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回.雪落孤城 夜北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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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京城，大雪如席，铺天盖地。茫茫雪色掩了人迹，万里风雪天地如新，断崖下，一条一去不返的江水缓缓前行。
一个男子伫立于燕京城郊的山岭，玄色衣袍转眼间被寒雪遮地细碎残影，腰间大燕太子的令牌证明了他的身份——正是燕国太子，夜北盈。夜北盈身后，一个月青色衣衫的人正缓缓靠近。
夜北盈转过身去，望着身后俯身行礼的少年，茫茫白雪中，墨眉俊眼间不禁惨淡一笑：“燃霜，你来了。”
“太子殿下与在下相约在这雪山山顶，如此不为人知，莫不是有天大的事要吩咐啊，”上官以霜站起，微微一笑道，“反正这雪山四下无人，哪可能透漏信息。”
江上飘着雪花，落下的飞雪更令人怅然若失，二人立于雪山上，孑然一身。
夜北盈轻叹一声，他如刀刻般的眉眼微微惆怅，勉强道，“父皇大限将至，魔君解开封印，大燕岌岌可危，此刻不愁，还要怎样呢。”
听到夜北盈叹息清化帝命不久矣，上官以霜不禁在心里嗤之以鼻——清化帝的一病不起，都是夜北盈一手策划的，他本就是清化帝最不受宠的儿子，最近改立五皇子为太子的诏书如雪片一般，一封一封呈上来，想当皇帝想疯了的夜北盈会无动于衷吗？自然早就与乱臣贼子勾结，给清化帝下了慢性毒药了。
此刻他假装悲伤，实在是笑里藏刀，自己也好意思说。
上官以霜面不改色，仍然是满面笑容，“怎么会，清化帝可是一国之君，不会就这样撒手人寰的——太子殿下如此看重国事，将来若是继承帝位，也会是一位青史留名的君主啊。”
夜北盈点点头，眼里却有一丝晦暗闪过，“父皇久病难医，但愿妙手回春吧。”
“顾贵妃的九皇子的事情，你调查到了吗？”夜北盈放开清化帝的事情，接着问上官以霜。
十四年前，百鬼城主华盈的宫妃顾香凝因为是大燕国人的身份暴露，带着刚出生的孩子逃出城里，回到燕国，却恰好被微服私访的清化帝遇上，将她带回皇宫。就算顾香凝嫁过人，有了孩子，清化帝任然对她宠爱有加，封她为贵妃，甚至动摇了换皇后的心思，可是太多人不同意立这么一个来历不明还有孩子的女子为皇后，才此事作罢，但将她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孩子立为九皇子，宫人见了他还得称一声“九殿下”。可顾香凝百鬼城宫妃的身份藏不住，九皇子也是人与妖魔所生，顾香凝被皇宫众人烧死，还不到一岁的九皇子疑似被扔出宫外，从此下落不明。
就是因为清化帝曾经想过为了一个顾香凝废除皇后，而夜北盈就是那皇后所生，才有机会当上太子；顾香凝若是皇后，以清化帝为爱痴狂的特性，怕也要把那九皇子立为太子，将大燕国交给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手里。
皇后恨透了那顾香凝，夜北盈也深知自己本就不受宠，这么多年父皇还是念念不忘九皇子与顾贵妃，可顾香凝临死前给九皇子留了一封信，信里将他的身世写的明明白白。九皇子出了宫，那信不知道落入谁手，又会掀起什么波澜了。
上官以霜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倘若九皇子从此隐姓埋名，甘愿放弃这身世，那便没必要寻找了——怕的是他摩拳擦掌要回到宫中道出实情，翻云覆雨，那便很麻烦。我在江湖上寻找多时，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相似之人，还要进一步调查。”
夜北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也好，就先让他别出什么事，反正父皇见不到他，也不至于睹物思人，九皇子是靠着父皇对他母妃顾香凝的宠爱才当上皇子的，不可能有什么建功立业——最近宫里御世剑也有异动，御世剑主，恐怕离出现不远了。”
“这个殿下大可不必担心，”上官以霜轻笑道，“御世剑自会认主，到时候要得主把该做的做好就可以了。当年元临大帝决定隐藏御世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后人的所作所为——五大法宝现世即争夺天下，我们只要把御世剑得主管好，别让他有什么出格的事，得个法宝，也就没什么了。”
“你说得对，”夜北盈也是微微舒展眉心，愁云尽散，“果然是我大燕太子夜北盈的贴身暗卫，对于其他的那十一个人，我最器重的还是你燃霜。”
“殿下莫要折煞在下了，”上官以霜也随之扬起嘴角，心里却毫无波澜，“在下也是才疏学浅，一心扶持殿下建功立业而已——为了剑心冰魄宗与流玉殿下，只得苦练武功，只求报恩罢了，”上官以霜垂眸，想起自己还在天山的恩师流玉殿下魏烟愁，与早不复存在的剑心冰魄宗，“剑心冰魄宗对在下一家都有恩，流玉殿下更是在下的师父，在下只想为他们赴命，莫要辜负一番苦心而已。”
夜北盈随着上官以霜的话，悠悠回忆起了那些历史，“剑心冰魄宗对大燕也有维护之恩，流玉上仙魏烟愁归隐天山，已经有几百个年头不出世了，他们仙风道骨，青史留名，能见他们一面，是我们大燕的气运啊。”
上官以霜低下头，不愿直视这夜郎自大的太子。
“只觉得剑心冰魄宗并未覆灭，宗人还会有保留，哪怕只有一个，”上官以霜皱了皱眉，回忆起那剑心少主，“比如，最后的一代宗主李长遥与其夫人樾清雪，他们的独子凌澈，便是最有可能存活的人，”上官以霜眼前，似浮现出父亲讲给自己，宗主夫人樾清雪跳崖时，抱着刚出生的少主的画面，“樾夫人虽然粉身碎骨，但小少主却完全有可能死里逃生——毕竟没人见到他的尸骨。”
刚才还称赞剑心冰魄宗“护驾有功”的夜北盈突然脸色不悦，反感道：“凌澈少主有可能是尸骨无存，乱中惨死，大抵不会生还——不过莫要伤感，就算他活下来，五百年前的人，也不会存活至今啊。”
是吗？不一定啊。上官以霜冷笑一声。
“其他的都且先置之不理，目前御世剑认主的事情最明显，还是将它快点解决才是，”夜北盈为了转移话题，又谈到了御世剑上，“既然御世剑异动，说明得主就不远，你将这个拿上，我令人施过法，碰到得主会有反应。”
夜北盈说着，将一个锦缎的玉色锦袋放在上官以霜手里，这个锦袋平平无奇，根本不像施法之物。
到这里，上官以霜不禁暗笑夜北盈根本不知自己上官显之子、五百年前剑心冰魄宗旧友的真实身份，包括他真正的名字——上官以霜。
等御世剑得主出现时，那九皇子与剑心冰魄宗之后，都会一同出现吧。上官以霜暗想。
那时，五大法宝，百鬼画城，燕国国运，都会藕断丝连。
八月初一，李云寒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就都练了这么多年武功的人了，碰到这八月飞雪，也会感到寒风刺骨吗，李云寒感叹的想，亏自己上辈子还是那燕国将军，就这体质还这么挂帅出征呢。
问题是这八月，就白雪皑皑，实在很诡异啊。
有诗曰：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这首诗的哪个字放到现在都应景，可燕京城又不是“胡天”，怎么八月也大雪如席呢。
“夜公子，”李云寒忍着牙齿打架，抬头望着神色如常的夜雨，“你冷吗？”
“不冷，李公子很冷吗，”夜雨看着李云寒，突然一把拉过他瑟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在手中，“手倒是挺凉的。”
夜雨手心很热，握着李云寒的手更显得滚烫温暖，李云寒很珍惜这一瞬间的温热，但也总觉得两个男的当街手拉手哪里不对劲。
“我的斗篷，你披上。”夜雨说完解下自己靛色的斗篷，动作行云流水般地披在了李云寒肩上，并系住了带子。
出其不意。
杨莫邪侧脸一笑，肖锦成睁着大眼睛满脸看戏，赵诺此刻也阴恻恻地笑着：“师兄，我看你最近似乎对李公子很——好——啊——”
夜雨微微一笑，穿着便衣，他似乎也不觉得有多冷。
李云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朋友们都在磕自己与夜雨这一对，莫非他们在别人眼里真的亲密无间，令人怀疑另有实情吗？
李云寒低下头去，语气都带了三分沉闷，伸手就解斗篷的带子，“夜公子，其实我不冷，这斗篷就不用了……”
可自己太紧张，竟解着解着，解不开了。
夜雨温柔的笑着，望着无地自容的李云寒。明明四月时他们还差不多高，五六个月下来，夜雨不知不觉比李云寒高了不少，看他的目光自然更加柔和，“李公子不必推辞，只要你暖和，什么都可以的。”
李云寒：“……”
肖锦成闻言苦口婆心：“李公子，夜公子都表示的这么明显了，你就答应吧。”
什么“表示”“这么明显”“答应”，这都是哪跟哪啊。
李云寒严重怀疑肖锦成这是意有所指。
李云寒沉重地低下头去，不想再多做任何解释。
无言以对了。
“不说这个了，”赵诺同情地看了李云寒一眼，似乎是在为他开脱，转移话题，“都走了一早上了，一天下来应该能走出京城吧——各位，我们吃什么？”
李云寒知道赵诺是最不贪吃的那一个，这纯属转移话题，但夜雨还是回答：“冬天了，就找个热闹点的地方吧，还可以赏雪。”
有情怀的夜公子。
李云寒心里满是欣赏。
呸呸呸，怎么又想到夜雨了。
“那不如去皇宫附近的街边，那里肯定有。”格外沉默的杨莫邪突然开口。
李云寒尴尬地点了点头。
风雪中，街角的树木后，一个玄色衣着、腰佩暗卫令牌的人，扬起嘴角笑了笑。
霜雪漫天，李云寒抬头望着漫天飞雪，不禁想起了上官以霜。
上官以霜，他的名字里就有一个“霜”字，又是“以”，很符合他的性格啊。李云寒莫名其妙的想着，上官以霜生性高洁傲岸，不正像那天寒地冻下、晶莹剔透的霜吗？
重生了五六个月了，还是没有见到他，但若是要看现在这个发展趋势，上官以霜的重逢，大概也是不远了吧。
李云寒想着，在这茫茫白雪中默然前行，偶然一低头，看到了地面上晶莹的霜雪之中，一个玉色锦袋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李云寒觉得这可能是谁落下的，可玉色锦袋冰凉光滑，拿在手里却并无湿意——这很不寻常，落在雪里怎么可能片雪不沾呢？
“李公子怎么了？”肖锦成回过头来，看着止步不前的李云寒。
李云寒将那玉色锦袋拿起来，给所有人看。
“什么？”肖锦成走近，却还是在李云寒手里什么都没看到。
夜雨摇摇头，杨莫邪低头沉思，只有李云寒一个，望着手中的玉色锦袋，只知再一次事发。
别人看不见吗？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吗？李云寒咬咬牙，只觉得这件事情愈发扑朔迷离。
李云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卷纸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御世剑。
再看，里面还有一片“竹叶”，通身由翠玉打造而成，这正是上官以霜最得力的法宝。
李云寒心头一紧。
黑衣人站在那个无人发现的角落，又是满意的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回.雪落孤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