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练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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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微暗，金轮西沉，在外几乎一天的林家一众可谓身心俱疲，贾敏作为当家主母自然还得强打着精力，询问一天里府上的情况，又着人备了晚膳。
林旭平常读书也费精力，因此用过了晚膳还能坐在小书桌前接着读书。他素来不喜吴举人教的法子摇头晃脑地背书，那样实在是晃得他脑子疼，索性吴举人性情开明，也只依他的。
接着又是几天读书，都是寻常，并无可记。
直到林黛玉的新老师曲玉蓉带着女儿进府。
曲玉蓉生在边关，家境殷实，父辈皆是读书做官之人，自幼耳濡目染的诗画琴棋使她满身的书卷气。
她及笄之后被父亲嫁入了世交的远通镖局，丈夫兆辉体贴上进，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连生两子一女，闲暇之余，兆辉还不忘教妻子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因此曲玉蓉也算文武双全了。可是边境前些年不稳定，时有小股冲突发生，兆辉毅然决然加入了守军，可惜不幸战死。
自从曲玉蓉年轻守寡之后，娘家婆家都在劝她改嫁，边关不安，女性改嫁实属常事，尤其她这样年轻优秀的女性。可是曲玉蓉同亡夫感情深厚，她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抛下几个孩子离开，正巧回娘家赴宴时，听一位官夫人说江南有位贵人家，要聘女先生给自家女儿授课，她便毛遂自荐了。
这个官夫人自然就是林如海的朋友之妻了。
林如海本来是想着就近找的，可是这些江南的先生真正授课时讲的多是些规矩礼仪，正经的课业反而是其次了。不仅林如海不满意，林黛玉也未必喜欢，因此便想往风气开放的地方找找，正巧碰上了曲玉蓉的自荐信。
看过之后又请那位朋友多番打听求证，知道此人人品学识各方面都很好，这位先生便定下来了。
曲玉蓉的两个儿子年纪大了，便就在家里陪伴祖父母，只有年纪尚小的小女儿兆星遥随她一同往江南而来。
自从收到她们母女已经启程的消息之后，贾敏便已提前备好了院子，毕竟是无依无靠过来的，又是个寡妇，林家到底也不敢大意，院子虽然偏僻，但在靠近北街开了个小门，方便她们母女出入。
也是这一次，林旭才知道原来家中还有两位姨娘，只是平日贾敏不用她们请安服侍，也不许她们离开自己的院子，又不得林如海青眼，因此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一位樊姨娘，年纪比贾敏还大，是家里买来的婢女，因性情沉稳不争，又有几分颜色，在老太太在世时，开了脸，放到林如海身边的。也因她的性子好，反倒贾敏待她不错，从不曾为难她，日子过得也不算差。
另一位绣姨娘是外头买回来的，听人讲她的身材好生养的，所以太太才会将她带回府里。她也确实不负期望，进府不到两年就有了身子，可不知为何没保住，三个月不到就没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怀过了。她初进府时，性情颇为桀骜了些，贾敏很是不待见她，罚过她好多次，后来孩子没了，才沉寂了下去。
这些都是林旭听新容讲的，林家下人自有规矩，不敢随意说主子的闲话，还是林旭央求了半天，她才敢说的。末了，新容又道：“哥儿倒不必多想她们，横竖与哥儿姐儿是不相干的，过些日子就是端午了，两位姨娘少不得要出来拜见太太的，自然就见到了。”
林旭点头，确实没必要多想，这两人根本没有啥存在感，他这都来了大半个月了，才知道原来府里还有两个姨娘呢。
曲玉蓉到林家时，林旭还在上课并没有见到人。
直到第二天一早他去花园路步时才终于见到这位夫人。
他一进园子便见到一位身姿高挑的素衣女子正在推拳，见到人来，那人也愣了下，随后便收了手，向他们笑道：“这位小公子想必府上的哥儿了吧？”
站在林旭身后新容赶忙行礼，道：“正是旭哥儿。”又对林旭道：“这位便是老爷给姑娘请的教习先生曲夫人了。”
林旭向曲玉蓉行了个学生礼，便道：“先生方才是在打拳吗？”
曲夫人相貌不是很美，但她气质文雅，一袭青色素衣，更教人觉得清新文静，使人一看便知是个文化人的感觉。可是她方才却在练拳，那架势，看着可不像打着玩的。
她脸蛋微圆，打了会拳脸上也有些微弱的红晕，听了林旭的问话，她也不扭捏，直言道：“不错，我夫家是开镖局的，祖上是还俗的和尚，因此极通六合拳，我嫁人后也同他学了些皮毛，不过都是个花架子。”这话倒是，六合拳学起来不易，学精更不易，曲玉蓉满打满算不过练了几年，只能说如今学了个形式罢了。
但在林旭眼里这已经是不得了了，他本就是为了强身健体才每天跑步的，如今既有现成的拳法可以学，又能强身健体，自然不能错过了。
看着林旭眼睛放光的样子，曲玉蓉感慨小孩子精力果然旺盛。
“你可是想学啊？”
林旭猛点头。
“那你可知，六合拳极难，它是纯正的少林外家功夫。你若是想学，一旦开始，就不能喊苦，更不能半途而废，你能听懂吗？”
林旭想了想，反正自己最近几年应该也没有机会学别的了，倒不如好好练这个，因此又点头，“先生放心，老师有教过：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学生时刻不敢忘，请先生教我！”
曲玉蓉想了下，林旭年纪还小，倒不必太拘礼，自己横竖要练拳的，顺便教个学生也无妨。因此爽快得答应了。
“好，既如此咱们便从今日开始吧。”
林旭年纪小，太危险剧烈的运动他也做不来，因此便先跟着曲玉蓉练拳法形式。
“六合拳的六合指的是东西南北与上下，练拳时前后、左右、上下都要照顾到，要做到手与眼合，步与身合，智与力合……”
一早的时间就这么晃了过去。
林黛玉每日都路过园子，然后同林旭一起到正院请安用膳。谁知今日多了一人在，见是新先生，黛玉忙行礼。
曲玉蓉想了想，便对林旭道：“以后早上还是这个时候来这里，晚上睡前也可以自己练一遍，睡得香甜些。你们去吧，我也该回去用早膳了。”
“是，先生。”
几人分别。
林黛玉不解，“你同先生这是学什么的？”
林旭欢快笑道：“我今日见到先生教拳，想着自个跑步用处不大，倒不如请先生教我打拳。先生练的六合拳乃是正宗少林拳法，刚柔并济，灵活敏捷，就这么一会功夫，我觉得浑身都舒畅了。”又顿了下，“姐姐，不妨同我一道练习，哪怕只是学个皮毛，也足够强身健体了！”
这倒是个好想法，林家人体弱虽是体质遗传，但是后天不是不能改变。大家千金贵妇，素日最多的活动也就是逛逛花园子，实在是养的太精致了些，难免体格差。若是她们能跟着一起练，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黛玉思索，并没有回复他。
直到陪贾敏用早膳时，林黛玉才又重提了这件事，她也不说林旭提议的，只道：“大夫也常说起活动筋骨有利于我的身子，横竖有旭哥儿陪着，我也想练的。”
知母莫若女，林黛玉很清楚贾敏的性子，贾敏出身武勋世家，还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她而言，世家贵女合该文静贞德为要，练武习拳的都是些什么姑娘？她万万不能答应的！
但是林黛玉只道自己是想强身，并不以习武为要，她自然就犹豫了。
林黛玉朝林旭使了个眼色，两人抱住贾敏，一边哄她一边撒娇，平时贾敏连一个都抵不住，更不用说这两个一起卖乖了。
搞定了贾敏，林如海自然也没什么可异议的，相反他是很乐见其成的，他巴不得贾敏一块跟着学呢。
但贾敏时刻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宁愿早起一刻钟去散步，也不愿意跟着练拳。
曲玉蓉每日早起，便带着自家女儿和林黛玉姐弟俩打拳，只有贾敏一个人逛园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