢？”
　　凌彦看着某人紧紧拽着帘子却缩在脖子下的拳头，这副模样令他扶额，“放心，爸也喜欢你。”
　　“噢…”某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改了口，“爸妈喜欢就好……”
　　原本以为萧茗已经打算把脑袋缩回去继续换衣服了，怎料她又突然再次从里面探出头来，眨着她那双大眼睛，“那你呢？”
　　这次真的把凌彦吓了个正着了，他低声笑了笑，心里不断嘀咕：真的那么紧张吗？可实际上的他长手一伸，换了个角度连人带帘子一起揽进怀里，奉上亲吻。
　　“爱你。”
　　“哼哼，你敢不爱试试看？”
　　“……”
　　“凌彦…我、我还是紧张……”
　　“别紧张，爸妈你不都是见过了吗？”凌彦一手牵着她，一手边提着她重复强调要买的礼物边指着小区里停着的车，“看来今天家里的人来了不少啊！”
　　“什么意思？”
　　“你看。”凌彦边走边说：“姑姑、小叔、堂哥、姐姐的车都停在这里了，里面还有你认识的人。”
　　“这、这么多人？”
　　“其实还好，大部分你都认识了。”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萧茗听到凌彦掏出钥匙开门并冲着屋内打招呼才反应过来，她人已经在屋里了。
　　“叔叔……”
　　“诶好，坐吧。”凌正擎示意萧茗坐下，回以亲切的笑容舒缓她此刻的紧张，“这是凌彦的小姑小姑父、小叔婶婶和堂哥凌博，坐这边边的是凌彦的姐姐姐夫和…”
　　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人，动作灵敏地就蹿到萧茗身旁，一双考究的大眼睛对上她的，“漂亮舅妈，我叫顾子曦！”
　　“子曦，很好听的名字。”
　　萧茗跟着凌正擎的介绍挨个叫了个遍，可看到凌博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却令她摸不着头脑，似乎在哪见过。
　　正当她疑惑，厨房里传来的那道夹着别国方言的普通话惊醒了萧茗，那不是……
　　“Esther？！你怎么……”
　　Esther放下手里的菜碟，一边笑着走近挽起凌博的手臂，“凌彦没有告诉你吗？我们是一家人。”
　　难怪萧茗会觉得凌博熟悉，原来她曾在E译见过他。萧茗突然将一旁的凌彦抓了过来，质问道：“那我进E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比你知道的时间早一点、点……”凌彦深知萧茗性格，如果让她瞎猜自己进E译是走后门的还不如先行一步，澄清事实，“但是我保证！你进E译绝对不是走后门的！”
　　“我都还没想到这方面，你这么着急解释干什么？”
　　“我、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凌彦就差举双手投降了，恰巧赵明玉从厨房出来，他委屈巴巴地喊了句“妈”，眼里满是明显的求救信号。结果赵明玉手里正忙着端菜，只能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让他自求多福，谁让他多嘴此地无银的。
　　“明玉阿姨，我来帮您。”萧茗眼见某人在这里已经快要地位不保了，就不再为难他，跟着赵明玉进了厨房。
　　Esther入乡随俗久了，见着他们“认真”地打闹还以为萧茗是当真了，居然做起了和事佬，“你进E译的事，凌彦没有骗你。”
　　“嗯？”萧茗正在倒果汁的手顿了下，随即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相信他，也相信你。”
　　“相信我？”
　　“嗯，相信你的原则。”
　　厨房里三个女人的谈笑声传到了正在客厅坐着微微叹息的男人们的耳朵，不禁摇头。
　　此时，凌珺抬手将沏好的茶按辈分敬上。只到凌彦这稍作迟疑，她大约记得凌彦不好品茶，“尝尝？”
　　“好。”凌彦这一口茶品得倒是似模似样的，对着姐姐更是连连称赞，“姐，手艺又长进了啊！”
　　怎料凌珺不吃他这一套，睨了他一眼，“真是难为你了，居然品得出来。”
　　“……”凌彦见姐姐不好对付自然不敢再吭声，只好借机向父亲敬茶，“来，爸，我敬您！祝您身体健□□日快乐啊！”
　　凌正擎笑眯眯的，也不好不给自家儿子一个台阶下，承了他的茶。
　　“舅舅！舅舅！”顾子曦正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径直撞进凌彦怀里，情绪十分高涨：“漂亮舅妈的英文也说得好好啊！”
　　凌彦把她抱在腿上，亲昵地捏捏她的肉脸，“小妮子，这么快就探了底？”
　　“我听到她和Esther聊天了，不过我有很多都听不懂。”
　　“你可以去问她们呀，或者参与一下女生们的话题。”
　　“什么是女生们的话题？”
　　“额……”凌彦突然发现这个似乎有点难回答，于是把心一横甩锅：“你可以去问你漂亮舅妈，但是记住千万不要和她有争辩性话题。”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漂亮舅妈嘴巴很厉害，你赢不了她的。”
　　顾子曦听得似懂非懂的，下意识地舔了下唇，歪着头问：“就像刚才你也赢不了漂亮舅妈一样厉害吗？”
　　“……”
　　“哈哈哈哈哈——”
　　这场舅舅忽悠外甥女的戏码引得在场的围观者捧腹大笑，连顾子曦都知道他赢不了萧茗，看来这下凌彦的地位是彻底不保了。
　　凌博不禁向顾子曦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子曦，干得好！”
　　“小茗，过来坐。”
　　凌正擎目视前方，突然发话把凌彦吓得直冒冷汗。他可不想刚甩了锅就被抓个正着，又或者在小外甥女面前再上演一次“赢不了”的大场面。
　　凌彦心虚地边想好说词，边转头欲作解释：“你听我解……”
　　“释”字还没出口，凌彦就已经发现被自己老爸摆了一道，哭笑不得地控诉：“爸！这么玩儿是不好的！”
　　“哈哈哈！生日快乐嘛！”
　　欢笑过后，凌正擎就座主位，“大家起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