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水下是月

2、监视失败

　　“听说京城如今出了个玉面神医？”
　　一阵破空的高音袭过，十里之外的靶子瞬间四下开裂，靶子周围等候已久的侍卫小跑到靶子面前，点燃了红色的烟花。
　　“是，不过应当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南宫莫期从箭筒中抽出一只长箭，拉满弓，转瞬又是一箭破靶，“朕记得那镇北大将军初出江湖时你也是这么说的，如今他不也是占据一方，成为朕的心腹大患吗？”
　　红色烟花再一次升起，丞相无暇顾及其他，闻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当时老臣一时眼拙，将那乌鸦看成了喜雀，这才迷了皇上的眼，还请皇上责罚。”
　　“这样啊，那杀了你如何？”
　　南宫莫期摸着弓弦，垂下的眼里看不出情绪，丞相心中惴惴不安，却也不敢抬头看皇上的神色，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若臣的死能为皇上解忧，臣死而无憾！”
　　“说的话真是好听，”南宫莫期长叹一口气，又是抽出一支箭，猛然射了出去，“朕记得你有一儿，如今塞北的都指挥使还空着，明日便让他去吧。”
　　塞北的镇北大将军早就反了朝廷，极度仇视朝廷之人，可谓是见一朝廷人便杀其家，如今让我儿前去，凶多吉少！
　　丞相的身子猛然一震，许久都没出声。
　　“怎么，你丞相府竟没有如此胆量？你私下里结党营私倒是勇猛的很啊。”南宫莫期余光一扫，轻轻地笑了，“朕相信，虎父定无犬子。”
　　结党营私，抄九族，舍弃一儿，换短暂安宁。
　　可他只有一个儿子！
　　丞相死死咬住嘴唇，重重磕了下头，“臣替犬子叩谢隆恩！”
　　南宫莫期面无表情地站在余晖之下，烨然若神人，只是这神人心思诡谲，天性多疑，喜好试探他人，更好抓住他人把柄，于心灵之上加以鞭笞，与神相比，这人更像是落入人界的魔。
　　丞相退下已久，南宫莫期长长叹出一口气，脸上表情松懈了些，“孟莫生，找人盯着那玉面神医。”
　　太监总管低声应了，弓着身子与皇上站了许久。
　　“小人初入京城，幸受神医相救，要不然啊，小人这条命可就归了阎王爷了。”
　　那县太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虽是坐在主位上，却是身子朝着顾青离探去，随时准备着把自己的位子让给那大恩人。
　　顾青离只是抿了一口茶，微微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如此，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县太爷双眼湿润，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恩人施以援手，在下也没有不感恩的道理啊。”
　　县太爷朝着身旁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腿脚麻利地走到内室捧了个托盘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是一百两银子，小人虽只是一个小小官员，但胜在小人的姊姊位分高些，乃是当朝圣上之贵妃，这才有了如此多的钱财。”
　　这可不是我贪的哦，可是我那贵妃姐姐给的。
　　顾青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然一笑，“您的姊姊竟是贵妃？”这人当下就转了下眼珠子，“在下不才，初出茅庐，想在这京城谋一席之地，想来想去，也只有在朝为官……”
　　县太爷欧臣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明白过来，“明日我便进宫拜访姊姊，定不会让恩人您失望。”
　　“不必叫我恩人，我姓顾，名青离，可以直呼我名。”
　　欧臣正了脸色，站起身来朝着他深深作揖，恭敬开口，“青离兄，我姓欧，名臣。”
　　倒是个知恩图报，耿直憨厚的汉子。
　　顾青离受了这一礼，弯着眼点了点头，两股不适应的气息却从门外传来，顾青离眨眼便收了笑，转眼朝着门外看去。
　　入目青葱一片，仆人井然有序，一时之间倒是瞧不出什么。
　　“青离兄，你这是……”
　　欧臣直起身，满脸疑惑，全然在状况之外。
　　“只是觉得仁弟院中美景迷眼，多看了几眼而已，”顾青离又是笑了起来，起身告辞，“我如今还是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与仁弟闲聊了，我明日再来。”
　　“青离兄随意。”
　　欧臣作势就是要送，顾青离摆了摆手，从那托盘中摸了几锭银子，拒了他的好意，背着双手，白衣漂然脱尘，似一个仙人般飘飘乎离去。
　　那两种气息不远不近的坠在身后，虽是气息不同，但却大体一致，连隐藏身形的手段都一样，一看就是哪位权势家中的暗卫。
　　杀不杀呢？
　　顾青离抬眼看着艳阳天，心情尚可，决定大发慈悲一次，便从胸口拿出一根针，随手弹了出去，悠哉悠哉地去逛街了。
　　“死了一个？”
　　南宫莫期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孟莫生悄悄退了出去，亲自去了地牢。
　　既然派出去的暗卫已经死了一个，那另一个也不必留了。
　　皇宫从不留无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