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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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见贺言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便道：“我能坐这里跟你说会话吗？”
贺言想了想，点了下脑袋，自己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只是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点心，沉默着不出声。
林旭看着这个男孩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在孤儿院的生活，他虽然在孤儿院长大但其实除了院长奶奶，自己对孤儿院并没什么好感。
皆因自己幼时瘦小，总叫大孩子们欺负，没人愿意跟自己玩，久而久之，林旭的性情也孤僻寡言起来。
后来在院长奶奶的鼓励下，他努力读书，拿奖学金，供养自己，出去看到了更外面的世界。长大了些，自己就搬出了孤儿院，到了外面住，接触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潜移默化中，自己的性子才变得开朗大方起来。
眼前的男孩像极了那时每天只能坐在角落里盯着别的孩子玩耍的林旭。
林旭内心叹了口气，还是轻声接着道：“我今年三岁了，但是还有两个月我就四岁了，你呢？”
贺言听到他说话，似乎更不自在了，整个人都有点瑟缩，但还是强忍着道：“我今年六岁，过完中秋我就七岁了。”
虽然害怕，但自有礼数，林旭想了想，看这孩子这么可爱，就当给自己交个朋友好了，“你平日在家中都做些什么？我今年才开始读书，我最喜欢和姐姐到园子里头读诗书。你呢？”
大抵是林旭外表可爱无害，又带着善意的态度让他觉得很放松，贺言凝思片刻道：“我也喜欢读书，我父亲每天都会带着我一起写字，还会教我习武。但我没有姐姐弟弟可以一起同我念书。”
说到这里，贺言的神色有些落寞，林旭还以为是他没有兄弟姐妹一起玩耍读书，所以伤心，因此便安慰他，道“你虽然没有姐姐弟弟一起读书，但是你有你爹陪着，这多好啊。我父亲每日忙于公务，都没空陪我，真羡慕你。你平日不读书时，自己一个人都做什么呢？”
“我家里有个很大的花园子，我喜欢养花，花来得可好看了！”
……
林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孩子，他见过的林黛玉聪敏好学，心如玲珑，但她毕竟是出身望族，大家千金，难免无尘了些。还有同为林氏一族的林晚，固然活泼可爱，却是个人嫌狗厌的小调皮鬼，没有是一刻安静下来的。
唯有他眼前的这个小少年不同林旭记忆里的任何一个孩子，性情虽然孤僻些，却不同那些大家公子哥，善于莳花弄草，且听他开口描述，显然都是亲力亲为的。
“我去年还种了一株海棠，已经结苞了，这几天恐怕就要开放了，是朱红色的，虽然还未绽放，但是一定很美！”他的语气满是期待和喜爱，谈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丝毫没有刚才那种害羞涩然了，整个人都很有活力。
林旭仿佛被感染了，粲然笑道：“那一定很好看，我能去看看吗？”
贺言一愣，犹豫不决，他头一次碰到能跟他说得上话的小朋友，可是，“我很想你去，可是不知道我爹他同不同意。”
“当然可以，言儿想带朋友回家做客，爹怎么会不同意呢。”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原来是贺言的父亲贺兰山，只见他一身螺青色华服，目如朗星，英姿勃发，身形健硕，不像个读书人的样子。
林旭看过他的眼睛，才发现，原来贺言的眼睛是遗传自他爹的，一样的明亮如星子，自带吸引力。
贺兰山本来在不远处同相熟的人说着话，不过一会功夫发现自家儿子跟前又多了一个小不点，两人聊的还挺高兴。
这叫贺兰山有些欣慰，自家儿子性格实在怯懦，没想到好容易带出来玩耍，还能碰到相合的玩伴。
想到这里，贺兰山就弯下腰来，笑着问林旭：“小公子叫什么？是哪家的孩子呀？”
“他是我家的！”
贺兰山扭头望去，原来是林如海。
“原来是贺伯爷家的小公子，我道如何竟如此眼熟呢。”
林旭愣神，他爹原来跟贺言的父亲是认识的，“伯爷”？按照这个叫法来看，这人竟是出身勋贵之家。
默默走到林如海跟前，看贺言的表情，他应该也是第一次见林如海的。
贺兰山也在愣过之后回礼，“原来是林大人，咱们可是许久未见过了，这孩子是你家的呀？生的可真好。”又低下头对林旭道：“可惜伯父这次出来没带什么好东西，你下次去伯父家做客，伯父好好招待你可好？”
林旭一愣，他赶忙抬头看向林如海，见到他爹点了头，林旭这才开口：“好，谢谢伯父。”
看林如海这态度，这贺兰山应该同甄家关系不大，可是他一个伯爵，不应该住在京城吗？怎么会到江南来？
林旭正想着，便见到下人过来，请宾客落座。
从门外进来一群身姿婀娜，窈窕妩媚的歌姬舞女，衣袖飘飘，乐声缠绵。
正在这时，从内间走出几位华服男子，有老有少。
其中一位年纪颇大的男子开口道：“今日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庆贺甄某的生辰宴，此次宴会不论身份，大家只管尽兴便是。”
底下又是不少人附声道：“甄大人放心，这美酒佳肴还有美人歌舞，岂有不尽兴之理。”
“是啊，还要多谢甄大人款待啊。”
……
看着这些人趋炎附势之态，林如海不动声色，只是手里握着筷子，给林旭夹菜。
一晃神功夫，旁边的空座便有人入了席，林如海侧头看去，原来是江淮巡抚陆知年！
“林大人，久违了。”陆知年似笑非笑地打了个招呼，又看向林如海旁边坐着的小孩子，“这便是林大人家小儿子吧，看着也是个聪敏的好孩子啊。”
“陆大人过奖，这孩子年纪小，哪里能看出什么聪不聪明呢，只求他平安喜乐便好。”
林如海虽然不知道这老狐狸在想什么，但是刚才陆知年同甄应嘉一道现身，且看他们的神态动作，便几乎是证实了封信篱的话，陆知年很有可能已经站到了甄家这一队，或者说是六皇子身后。
即便心情沉重，林如海依旧面色如常同陆知年说话，只不过都是话些寻常新闻罢了。
林旭一个孩子，自然不用他去交际应酬，突然觉得小孩子真好，都不用披着面具装模作样，酒不离手呢。
***
后宅也是差不多情况，贾敏带着林黛玉倒是还算受欢迎，毕竟她久病不出，同她交好的贵妇们自然高兴，拉着她说个不停。
前头跟着大人的男孩子少，但是后头跟着夫人们的女孩子多，林黛玉听了会太太们的夸赞，便被几个小姑娘拉到园子里头去玩了。
甄应嘉是长房，膝下四子六女，只有一儿一女是正室所出，能出来待客的自然只有嫡子嫡女。
甄如倩便是甄府千娇百宠的嫡女，今天来往前院后宅的都是江南官场上的人物，她自然知道要好生招待。
林黛玉比甄如倩小了三四岁，却生的娇态婀娜，十足的江南女儿家，因体弱，又有些弱柳扶风之态，叫人一见便心生怜惜。
甄如倩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姑娘，她也忍不住心生喜爱。她知道林家也是高门望族之家，可惜两家虽然沾亲带故，实则不算交好。
但是甄太太也说，这个林妹妹身子不好，一定要多照顾她，因此甄如倩便顺势凑了上去。
林黛玉身边还有几个人家的姑娘，基本都是嫡出的姑娘家，封信篱家十二岁的长女封青华和八岁的幼女封青池，高明行家的五岁小女儿高盈盈，还有几个林黛玉也没见过的，都是些小官之女。
见到甄如倩过来，纷纷同她见礼，甄如倩回礼，问道：“诸位姐姐妹妹们在这里赏花吗？”
封青华年长且性子沉稳，她之前便见过甄如倩，知道这是个娇蛮纵性的大小姐，便先站出来说话，“正是，早先便听闻甄府园林乃是江南最美，连当今圣人也夸过的，姐妹们便一同在这里玩一阵。”
甄如倩听她这样夸赞，心中骄傲，她自然知道自己家园林华美大气，只是她想同林黛玉说会话，“林妹妹可喜欢？”
林黛玉正赏玩手边的盛放的山茶花，怔了下，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自然是喜欢的，这园子的花开的极美，我家中不过都是些应季的花草，全不如这里，竟有过季的花，还开的这样好。”这倒是真心话，整个园子开的姹紫嫣红，即便看惯了清雅别致景色的林黛玉，也说不出这里的不好来。
甄如倩听了果然更高兴，又道：“林妹妹喜欢就好，只是我听母亲说，林妹妹体弱，这园子虽美，却太大了些，若是叫你们吹了风倒不好。不如随我到花房去，这园子里的花都是花房的花匠们培育的，花房还有很多花草可赏，不知妹妹们意下如何？”
封青华惊讶非常，这位姑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怎么会这样好说话。
不管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横竖主人家邀请了，也是好意，几个小姑娘对对眼，也就答应了。
又叫人去告诉太太们一声。
甄太太只说知道了，不许淘气，开宴前必得回来的。
一行几个姑娘便去了，高盈盈也是个活泼好动的年纪，一路上又是扑蝶又是要替姐姐们簪花，忙得不亦乐乎。
“啊！”
“高妹妹！”
“高姑娘！”
原来是高盈盈同一个小婢女撞上了，吓得姑娘丫鬟们花容失色，全都围了上去。
查看以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只是手臂撞到同石块上，青了一块。
高盈盈也是个乐天派的，虽然撞伤了，倒是不在意，还笑着打趣自己，“这有什么，在家时，一天不伤个七八回，母亲都要看看这人还是不是我了呢。”
林黛玉轻轻拍了下她没受伤的手臂，“便是如此还是得抹点药，把淤青散开才好。”
甄如倩正觉得又羞又气，听到林黛玉的话，便道：“不妨事，我那里便有，前面便是花房了，咱们进去小坐，我这就叫丫鬟去取药来。”
她话音一落，一个丫鬟便立刻离开了。
“细雨，快带着几个姑娘们先去花房歇一歇脚去，我稍后就到。”
“是，姑娘。”
那个叫细雨的丫鬟，便要领着林黛玉她们接着走。
林黛玉不熟悉甄如倩，只以为她是不想外人看到自家怎么处理犯错的下人的，便跟着走了。封青华却知道这人下手绝不会留情的，毕竟伤得是客人。她见林黛玉走了，也只好跟上一起。
甄如倩目光森然，看着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谁给你的胆子冲撞客人？走的那么快，是有鬼追你不成，连路也不看！幸而今日客人不曾生气，否则必要揭了你的皮。”
小丫头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便听到一句，“把她给我拖去柴房，关起来。今天是父亲生辰，不宜见血，明日给我打三十鞭，然后把她送去水房打水去。”伤口上撒盐，最痛苦不已。
那小丫头吓得说不出话来，也没人敢求情，转头便有两个小厮过来，把人拖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