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Heartless吴心

14、第 14 章 敏榭和展锋

　　回到自己家，林敏榭直接走进了地下室，拿出了几张资料，是金展锋刚刚给他的，除了恩熙的官方资料之外，还有几张他不认识的人，拉开古董书桌前的椅子，林敏榭开始翻阅。

　　敏榭家的别墅位于和S大反方向的市郊，开车穿越整个市区要两个半小时的时间，与低调的为人不同，别墅的装修极尽奢华贵气，原因很简单，这是maze的门面，是M集团的特别会所。尽管更喜欢住在自己在咖啡屋对面的一室一厅出租屋，但是每当要处理文件或者重要情报的时候，他都会回到这个戒备森严的堡垒。

　　看完几页，敏榭放下手上的纸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第一页是恩熙的资料，他只是粗略扫过一眼，跟自己了解的没有太大出入。翻到第二页，不是恩熙在国外的父母亲，而是一个叫吴季清的男人，敏榭皱了皱眉，那是一张英气逼人俊俏的脸，看到和恩熙关系一栏里写着：表兄，不知为何稍稍松了口气，往下看，职业一栏写的是：警察。这个大恩熙四岁的表哥，从小就很优秀，中产阶级的家庭条件和良好的教育记录，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林敏榭可能会充满了危机感。

　　再往下看，照片上的人笑的一脸灿烂，让林敏榭隐隐感到不安的不是那张英俊的笑脸，而是他的身份和职业。

　　乔国昕，男
　　职业：警察（警队宣传大使）
　　身份：柳恩熙现任男友

　　履历：2011-2014 S大会计系审计专业辅修公共关系
　　……
　　……

　　一个警察哥哥，一个警察男友，而自己这个临时老板，是跟警察背道而驰的□□。虽然止不住被你吸引，但是我一直离你很远。

　　救下恩熙的那天，林敏榭原本只是像往常一样去出租屋拿备货的咖啡原豆，店里是真空状态，但是他却不担心，因为本来也就是开着玩儿的店，晚上这个时间都是附近的老熟人，所以他很放心。

　　在厨房倒了一杯水，听到楼下有吵闹，从窗口张望了一下，是一个打扮的不入流的小女生面对着四个小混混。虽说是M的老大，但他本人很少参与争斗，MAZE也秉承了一贯的低调，从不挑事。

　　现在的女孩子实在是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一个人夜里这样的打扮自然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女孩子。敏榭摇摇头，喝了一口温水，正想走回房间，眼睛却是盯着下面的情况，一动也不动了。

　　女孩一个侧身躲开了右边伸来的一只咸猪手，飞起一脚踹上了对面扑过来的胖子的胸口，借着反作用力又甩手一记手刀劈在了左边瘦皮猴的脖颈。但是落地的时候没看到，刚才被踹的胖子阴险的滚了个酒瓶，女孩一脚踩上去摔在了地上。

　　林敏榭没有多余的思考，拿起桌上的原豆和手机就飞奔下楼，走到巷子口暗暗的观察，只见四个流氓□□着逼近女孩的身边，她一边扔手边能拿到的所有的东西，一边用一条腿艰难的挪动着后退。

　　看着女孩无助的背影和倔强的抵抗，林敏榭突然心口一热，清晰的痛感传达到了身体的每一次神经。

　　如果我的恩熙还活着，也跟她差不多年纪吧，晚上约了朋友出去玩却在半路上遇到坏人，以一敌四却败下阵来，坏人们正在靠近我的恩熙，我的妹妹林恩熙！

　　眼眶有点红了，林敏榭感觉到自己对于妹妹的思念重叠在了眼前的女孩身上。冷静一点林敏榭，他不是你妹妹，要保持理智，如果在这里动手把事情闹大了，对于自己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装作路过小巷子，林敏榭假装拿手机报警，然后用手机播放了一条警笛的录音，果然，那些小混混就吓得逃跑了。灯下照着的那张脸，如果不是这乱七八糟的妆容，应该是个美人，如果我的恩熙还活着，应该也是这样娇小倔强的小美人吧，但是为什么要打扮的这么奇怪呢？

　　原本想走过去扶她起来，但是她自己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崴了脚，一跳一跳的走向敏榭。恍惚了一下，不爱多管闲事的林敏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主动背她，把她带回了自己店里。

　　似乎很喜欢maze的女孩说自己叫恩熙，柳恩熙。

　　是你么恩熙？没有作为我的妹妹出生，而成为了眼前这个女孩了么？我还有资格守护你么？我的妹妹，我的恩熙。

　　起身走到吧台给她冲牛奶，小时候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第一次爸爸把自己带到妈妈面前，让敏榭亲亲妈妈的肚子，然后神秘的对他说，里面有个小妹妹，林敏榭高兴的要飞起来了，4,5岁的孩子，正是成长中需要玩伴的年纪。爸爸妈妈笑着对他说：

　　“敏榭啊，以后你就是小哥哥了，要好好照顾妹妹，保护妹妹啊~可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小敏榭一刻不离的守在妈妈身边，隔三差五就跟妈妈肚子里的妹妹说话。

　　“恩熙呀，我是你的哥哥，你要认识我哦！”

　　“恩熙呀，给你吃一个很好吃的苹果，妈妈，这个给恩熙吃，快帮我给她。”

　　“恩熙呀，外面打雷了，有哥哥在，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妈妈，恩熙什么时候可以出来跟我玩，我要带她一起去幼儿园。”

　　林敏榭的爸爸妈妈都是记者，妈妈有了妹妹以后就转做了编辑，这样能在家里办公，而爸爸平时都很忙，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跑，但是每天回家都会给敏榭带各种好吃的。以前敏榭小馋猫看到爸爸带回来的吃的总是迫不及待的扑上去，把小嘴巴塞得满满的，自从有了恩熙，小敏榭总会先把好吃的拿到妈妈面前，让妈妈先给妹妹吃，看妈妈吃了他才开始吃。

　　如果没有那场事故，这原本会是个幸福美满的四口之家。爸爸，妈妈，敏榭，恩熙，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但就是在妈妈出现阵痛，爸爸让敏榭在家好好看家，自己开着车把妈妈带去产科医院的路上，发生了严重了车祸，在家里满心期待着妹妹到来的小敏榭，眼巴巴的望着给妹妹准备的小摇篮，却没有能看到一眼未出生的妹妹。

　　因为没有别的亲人，小敏榭不久就被送到了福利院，本来活泼开朗的小男孩受了太大的打击变得沉默寡言，老师们都特别照顾他，长得机灵秀气，都爱称他叫秀珉，他也不哭也不闹，只是经常一个人坐在一边发呆。

　　福利院里，一般年龄小的，像几个月或者一两岁的孩子，会比较容易被领养。敏榭这种五六岁的孩子，如果不是非常讨人喜欢是很难得到青睐的。但是小敏榭有过几次很好的机会，有一对夫妇，觉得他性格沉稳又安静，长得又灵巧秀气，多次跟院长提出要收养它，但是小敏榭不愿意，时间长了，人家也就放弃了。

　　在福利院里，大一点的孩子都会去寄宿学校上学，本来福利院的经营状况也不是很好，说是送去寄宿制，其实就像是半工读，一边帮学校干活，一边找两个临时代课老师教一教，所以基本上读完初中孩子们就会踏上社会工作。留下来的孩子里，七八岁的不在少数，这个年纪是小孩子里最好斗的年龄，所以经常有一些欺凌事件在背地里发生，福利院的老师也不愿多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敏榭十岁的时候，福利院里又来了新的小朋友。其他小朋友都去门口凑热闹，敏榭一个人在花园里发呆。躺在被花丛隔开的一小片绿地上躲着太阳，敏榭听到了两个老师的谈话。

　　“新来的那个孩子真是可怜，性格挺不错的，怎么遇到这种事。”

　　“是啊，听说以前家境还不错的，唉，所以说，赌博这种东西害人害己，害得老婆被逼跳楼，孩子也没有人管了。”

　　“听说前两天发现他爸爸了，也是追债的给逼死了，有传言债主就是K集团下面的黑钱庄。”

　　“咂咂咂，可怜了孩子呀。人可聪明呢，但是来这里上学能有什么出息呢，就这么废了呀。”

　　“唉，就是就是。”

　　原来也是没了爸爸妈妈的，但这里的孩子，有哪个不是呢，只是各有不同的悲惨而已。敏榭挪了个地方，又继续休息了。

　　刚刚经历了失去母亲和父亲双重打击的金展锋情绪非常低落，只是默默的流泪，眼泪都流干了，到晚上睡觉前还滴水未进，院长心疼孩子，悄悄塞给他一袋饼干和一瓶牛奶，让他饿的时候吃。小展锋只是木讷的点点头，收好东西回床铺了。

　　熄灯时间过后，老师们挨个检查了房间，点了人数，就各自休息了。展锋也有8岁了，床铺在大龄组靠外面的位置，林敏榭因为算是老大了，床铺是他自己选的,在房间的角落。刚有点睡意，听到下铺悉悉索索的说话声，接着几个八九岁的孩子就陆续起来，把展锋逼在床铺的角落里。

　　“喂，把东西给我们。”

　　“什，什，什么，东，东西。”金展锋从小有口吃的毛病，一紧张更是严重。

　　“哈哈，还以为是个只会哭的哑巴，原来是个结巴~”

　　带头的小男孩平时算是个小头头，因为敏榭不屑于参与他们幼稚的帮派游戏，所以他就自称老大，带着一众小弟欺负别的孩子，有时候抢零食，有时候抢玩具。觉得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儿，老师们也懒得管。

　　“喂！结巴，别给我装傻，我看到刚才院长老太婆给你吃的了，识相的快点交出来，别等我们动手。”

　　金展锋抱着被子又往后缩了一点，虽然没打算吃，但是也绝不会给你们。

　　终于带头的小鬼忍不住了，一声令下，边上了小喽喽兵就爬到床上去抢，展锋抱着牛奶和饼干躲在被子里，被他们拳打脚踢的，就是不松手。过了一会儿，感觉打在身上的拳头渐渐少了，周围好像没有人了。

　　把头探出被子张望了一下，果然刚才找自己麻烦的都不在房间里了，对面上铺的一个小女孩指了指门外，告诉展锋，那些人一个个的都被敏榭哥揪着脖子，屁股上踹一脚给踢出去了，现在敏榭哥正在门口训话呢。展锋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外面，刚才欺负他的那些人，一个个面对着墙站好，双手举过头顶，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要道歉的现在去，不道歉的以后不要在这个房间了。”

　　小鬼们一溜烟的都跑进了房间，一个个走到金展锋面前，一个深鞠躬再加一句对不起。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小哥哥，就在吃饭的时候见过，但当时自己也没有怎么吃，而这个哥哥又自己坐在角落里，所以也不是很认识。在所有人都道完歉之后，大家又睡下去了。

　　来福利院的第一个晚上，金展锋就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

　　第二天，大家都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饭，金展锋把小凳子搬到林敏榭旁边坐下，把牛奶和饼干放到他面前。

　　“xiuuuuumin哥，这，这个，给你。”

　　“你自己吃吧，我不要。”

　　“不，不，这这个，给你。请做，做我的大哥。”

　　敏榭把东西还给展锋。

　　“我没想过要当大哥，所以也不需要小弟，想要不被欺负，先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但是金展锋没有放弃，自此他就一直形影不离的跟在敏榭后面，无论吃饭上厕所睡觉，甚至还跟敏榭下铺的小孩换了床铺，就像小尾巴一样默默地跟着林敏榭。说话不利索的展锋，老是会把敏榭叫成Umin，索性就一直叫他Umin哥了。为了公平起见，展锋告诉敏榭，自己原来叫辰风，妈妈给他起的小名叫倩倩。习惯了被他缠着，敏榭偶尔也会叫他Chen，这一对默契的组合让老师们也觉得很奇怪。

　　渐渐的金展锋变得开朗了很多，敏榭也不嫌他口吃，虽然不怎么搭理他，但是金展锋跟他说话他也安安静静的听着，平时也对他照顾有加，别的小孩都不敢再欺负他了。敏榭上中学住校，金展锋也跟去，因为他天资聪慧过人，竟是可以跟敏榭读一个班，而且喜欢看书的他，已经自学完了高中的课程。感觉自己有了可信任的依靠，心理压力也少了，到了十二三岁，金展锋说话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再过一年，敏榭就中学毕业了，展锋因为年龄还没到，所以还可以多留两年。

　　“Umin哥，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连自己能不能养活都是个问题，你跟着我干嘛？”

　　“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

　　“你好好念书，将来一定会有出息，我会供你上学，所以你自己要争气。”

　　“我不要哥供我，我自己也可以去打工赚钱啊，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敏榭觉得自己和展锋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一样的倔脾气，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跟到底，而且展锋很聪明，总是能猜到自己在想的事情，然后默默地做好，虽说是弟弟，但是心智比同龄人成熟的展锋更像是自己的朋友。

　　周末的时候，没有特别的事情，可以选择呆在学校或者回福利院，因为没有多余的床位，一般他们都不怎么回去。平时跟展锋比较亲近的一些小孩子总会缠着让他买好看的蝴蝶结或者小玩具，展锋偶尔也会自己回去一下，然后再回学校睡觉。想到这周又有想要领养孩子的父母们来福利院参观，有的小孩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展锋拖着敏榭买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回去了。

　　小孩子们疯一样的涌过来，把两个大哥哥团团围住，然后从两人手上拿过礼物。因为敏榭眼睛像猫咪，展锋的嘴型笑起来像猫咪，所以小孩子们都喜欢他们大猫咪哥哥和小猫咪哥哥，他们最喜欢这两个哥哥了。各自拿到了喜欢的玩具，小孩子们开心的不得了，院长看到两个孩子这么懂事也很欣慰，晚上孩子们会跟参观的父母们一起吃饭，展锋和敏榭想提前回学校去，院长留他们在旁边的小食堂吃个饭，总不能让孩子饿着肚子走吧，两人也就没有推辞。

　　简单的吃了味道熟悉的饭菜，两个人饭后去后厨帮忙洗碗，食堂就在小花园里面，所以后厨的门口走出去就是花园，冲干净碗擦好碟子再整齐的码放起来。两个人无间合作配合默契。敏榭擦干手，带上展锋准备从后门离开，却在听到门口的对话后僵直在那里。

　　那是今天来参观的其中一对夫妻。说话声是女的。

　　“听说了么？十年前那场车祸里，那个父母双亡的小男孩就在这个福利院，本来也想见见他的，但老师们说大孩子都不住这里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不是说母亲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的么，本来如果母体能早点拖出来，小孩子可能还保得住，但听说车上的人除了车祸的撞击之外，身上还有致命的枪伤呢！我听前辈说这个一看就是很厉害的狙击手干的。”

　　“老公你别吓我！谁下手这么狠连女人小孩都不放过！”

　　“我也只是听前辈说，他跟当时现场执勤的警察有点交情，也是跟人家喝酒之后，那个人不小心自己说出来的。第二天前辈向他求证这件事的时候他却言辞闪烁，只让他听过就算了，不要到处乱说。”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干的？”

　　“那个警察说，那天是帮派间的恶斗，就是那个Kaiser想要吞并其他的派系，但是为什么又会有狙击手打中普通人，这一点他们也是一点调查方向也没有，因为找不出合理的解释，也就没有上报，直接按车祸结案了。”

　　女的捂嘴惊呼，男的又说。

　　“想想那个小男孩，真是可怜，这么残忍的真相，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不然情况可能比现在更糟。”

　　“要不是年纪也偏大了，不然还能领回去好好养呢，毕竟吃了那么多的苦。”

　　“刚刚那个头上绑粉色蝴蝶结的小姑娘我看不错，年纪也合适，要不我们去问问，如果她也愿意，明天就把手续办了，把她带回家，我们就当自己女儿养，生不出又怎么样，有你，有我们领养的乖女儿，一样可以过得好。”

　　后面的话已经都听不见了，林敏榭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像是吹一口气他就会倒下去。在一旁的金展锋赶快扶着他。知道敏榭哥有痛苦的过去，但是没想到有这么意外的反转，金展锋心情和林敏榭一样复杂，对于敏榭来说，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家人是他最最重要的存在，占据了他生命的四分之三，好不容易接受了车祸意外这个事实，准备努力生存生活下去，现在却又知道这原来是个阴谋，到底是谁，Kaiser，为什么要杀死我无辜的家人，为什么要让我同时失去三个最重要的人，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恩熙，我都没有听过她叫我一声哥哥！

　　林敏榭用力咬着牙，手握的拳头用力打在后门上，铝合金的门被打出了一个凹洞。

　　“哥，哥！冷静一点，他们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但是既然已经有了线索，我们就可以自己去查。”

　　展锋说的对，现在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Kaiser，这种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但是就凭他们的力量要怎么查？

　　“哥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帮你查到。”

　　金展锋没有说大话，虽然只有12岁，但他已经轻而易举的能够黑进一些大企业的系统了，Kaiser，先从你开始查。

　　两个人回到学校都一言不发，心里各自想着办法，无论如何，都要知道真相。

　　月光透过薄雾，云层散去后，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