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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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很冷的月光照映着残破的景，日子很黑，一直蔓延到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昏暗。
余舍已经不记得光晕带来希望的模样，那种漫无边界的无助已经足够她失去所有的期盼，像是放弃挣扎般独来独往，伴着别人的闲言蜚语拒绝了任何人的救赎。
她孤僻到不愿等待，她怕再被骗入苦海，她好不容易爬上来瞥见了一点世界的影子，但她的力气太小只好又立马坠落，她有多久没有去渴望别人拉她一把了，她以为心早就淹死了。
音乐课，余舍早早来到了音乐教室，和不把音乐课当正课的大多数不一样，余舍音乐课听的同样认真，她每次都坐第一排。
“你好，这个位置我可以坐吗？”
是喻冬。
喻冬本对认识这个孤僻的女孩没什么兴趣，但是由于吴玥的排挤，班上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坐。
余舍闻声抬眼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女子，没做过多的打量便又把头低了回去，余舍看不出她和其他人的任何区别，同样也分辨不出好坏，她从不记住别人的模样，她怕这辈子都忘不了，就像现在她仍忘不了当初欺凌她的以吴玥为首的那五个女人张牙舞爪的嘴脸，挥之不去就成了她永远的阴影。
喻冬见她不回应也只好不甚自然的坐下了。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喻冬。”
余舍不答，她自顾自的欣赏老师笔下的粉尘飞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喻冬有些尴尬的止住了对话，琢磨不透身旁这个人的稀奇古怪。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我是余舍。”
喻冬回应了她一个称得上是极灿烂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呀，余舍。”
下课了，铃声响过后伴着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余舍从开始到现在就只跟喻冬说过一句不深不浅，没有温度的“我是余舍”，此后再没交流。
喻冬对余舍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散发的孤独感从肌肤窜入骨髓，那种生人勿进的自我囚禁，让喻冬竟不知该如何接触。
余舍离开座位时步履有些踌躇，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慌乱，但喻冬并没有读懂，尽管如此余舍还是离开了。
就如同过去一样，纵然遍体鳞伤也不奢求有个人能陪她。
虽然高二新学期才开学两周，但班上早已组成了各自的小团体，首当其冲的便是吴玥和她的狐朋狗友，自从喻冬说出“吴玥，你是不是有病”那句话后，班上的人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与她的交往。
除了余舍。
下节体育课的铃已经响了，余舍还是没有回来，喻冬起初并不太在意，终于在老师安排两人一组的仰卧起坐以后，她发现自己是多余出来的那个，于是她想到了余舍。
“可是，余舍呢？”
她找人打听，但没有人告诉她余舍在哪里。就好像这个班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在乎余舍的存在。终于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声低细的令人讨厌又唾弃的一句“八成是被锁厕所了呗。”
那无关于己的言语，无疑不在凸显着余舍遭到这样的对待已经不止一次了。
喻冬跑到厕所时清楚的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的啜泣声，因为上课期间厕所里没人，唯有几声低鸣到惹人揪心的哭声，就是早上冷漠无言的余舍发出来的。
喻冬轻轻的敲了敲门，“余舍？是你吗？你在里面吗？”
啜泣声停止了，变成了长久的死寂。
喻冬等不到回应，她对着里面瑟瑟发抖的余舍轻声说，“余舍，你别怕，我去找老师来，你等着我。”
余舍听的很清楚，喻冬说等她。
等她……有什么用。她也等过别人很久，她曾乖巧的等过以吴玥为首的那些女孩，等来的只有一场托进黑巷里的凌/辱和谩骂，仅仅只是因为她那低微到不愿被原谅的一个小错误，她就在那个黑夜里被刻意地针对，那时她奋力地想逃出来。她不敢等，也不知道可以等来什么。
余舍在老胡的帮助下终于从厕所出来了，她浑身都湿透了，不言而喻。喻冬站在一旁瞪大了双眼，她的眼里闪过了余舍刚刚也有过的一丝慌乱，这一刻她懂了，她好像看到了，余舍整个人昏暗的世界。
余舍全身都在不止地发颤，于是喻冬把自己的外套给了余舍。老胡已经批准了余舍可以先回家，无论老胡在这方面怎么作出努力和贡献，好像都救不了活在阴影里的余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股恶势力不作消停，他也有阻止不住的无奈。
喻冬提出要送余舍回家的要求，但余舍拒绝了，她总是这样，拒绝所有人，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
喻冬还是不放心，她提笔在纸张上写了一串电话号码递给了余舍，“余舍，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余舍愣了愣，而后接了过来，她终于说出了见喻冬后的第二句话，依旧平静冷淡，却比上次略有些温度，“谢谢。”
余舍回家了。
晚间八点半，余舍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这个狭小的屋子里空荡得只剩孤独，几乎快要离异的父母不在身旁，有赌瘾的父亲余万逍遥法外，基本上不给余舍打过一个电话。她想念母亲，但母亲林华在外地打工，他们都不知道余舍的病情在恶化，可那又怎么样，余万根本不爱余舍，而林华没时间管她。
突然的停电，这使余舍开始变得惊恐，她怕黑，很怕很怕。
她曾在那个不知名的黑屋子里被关过整整一个晚上，期间没有任何人为她带来一缕光，她不奢求，但她害怕。
余舍死盯着手机屏幕，只有手机屏幕有光，那惨白的，根本算不上是任何救赎的光。
余舍哭了，她许多次这样，她想起以前的那些在她身上发生过的种种不堪回首的记忆，她那被称之为犯贱的尊严在很早以前就溃散了。她试图换个念想，除了把她锁在厕所的畜生吴玥，就是那根本不关心她的父亲。
她以为她再想不出任何可以替代那份阴影的人，偏偏此刻喻冬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对，她想起了喻冬。她猛然翻找着喻冬给她的外套小口袋，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她屏息着，一个数字都不敢出错的认真拔下了号码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