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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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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别离开我好不好...” 小女孩哭喊着,往前伸着手,乞求能留住逐渐消失的影子,然而在一声车鸣声中,她抓了一场空。
“送走吧,别放我们家,孩子看到了会怎么想,你弟去世了,你还把她留在家里干什么,我们养不起她,你赶紧把她送走。” 女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着,男人唉声叹气,最后将女孩带到了孤儿院。“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们也会来看你的。”男人撒开女孩的手,只留下十二岁的女孩,她牵着一位老师的手,望着男人的背影,然而一个月后,男人并没有来看她。
“她是被遗弃的,不要和她玩” “她爸妈不要她了,她家里人都不要她了。” 孩子们围堵着女孩,女孩眼泪在眼眶打转,面对他们语言的攻击,女孩逐渐变得不善与人交流,直到其他孩子一个个被接走,女孩还一直在院子的那颗树下的秋千上坐着。
老师将她送到了市其他的中学,然而语言的攻击并没有减少,甚至演变到了校园暴力,由于女孩没有家人,学校也没有为女孩撑腰,在这种环境下,学校反倒助长了校园暴力,女孩常常带着一身的伤,回到那个她所谓的“家”,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情况下,她考上了中国人民警察大学。然而那些话语依然围绕在她耳边,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深处无数双手,将她往下拉。
梦醒了,林季大口喘着气,浑身冒着冷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回忆起她不堪的过去,打开手机屏幕,凌晨四点三十八分,她扶着额头,缓过劲后走下了床,冷清的公寓内,只有她一人,二三月份的江海市,夜晚还是很冷,冷清的公寓内,摆放着电脑,书柜;没有过多的装饰,林季走向书柜,拿起了唯一一张有着自己笑容的照片,那是大学毕业,她穿着警服,在学校大门口的一张照片,她将照片放回柜子上,回想起穿上警服的那一刻,她有多么的荣幸,她想起最初当警察的目的,很简单,只想让那次撞死自己父母的凶手得到惩治,但误打误撞,进入了技侦,学了物证鉴定。
她曾经也有幸福的家庭,父亲是医生,母亲则是勤恳的园林工作者,但幸福都在那一场车祸中,夺走了林季的一切。从此她便不再擅长与人交谈,独来独往的她,习惯了受伤都没人扶起,她便封锁了自己的内心。
伯父的放弃,更助长了她封锁的那颗心,从语言暴力,到校园暴力,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更有甚者告诉林季,这是她应得的,她变得自卑,让人委屈了她则会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错误,她没有朋友,上了大学后,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自闭症”。
成功毕了业,却在一次出现场中,被一名精神病患者挟持,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犯人被当场击毙,她则自己捂着伤口,站了起来,被同事送到了医院,疼痛对于她来说是麻木的,她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打开电脑,看着这次所搜集到的物证信息,以及陆言和那条微信好友申请,她摁下了同意,将手机放在一边,望着现场唯一留下来的脚印和滴落的血迹,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她望着脚印,那是一双皮鞋,可为什么凶手会穿着皮鞋掩埋尸体,抛尸现场坡度那么大,为什么不换一双更有抓地力的鞋子,而是穿着皮鞋,凶手力气并不大,还穿着皮鞋掩埋尸体,说明凶手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或者,这双鞋是受害者的。
由于陆言和下达了严查江海市赌博场所的任务,她还在办公室坐着与一群大老爷们守着市局,特警那边传来讯息,盯着杨利欧的便衣特警查到,杨利欧果然还在赌博,并且胡翼正好欠了杨利欧的钱,陆言和赶忙站起,招呼着陈升和方意出发去杨利欧所开设的赌博场所,换上作训服,穿着防弹衣,腰间的腰带别好枪,坐着警车来到了郊外的一个荒废仓库。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特警和陆言和等人赶到现场,特警们蒙着脸,分别围堵住了仓库的两个大门,陆言和掏出枪,与特警对视了一眼,随着特警队队长的倒数,他们弄开了仓库大门,冲了进去。
“别动,江海市特警队,都别动!” 特警们首当其冲,赌博的人们慌乱中打翻了桌子,后门的特警也破门而入,拿枪指着前方“都别动!江海市公安局特警队,依法进行惩治赌博,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赌徒们依法照做,特警和陆言和搜索着杨利欧的身影,在墙上看到一个暗门,一推开,是一条道路,杨利欧跑了。
“追。”特警两名特战队员和陆言和追了出去,杨利欧跑到一处森林内,“妈的,条子追到这里来了。”陆言和体力较好,看到杨利欧的身影后,连续警告了两次,“别动,江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你涉嫌赌博,依法对你进行逮捕。”另外两名特警从另一处包抄,抓到了杨利欧,并带回了局里审问。
“说,人是不是你杀的。”杨利欧看着手腕处的手铐,又看了眼陈升,不屑的笑道:“你们有证据吗?不是说我赌博?我承认,你们抓了我给我判刑我都认,杀人我可不认。”陈升勃然大怒:“别嘴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胡翼是不是你杀的。” 杨利欧大笑:“警官,你有什么证据啊?他只是欠了我点钱,我为了这点钱杀了他?不至于吧警官?我再缺钱我也不至于下死手吧?你们不是只因为我赌博逮捕我吗?手铐已经铐上了,我就等着你们给我判刑了。” 陆言和通过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气的牙痒痒,但确实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人就是他杀的,就先让人把杨利欧扣着,证据的事情早晚会揪出来。
陆言和打开手机看到林季通过的好友申请,告诉她杨利欧已经被抓到了,但是由于证据不足,只能以赌博的名义逮捕他。林季换上警服来到局里,得到法医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在犯人的嘴里,发现了另一个人的毛发,很可能是受害者和犯人生前打斗留下的,这是很重要的线索,通过DNA比对,也许很可能查出凶手是谁。林季让鉴定科的先从赌博的人里面一个个查。忙碌到了天亮,没有一个是符合的,只能以赌博拘留杨利欧和这些人。
陆言和看着大家忙了好几个通宵了,买了点早饭发给了办公室的人,顺带拿给了林季一份包子油条豆浆,陆言和观察林季很久了,来的很早,但从来不去食堂吃早餐,处于本能的关心,她还是来找林季,“你就将就吃一下吧,我刚买回来的还热乎,你也忙了好久了,应该饿了吧,不喜欢的话也吃一点吧。” 这是林季自父母去世后,第一次受到关心,也是她那么久以来,唯一说的一句“谢谢。”
欧成在家大包小包地塞着东西,正准备从火车站逃离去老家,被火车站的民警看到很可疑,逮捕了起来,这事传到陆言和这边,陆言和立即派人过去询问,果然欧成的工厂少了一个员工,叫黄肃临,前几天就和上面请了假,回了老家阳平,很可能人就是他杀的。陆言和立即带人去阳平,在黄肃临老家附近挨个考察、蹲点,随时准备逮捕黄肃临,林季则呆在局里,配合法医鉴定,查看有没有还没发现的线索。
走访了黄肃临的老家,村民都对他一致的肯定“孝子” “人好” “和蔼可亲” 黄肃临自从去了江海市,干的活虽然不怎么挣钱,但是每个月都会给家里的父亲寄钱,黄肃临母亲几年前就去世了,父亲有高血压糖尿病,每个月都需要上医院检查,村民们一看是警察来找黄肃临,都在问发生了什么,警察也闭口不谈,直到问到了黄肃临的父亲,黄岩,“俺娃儿好久没回来了,俺生病后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看,他母亲走后,他懂事也不少了,你们说他回来了,俺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嘞,警察同志啊,俺娃儿是犯了什么事情吗?不可能的呀,俺娃儿那么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 陆言和安慰着这位老父亲,告诉他只是人口普查而已,没什么大事。村民们都不相信黄肃临会做这种事情,统统为他求情、讲话
“哎呀警察同志你们绝对搞错了呀,小黄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犯法嘛”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你们绝对搞错了呀,我们村一直都是模范村的呀,家家户户都很和谐,更何况老黄家呀。”
村民们乌泱泱的聚集在陆言和等人面前,甚至陆言和一度怀疑自己也可能搞错了,大家嘴里口碑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但还是决定先找到黄肃临询问一番再说,便派人一直蹲点在村子附近。
林季则呆在市局里,为这件案子绞尽脑汁,杨利欧什么也不说,最后如果无法找到证据,也只能以赌博的罪名依法对他进行拘留,林季想了想,还是自己去询问,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审讯室内,杨利欧依然嘴硬的告诉林季,“老子没杀人,老子不缺钱,我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让我自己锒铛入狱。” 林季看过犯罪心理学的书,审讯中,杨利欧表现的很淡定,眼神没有飘忽不定,他很冷静,几番询问下来,还是那句话,不缺钱,不会为这点小事杀人。林季不得而归,得知欧成也因为赌博被抓了起来,也去问了欧成,然而欧成也没有撒谎的迹象,他真的不知道黄肃临的事情,自己跑路只是因为听说杨利欧被抓了,担心自己受到牵连而已。
林季想从尸体上得到更多信息,但法医的尸检报告上已经将所有的有效信息都写了出来,林季当警察那么多年,她坚信在尸体上动的手脚越多,留下的线索肯定也越多,但除了唯一有用的那根毛发和现场的血迹、脚印,确实没有办法推断出人就是杨利欧或者黄肃临杀的,欧成更不可能了,活脱脱一个胆小鬼、走狗,给他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情。
另一边陆言和与陈升还在村子附近蹲守,黄肃临寄给父亲的钱很快就要没了,黄岩还要再去医院检查一次,他绝对会再次出现将钱寄给自己的父亲。
几天后,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男人戴着口罩,正走向邮局,寄了一笔钱,地址正是黄肃临的家,男人不敢多说什么,寄完钱后就走了,来到一处巷子,拉下口罩,掏出几年前的老款手机,屏幕也已经有些许裂纹,颤颤巍巍的播下一通电话,“接啊,接啊。”随着电话那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男人慌张了起来,咽了咽口水,握着手机蹲在地上,男人紧张到发抖,此时一只猫碰倒了垃圾桶,男人转头一看,只是一只猫,紧张的情绪突然放松了下来,便将身上的一根火腿肠掰碎了,扔给了那只猫,那只猫慢慢靠近男人,也许是饿了许久,那只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男人粗糙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摸了摸猫的头,猫对着男人喵喵叫了几声,仿佛在说着感谢,男人心满意足,离开了巷子。
男人绕着小巷,走到一处老旧居民楼,发黄的墙体上用红色的喷漆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男人小心翼翼的上了楼,用钥匙打开了一处破旧的门,进去后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放松的坐在了椅子上,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男人喝了点水,看着手机通话记录,是一个长达十分多钟的电话记录,他却不敢下手拨通。
陆言和蹲守了几天,得知有一笔钱寄到了黄肃临父亲的手上,推测这一定是黄肃临寄的钱,随着地址找到了邮局,询问负责打包包裹的人员,“这个包裹呀,你说的是那个男的吧,哎呦,他来到邮局后啊,啥也不说,就说要寄钱,上面写了地址,他戴着个口罩,咳嗽了几声,应该是生病了,我也没太在意,也没看清楚他长啥样。”
小县城附近没有什么监控,无法推断走出邮局后的黄肃临去了哪里,陆言和决定还是蹲守在村子附近,黄肃临早晚会露出马脚,局里则让方意随时盯着杨利欧,有什么举动,立马通知她。
凌晨一点多,陆言和打开手机,用微信发送了一条消息给林季,“我在阳平蹲守,一有线索我会告诉你的,还请你留意一下消息,照顾好自己,记得吃早餐。” 林季自然没睡,看到了这条消息,发了一张自己桌上摆放着物证鉴定书和法医尸检报告的照片,并附带了一句,“谢谢关心。”
陆言和看到了消息,正准备回复,陈升转头告诉陆言和“查到了,黄肃临往林阳路的一处老旧居民楼走了,我们还要继续蹲守在这边吗?” 陆言和赶忙收起手机,“联系阳平县公安局,配合我们,逮捕嫌犯黄肃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