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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贤者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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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迟到了，因为路上堵车所以只能一路跑过来！”
你远远看见肩上落满了夕阳的江户川乱步，于是加快脚步跑到他面前。
原以为青年会向你抱怨自己等了多久，你甚至已经做好被吃空荷包的准备，却不料他只是一边笑着念叨“快点快点啦”，一边推着你的肩膀带你坐到靠窗的位置。
咖啡的醇香充满着这个并不算大的空间，乳白色的雾气蒸腾氤氲着，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折射出炫彩的色泽。
“一杯黑咖啡就行。”
大约是没想到你只要这点，穿着女仆装的可爱服务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朝她礼节性地笑笑，而后偏过头去看对面的江户川乱步。
没打算把这当正餐的你在来之前就决定好结束后在附近吃夜宵，但习惯于将甜点作为主食的侦探先生却只要了一个纸杯蛋糕。你心下疑惑，正要开口询问，端着咖啡的女仆小姐却已经走到了面前。
“请问，可以和我交往吗？”年轻的女孩子将茶杯从托盘里取下置于桌上，抬起头有些羞涩地看着你。
你愣了一下，紧接着轻车熟路地伸出手轻轻附在了江户川乱步的手背上，对她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温声说：“很抱歉，我们已经相恋三年了。”
告白的女孩子被你这副模样弄得不知所措，摆摆手告诉你没关系，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抬起眼眸发现侦探先生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你们交叠的手，你掩饰尴尬般地轻咳一声将其收回，转而捻起茶杯漂亮的握柄。
深褐色的液体涌进口腔，紧随而来的是在舌尖蔓延开的浓烈涩味，这种明显是只有加了致死量咖啡粉才能获得的造物让一向味觉敏感的你直接破防。扭曲着五官艰难地将这液体咽下，你红着眼眶抽了抽鼻子，紧接着立刻抬起手对吐出的半截舌头快速上下扇动，带起微弱的风。
嘴角沾着奶油的江户川乱步见你这副模样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不大雅观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再次招来服务生意示她为你准备一杯冰水。
“我说，真的有那么苦吗？”许是你的表情太过夸张，江户川乱步收敛了幸灾乐祸的神色，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你。
“当然是真的啊……”想到刚才那直击灵魂的苦味你有些后怕，指了指面前还剩一半的咖啡有气无力道，“不信的话你亲自尝一口就知道了。”
闻言江户川乱步忽地笑了起来，像是日出之时喷薄而出的、直透云层的阳光。
被这明丽笑容晃得愣神的你被他轻而易举地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下意识起身扑上去抢，在你刚抓住镜框的那刻，江户川乱步便早有准备似地用力扬手，于是你被带着再度前倾倒。
而此时他的另一只手撑住了你的肩膀，微微发力，身体在与他鼻尖轻触之时堪堪停住。
“那我就不客气啦——”孩子似的嬉笑着的侦探先生这么说着，抬起了头。
你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承受着某种轻而柔的力量，像是夏季清晨凉爽的雨丝柔和而细密地落在身上一般。
他在吻你。
这个认知让你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想要抬头却发现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后脑勺，额前碎发随着你低下的头夜色笼罩似地垂落下来。
你感觉自己有些麻痹了，以至于这一吻结束的时候你甚至有点没有应过来。江户川乱步于是再次露出了那副孩子气的笑容，用柔软的舌尖舔去了你嘴角接吻时蹭到的奶油。
“大侦探才不是在吻你哦，”他笑吟吟地将眼镜放回到你的鼻梁上，“只是想尝一尝咖啡的味道而已。”
被清泠泠的月色砸得灵光一闪的你终于明白方才那位女仆小姐怪异的表现和这杯苦得过分的黑咖啡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告白吗？”你问。
“是。”江户川乱步说。
他慢慢止住笑意，那双宝石翠绿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你，像是夜色下漆黑的海水，沉默地酝酿着风暴。
能够看透世间的贤者早就一视同仁地将你剖析透彻，你被他那种游刃有余的慵懒和游戏人间的洒脱吸引，因此他对你展现的永远是那副天真机警恍若自由鸟儿的模样。
而这一刻，你意识到他正试图用自己灵魂深处的危险和黑暗的部分将你留住。
贤者不入爱河，可他却甘愿为你成为一名愚人。
你有些恍惚。直到被他牵着一路来到大街上，跋涉在满地如水的月光之中的时候，你才终于迟钝地眨眨眼睛，问他：
“为什么是我？”
我何德何能拥有这份贤者之爱呢？
“我不知道，”他轻轻摇头，“我试图抑制过自己的，但我失败了。”
“……”沉默片刻后，你仰头看他，“可是，乱步，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
“那从现在开始由我来教你了。”江户川乱步攥紧了你的手。
“如果我以后都学不会呢？”你问。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啊？”侦探先生随口应道，“现在还是想想到哪里去吃夜宵吧，一个纸杯蛋糕我可根本没吃饱哦。”
“如果我一辈子都学不会呢？”你似乎铁了心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执拗地追问。
江户川乱步垂眸看你，忽然醉酒似地笑起来：“那乱步先生就只好勉为其难教你一辈子啦！”
于是你不再说话了。他说的对，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你唯一知道的是，此刻你只想就这么牵着他的手，与他在这条洒满了月光的小径上并肩漫步。
至于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爱。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江户川乱步线·END】
后记：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如果当时我没答应怎么办？”
“那我就把那句‘我们已经相恋三年了’的录音发到你公司的论坛里。”
“……您能做个人吗？江户川先生。”
“我向来如此，江户川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