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雾卷》席易

8、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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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主任鲜少来五楼办公室，今天却早早的来了。
　　文主任敲了敲门，传来一声简单的答声，“进。”
　　闻言，文主任推开门，停在门口，主要是里面结构有些复杂，走到他们那里需要越过挺多的东西，还有对他来说有点难度的过道。——麻烦。
　　胖子朝里看直接锁定了自己的寻找对象。
　　本来不抱有希望，他打算在这里等等，可出乎他的意料，两人都在。
　　只不过一个在看电脑，不知在搞什么名堂；另一个在不停点手机屏幕，似乎还有关于游戏的声音。
　　文主任：“……”忍住！现在还没正式开始上班！
　　上班时间是7：30，现在才是7点10分。
　　注意到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文主任伸着头，轻声喊道：“小雾，小郁啊，你们出来一下。”
　　没人抬头，各人依旧忙各自的事情。
　　文主任：“……”
　　把手机落在三楼了，可他又不想从五楼跑下去，再跑上来。
　　那对胖子来说是个折磨。
　　文主任耐着性子，又伸着头：“林老师，沈老师啊，你们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们讲……”
　　依旧没动静。
　　到是林郁视线从电视剧上转移，一下眯住了门口的人，“我擦，这身形，这身高，这不是咱教导主任吗？”
　　林郁合上电脑，“这么早来，还在办公室门前转来转去的，偷鸡摸贼似的。”
　　“沈雾，喏，老文在门口”林郁指了指门口，疑惑道：“也不知道干啥的。”
　　沈雾的手机里传来"victory"的声音，沈雾按下返回键，又重新开了一局排位赛。
　　林郁再次问他：“沈雾？”
　　沈雾只淡淡地撂下一句话：“别管他”
　　鬼知道他来干什么。
　　林郁：“……”这不好吧。
　　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的又翻开了笔记本，看起了正男女主虐心分手的电视剧剧情，拿起办公桌下一箱旺仔中的其中一瓶，开罐咂了一口。
　　—
　　文主任是真的没办法了，连气都没地方撒。
　　还能是他声音太小？
　　他索性直接进去，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大领导来视察。
　　过各种过道时，天知道他有多慌，就怕一不小心卡住。
　　不知道是该埋怨两人为什么不抢个好位置，偏要选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是该埋怨过道窄，一点也不考虑“特殊人群。”
　　林郁再抬头时，胖子俨然站在面前。
　　林郁往后瞥了一眼过道。
　　“……”
　　莫名佩服眼前这位。
　　要不是因为林郁刚刚见过文主任滑稽可笑的模样，他恐怕还真的要相信了。
　　跟正三似的。
　　文主任走到两人办公桌前，笑着问“忙什么呢？两人”
　　林郁装作才看见的模样：“奥，文主任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文主任心想我刚刚在门那边待了好几分钟，叫了你两遍，你说呢？我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胖子脸上挂上了一丝勉强的笑容。
　　林郁：“……”
　　林郁起身，手扶着桌子，“文主任，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文主任心里一咯噔，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事到如今，进来就进来了，他暂时也不想出去。
　　他招呼着那边，“老胡，卡姐！——我和他俩聊些事情，不会吵到你们吧？”
　　“没事啊，文主任，你随意，我们不嫌吵。”
　　“那就行。”
　　—
　　文主任从角落里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沈雾也放下手机，听他说话。
　　文主任朝前凑了凑，望望林郁看看沈雾，咂摸着嘴，“这个事呢，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林郁：“文主任，卖什么关子？直接说就行。”
　　“我们学校每年都有教师的篮球比赛，主要是高一对高二，高三老师由于要带学生认真赴考而不参加，所以也就我们高一和高二。”文主任小心地问：“你们应该会打篮球吧？”
　　林郁吃惊，“笑话，我们怎么可能不会打篮球？篮球可是男孩子们的梦想！”
　　沈雾挑眉，“要是不会打，现在可以原地暴走了。”
　　林郁看向眼前的胖子，“主任，你不会是不信我们吧？”
　　“……”
　　胖子开始娓娓道来这些年他被碾压的全过程。
　　“自从这项活动成立以来，整整五年，我每次都输给了那个现在的高二教导主任，那小子现在天天向我挑衅，知道我们年级新来了几个年轻男老师，期待着这次有好戏看呢。”
　　“你们有仇？”
　　文主任解释：“那倒也不是，我们在工作上相处得还是挺友好的，这项活动本身就是友谊赛，增加教师间友谊，和睦相处的，只不过是我带的年级一直被他带的年级碾压，五年了！我心里多少都有点不服气。”
　　林郁问：“你带的年级被他带的年级碾压？什么意思？”
　　文主任叹了口气，“我们教导主任是跟着年级走的，意思就是我们会一直跟到高三，结束后再轮流，以此类推，我和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同带一个年级的，也就有了每次我都会输给他的说法。”
　　在文主任停顿那会儿，林郁又问：“那各年级老师也是跟班走吗？”
　　文主任：“那倒不是，这个得看情况，但大多数是就留在本年级，不跟班走的，大部分学生到高二时就会发现换了一个新的班主任。”
　　林郁心里暗笑，终于要逃离你的魔爪了吗。
　　就听文主任笑道：“但你们会跟班走，每届直升班的老师，经验和技术都是一流的，时间长了，学生熟悉老师，老师也了解学生的习性，便于互相间交流沟通，促进学生良好发展，从而为母校争光，为祖国献力！”
　　林郁：“……”所以我应该感到荣幸？
　　许久未发言的沈雾开口：“文主任，你到底是为什么一直输给他？”
　　不说还没什么，一说就勾起了胖子的伤心事。
　　“他的铁三角，每次都碾压我们……”
　　林郁疑惑了，不经意打断，“铁三角？是什么东西？”
　　文主任故作神秘，“所谓‘铁三角’指的是他们年级的老师宋旭，仲子航，姜祖兵——分别是篮球中的‘控球后卫’，‘得分后位’和‘中锋’，把赛场上三人所在的位置连起来，这不就是一个三角形吗？再加上学校历来的篮球友谊赛，只要是他们参加，就没有一次不赢的，从来没人能撼动他们的位置，所以外号为——铁三角。”
　　今年又是悲催的一年，倒霉又遇上他们。巧了，他带高一，小李子带高二。

　　—
　　文主任感叹，“这个宋旭老师可厉害着呢，现在年仅36岁，虽然比你们大点，可人家几时也是一度闻名学校，他之前是一名国家篮球运动员，退役后转行到我们学校教书，也在学校的大门外邂逅了自己的爱情，他恰巧撞到了正赶去上班的公务员小姐姐，最后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下两人结为夫妻。”
　　“他也可以说是这项运动的开山鼻祖，因为这个想法一开始就是他提出来的。”
　　林郁羡慕地赞叹：“秀啊，这宋老师简直是人生赢家啊！热爱，事业，爱情三丰收啊，在下佩服佩服。”
　　沈雾：“……”
　　“所以……宋老师也是直升班的老师？”
　　文主任点头，一脸可惜道：“是啊，而且‘铁三角”都是教直升班的，就是因为这个，他们一直跟着那个姓李的教导主任，我都叫他小李子。”
　　林郁回忆：“文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某个国家著名的演视演员，制作人吧？”
　　年轻的时候颜值巅峰，演了好几部国际大片，其中就有他喜欢的《泰坦尼克号》，那颜值，是个女生都爱！
　　文主任惊讶：“是吗？外国还有人叫这么土气的名字的？”
　　林郁忙解释道：“不…不，真正的名字不是这个，那是粉丝们对他的爱称罢了……”
　　文主任摇了摇手，“管他呢，反正我就叫他小李子……”
　　文主任逐渐语塞，“都被你打岔了，好好的谈什么这个？我都忘了刚刚要讲什么了……”
　　林郁无故躺枪。
　　你有健忘症，怪我喽。
　　文主任直接进入话题，“我今天来的主要就一个目的，就是你们要参加这次的高一高二教师友谊篮球赛，我待会把你们邀进一个群，你们和队员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打？大概下午第三节课开始。好了，你们先好好准备。”
　　林郁：“……”
　　沈雾：“……”
　　文主任刚要走，林郁赶忙拉住他，“主任，这就完了？”
　　文主任点点头，“嗯，完了！”
　　林郁顿时无语，双手摊开，“你……就没什么想对我们说的？”
　　文主任想了想，“哦，还真有。”
　　“什么？”
　　文主任郑重地拍拍林郁的肩膀，用着最弱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输了比赛也别伤心，毕竟人家之前好歹也是国家运动员，咱输给他，不丢人！”
　　林郁：“……”刚刚谁说不服气呢。
　　沈雾皱眉，“文主任，还没比呢，你怎么就知道结果？”
　　沈雾扯了下唇角，“文主任，难道你不想赢？”
　　几声浅浅的笑声传来，——“我相信你们能赢。”
　　女人就是昨天给两人送扩音器的，沈雾的林姨，2班的英语老师。
　　文主任无奈，“林老师，他们有什么优点啊？能赢过‘铁三角’……”
　　林予馨笑道，“就凭啊……他们比那群老家伙年轻，这年头，年轻就是资本！”
　　文主任：“是，是，他们年轻，可他们有那群老家伙有经验吗？技术先不谈，就连团队合作恐怕都还做不到，再说了，我记得有一次，队里五个人，有四个是年轻老师，可结果呢，还不是被碾压？”
　　“其实啊，这就是一场小比赛，增加友谊的嘛，干嘛非要那么较劲？输了也不丢人，大不了不要奖励就是了。”
　　林郁双眼放了光，“奖励？”
　　沈雾：“……”关注重点在哪里？
　　文主任解释：“学校将以获胜的五人的名义向山区捐款。”
　　林郁抱了抱手，“那感情好啊，写我名字多好”
　　文主任：“……”我说的是获胜的！
　　瞧给你牛逼的。
　　林予馨：“那能证明什么？又不代表他们俩，”林予馨朝他挤挤眼，“文主任……你就当给他俩孩子玩玩嘛！”
　　另一头旁听的卡姐也极力配合：“老文啊，你就让这两孩子去吧，就当切磋切磋，反正也是要输的……”
　　文主任一脸大写的懵逼，“林老师，卡姐，你们带错节奏了吧，我啥时候说不让他们去了？”
　　文主任一副我被冤枉了的模样，“我来这里就是让他俩去比赛的！”
　　卡姐：“……”
　　林予馨尴尬地笑笑，拍拍比自己矮一点的文主任，“啊…这，我给听岔了，”林予馨转过身对着两个一脸不服气的大帅哥说，“没事，既然去比赛了，那就好好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会给你们加油打气的！”
　　沈雾听着这些人语气，像是注定了他们会输似的，那宋旭果真就这么厉害？
　　沈雾低敛着头，看不清在想什么，他摸了摸桌边的旺仔，应着，“嗯，行。”
　　文主任也没多管，就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他盯着过道足足有十几秒，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并且……后来学会了用笑容来掩盖过过道的尬——
　　下次，一定要找个师傅把这拓宽拓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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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之后，林郁和沈雾隔着透明挡板聊起了悄悄话。
　　林郁身子微微前倾，挑了挑眉八卦道“哎你说啊，沈雾，这……宋旭真有这么神啊？会不会……是其他人都太菜了？”
　　沈雾淡淡的应了句，“人家是国家运动员。”
　　林郁：“是…是，那很厉害！可我虽没接受过正经训练，但篮球规则还是懂的，想当年小爷我那也是称霸了S大蓝球各大赛事，多少迷妹为我疯，为我狂，为我痴啊……”
　　沈雾没吱声。
　　就跟谁不是似的。
　　林郁握了握拳头，大眼微眯，嘴角上扬着挑衅，“我今天下午一定要给他们好好见见我的实力，哼，等着瞧吧。”他垂睑道：“沈雾，你呢，怎么想？”
　　笑意浮上沈雾的脸，声线低沉杂着赞许，“巧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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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越是具有挑战刺激，意气风发的少年就越是想要去尝试克服制胜，带着不服气与一股冲劲登上青灯之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