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刹》一木向南

3、恢复记忆 全都想起来

　　四年前的京城正逢乱世，邻城失守，一批敌军夜袭京城，大将军蓝胄冒死迎战，将敌军一举歼灭，出其不意。
　　蓝胄的女儿蓝刹在此战中，立下战功，后到边关两年，杀敌无数，成为女将军，得民众之赏识。19岁的顾烟烟仰慕蓝刹三年，却从未亲眼见过，只从人们支离破碎的饭后茶谈中了解到她的点滴。
　　“蓝小姐得到功名不足为奇。”
　　小素打断了顾烟烟的思绪。“小姐与我只差两岁，家父是蓝府管家，奴婢从小在这里长大，小姐她天生性冷，独爱舞剑，跟着大将军练功数载，武功剑术样样精绝，在学堂念书也是刻苦至极，从小旁人便对她赞不绝口，不得不说小姐真是厉害！”说这话的时候，小素两只眼睛都是冒着星星眼。
　　顾烟烟早已惊呆了，心中更加崇拜起蓝刹来。
　　不知不觉间，小素已带领顾烟烟穿过三个别院，来到鸿寿堂前。
　　“以后，便让她陪您。”
　　“好！好哇！”一个苍老的声音高兴地响起，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出来，一眼便看见了顾烟烟。
　　“老夫人好”顾烟烟连忙行礼。
　　“不必，不必！你……你是阿刹说的姑娘吧？”老太太满脸欢喜，高兴地打量了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小丫头一番。
　　“正是小女”顾烟烟倒也觉得这老人和蔼可亲。
　　“阿烟姑娘，这位是我的奶奶…………这是我的父亲。”顾烟烟顺着蓝刹身后望去，瞬间浑身发寒。这蓝胄将军高大威猛，正闭目养神，面色清冷威严神圣。
　　“小……小女阿烟……见过蓝将军……”
　　蓝胄猛地将一双与蓝刹一样的清灰眸子睁开，盯在顾烟烟脸上，似乎在确认她的真假一般。
　　一整顿饭下来，顾烟烟都十分拘束，虽然老太太一直热情地为她夹菜，可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敢问姑娘家于何处？家中人于何处？”那双眼睛的主人开口道。
　　家…………
　　家？
　　顾烟烟突觉一阵头疼，手中的筷子“啪”的砸在饭桌上。
　　“放肆！”蓝胄大怒。可此时的顾烟烟已什么也听不清了，一头栽倒在桌上，昏了过去。
　　“父亲息怒，女儿先将阿烟带走！”蓝刹见状，连忙上前将顾烟烟抱起，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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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大夫，她……”
　　“无碍无碍……呃，不过这姑娘……”
　　“怎么？”
　　“她之前应该头部受到撞击，所以会头疼昏厥”
　　蓝刹想起之前在杂草中奄奄一息的顾烟烟，心头一紧，她到底……
　　“小姐，有句话，老夫还是想说出来——这来路不明的人，还是不要留的罢，毕竟这乱世也……”
　　“多嘴！”
　　“是。”

　　床头一缕熏香飘进顾烟烟的脑中，闯入她的梦里。
　　刺鼻的浓烟弥漫着整个府邸，顾烟烟站在这大火之中，眼睁睁看着熟悉的房屋燃烧，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哀嚎。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
　　她是顾府二小姐顾烟烟，是香薰世家的后代，因父亲得罪了朝中某个权贵，被污蔑，被陷害，被满门抄家……
　　从大火中奋力跑出一个白衣女子，跪在离顾烟烟几丈远的地方，披头散发，朝站在门口的她嘶声力竭的哭喊：“走！快走啊！永远不要回来这里！你快走啊！阿烟快走！”
　　泪水似乎从顾烟烟的脸上滑落，这个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姐姐顾溪瑶，顾烟烟想伸手拉住她，可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怎么也拉不住。
　　“不！不要！”顾烟烟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似乎她真的从大火中死里逃生一般。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滴，她慌忙用手背擦去泪水，掀开被子，准备穿鞋去外面吹吹风。
　　“醒了？”蓝刹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她一直在旁边坐着。
　　“我……我做噩梦了，想出去走走。”
　　“大夫说你要静养，最好在床上躺着，像你这般冒冒失失的，万一又摔了脑袋，那时我这小小蓝府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
　　顾烟烟听罢，沉默着又爬回床上。
　　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我是顾府的人，抄家之时侥幸逃了出来。那个……我都记起来了。”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我会尽快走的，不连累贵府。”
　　“顾府？制香一绝，薰香天下？”
　　“嗯……”顾烟烟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瞄这位英雄少女。
　　蓝刹一言不发，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毛毯子，扔在顾烟烟脸上，转身要走，丝毫没有要张口说话的迹象。
　　“你……你要走吗？”顾烟烟又想起刚才的梦，还是心有余悸。
　　“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的。”
　　“…………”
　　顾烟烟连忙拉住她的袖子。“等等。”
　　“我，我是想说谢谢你。”
　　“嗯。”蓝刹面不改色。
　　“那……你忙吧。”

　　重新躺回床上后，那场惨烈的大火又浮现在顾烟烟眼前。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她开始感到害怕。
　　父亲如何？姐姐怎么样？自己将去哪儿？…………
　　心中的迷茫将睡意抵挡，硬是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