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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她死去的一百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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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发个刀给大家降降火,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写了这么久沙雕差点忘记我曾经也是个刀片专业户了(笑)
其实我个人感觉不是很刀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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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先死亡梗,与我笔下的主世界无关,先先依然和大家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本文以“我”的视角展开,关于“我”以及文中部分原创人物的身份可以参照《关于这栋楼的住户全都是黑手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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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在开玩笑——
哲先小姐死了。半个月前她身体的某一处突然病变并极剧恶化,手术持续了十多个小时,最终在第二天凌晨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他们说当时我的表情非常平静。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潜意识里并不相信她已经死亡,毕竟她是那样温柔而强大的人,我实在无法想象击倒她的居然会是疾病。
或许这是首领为了试探对□□心有不轨的人设下的局也说不定?或许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直到看着她的遗体被火化成一捧灰烬装在那方小小的木盒中,我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她死后的第二天,我去和红叶干部申请从审讯部门调往她的部门。身着和服的美丽女子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叹着气同意了。
红叶干部依然穿着艳丽的和服,笑容明艳,脸上妆容得体,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从她泄愤一般愈发凶残的手法,我知道她并不像她表面那样平静。
她应当是哭过的。看着她略微肿胀的眼窝,我心想。
我注意到她的手边摆着梦野久作的抚养权转让同意书——知道这个噩耗时小男孩大哭大闹着谁也拦不住,几个小时后终于哭累了不闹了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那个亲手将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于是为了梦野久作今后的身心健康,同时也为了防止他某天异能力暴走,森首领决定将他的抚养权交给武装侦探社的福泽社长。
估计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有些怜悯地想。
她死后的第五天,因为她的突然离去而混乱的秩序稳定了下来。
首先离开的是纪德先生和他的部下们。森首领在自己象征性的挽留被回绝后便批准了离职申请——毕竟他也清楚纪德先生他们完全是因为她才会留在□□,现在她不在了,他们当然也要离开了。
纪德先生离开横滨的前一天我们给他们办了欢送会。宴会尽处意兴阑珊之时,我问他将来要去哪里、干什么。而这个衣衫褶皱发丝凌乱胡子拉碴的、一副中年失意模样的大叔单手勾着我的肩膀,边仰头灌酒边醉醺醺地嘟嚷道:
“除了……日本和……和法国,去哪里、干什么,都一样。”
第十三天黑客小哥也离开了。
“哲先小姐不在了的□□很无聊,所以我要去别的地方找乐子了。”
第十七天离开的是前警察。
“她说希望我能把这里当成家,但是没有了她的□□已经称不上家了。”
接着是天使,再然后是……
最终,整栋公寓只剩下了我一个住户。
她死后的第二十天,因陆陆续续的吊唁者实在有些让人烦躁,森首领最终在郊外的墓地里为她立了衣冠冢。
我去看望她的那天偶遇了中原干部。红发黑衣的青年蹲坐在石碑前,将透明的液体倒在了并排放置的两个玻璃杯中,拈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而后将另一杯倒在了石碑前的草地里。
注意到我的存在,中原干部起身让位。我点头致谢,随即将手中的君子兰摆在了石碑前。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手中的塑料瓶,也意识到那些我以为是酒的透明液体,其实是矿泉水。
“没办法,在这里发酒疯可没人拦得住我,这家伙应该也不会介意我请她喝矿泉水的,”中原干部笑着耸肩,伸手亲切地拍了拍石碑的拱顶,就像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说你这家伙怎么就死在手术台上了,要是死在战场上好歹我还能替你报仇……开玩笑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
在离开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兰波先生和魏尔伦先生。
把自己包成粽子的兰波先生想要拆开零食的包装却因为自己戴着手套无法完成,于是他将手套脱下,哆哆嗦嗦地朝手心里呵了口热气,一边打抖一边撕开了包装。旁边的魏尔伦先生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们又在石碑前说了些话——由于距离太远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然后一并走出了墓园。
她死后的第三十天,我去了一次黑蜥蜴。
原先活跃的小队此刻一片沉寂,欢笑声不见踪影,每个人都沉默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仿佛一切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开消失了、死去了。
向来嬉皮笑脸地立原此时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应该是最受打击那个,毕竟她是继战场上死去的兄长后对他最好的人。
我递给他一罐可乐,立原接过,抬头极力扯出一抹还算好看的笑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之后我在训练室发现了芥川先生。
青年面对着墙壁坐在房间的角落,身后罗生门化作的黑兽色厉内荏地张牙舞爪着。
注意到我在看他,芥川先生冷嗤了一声起身离开,我身旁抱着文件的银满脸歉意地向我道了声“对不起”。
我没有生气,实际上,我的情绪好像跟着那个人的离开一起离开我了。
她死后的第四十五天,我在一条栽满樱花的河上遇见了太宰先生。
青年安静地伫立在雾霭笼罩的石桥边,双手撑着护栏眺望远方。他的身形笔直而挺拔,像是要融进眼前沉郁的暮色。宽大的沙色风衣挂在他肩膀上,风过时与他的发一起有规律地晃动,显得孤独。
我站在他身后,而太宰先生有所感似的偏头,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您在这里干什么?”联想到有人说作为哲先小姐的兄长太宰先生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我告诉他,“您不去看看哲先小姐吗?”
“为什么要去?”太宰先生这才正眼看我,语气冷漠地回答,“她说她会来这里找我的。”
我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但联想到她是病逝的——换句话说,她应当是死在他面前的。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久到霞光渐退,夜色从遥远的东方赶来,我才听见他轻到几乎飘散在风中的话:
“如果去了,不就是承认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我抿了抿唇,问,“您要一直等下去吗?”
太宰先生回答:“等到她来找我的那一天。”
“您一定能等到她的。”
“谢谢。”他这才对我露出勉强称得上真诚的笑容。
她死后的第七十天,我被首领提拔为准干部。
这段时间森首领投资了很多医疗研究,对此外界众说纷纭——有说他是做表面慈善,有说他是为了拉拢人才,有说这是港口黑手党未来进军的方向……
思绪飘远,我的视线也不由得跟着漂移,这时候我突然发现角落里摆放整齐的花盆和其中已然枯黄的君子兰——这些坚强的花在失去照料者两个月后终于没能继续撑下去。
注意到我走神的森首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时顿了许久,但是当他收回视线,脸上依然是那副完美的仿佛面具一般的笑容。
“需要换成新的花吗?”我问。
“不用了,就这样摆着吧。”森首领叹了口气回答道,
“在所有痕迹消失了的现在,这是唯一能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了。”
她死后的第一百天,我去横滨市最大的商场购物。那天正好是圣诞节,一楼大厅里摆着一棵缀满了彩色卡片的圣诞树,树下有一个穿着圣诞老人服装将卡片系到树上的工作人员。
那一瞬间我突然发了疯一般地飞快地跑过去拉住了那个“圣诞老人”,而在看到那张布满了惊愕和困惑的陌生脸孔时,我松开了自己的手。
溺水般的窒息感压得我喘不过气,四周的一切声音都离我远去。我捂住发疼的胸口缓缓蹲下,冰凉的眼泪瞬间布满我的脸颊——
时隔一百天,这份迟到的感情终于喷涌而出。
但是那个人却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