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姜传》恕锦

2、第 2 章 十年一晃神

　　十年一晃神就过去了，又是一个新年，又在飘飘洒洒的下大雪。
　　云姜已经出落得沉鱼落雁，落落大方了。
　　当年虽归为元贵妃抚养，但这些年还是住在晨极宫，只不过是名义上的母慈女孝。
　　云姜倚着门框看着雪花落下，有些伤感，就这样，母妃已经离开她十年了。
　　隐娘站在晨极宫门口，并不进来，只大声唤上一句：“五公主，贵妃娘娘请您过去用午膳！”堇欢迎上去福身，“多谢元贵妃好意，大雪天路难行，公主就不过去了。”隐娘欲转身离开，又被堇欢叫住，“咱们公主心疼您日日前来，天寒地冻的，近几日不必来晨极宫传唤了，省的让姑姑染上风寒误了贵妃娘娘差事就不好了。”路上早就积了厚厚一层雪了，已是腊月更是冷，隐娘正心里叫苦，听见堇欢这么说急忙应下。
　　这么多年，云姜和元贵妃同桌吃饭没有几次，大多还是宫宴。隐娘奉命日日来晨极宫门口喊一句，只不过是让旁的人觉得贵妃对五公主是极好的。
　　琼鹿把伞收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走进内殿，向云姜行了礼，禀报：“皇后娘娘身边的双花姑姑传旨，皇上与皇后于除夕夜在文瑰园设宴，请各宫主子前往。”每年都是这样，冻死人的除夕夜偏偏要在临着湖水的园子里过。
　　窗外又是一片雪景，琼鹿招呼着其余人扫雪，堇欢捧来暖炉放在云姜手里，“琼鹿来晨极宫六年了，她倒是忠心耿耿。”闻声云姜抬头看了看堇欢，笑了一声。只是最普通的一个月初，依照礼法云姜去浮缘宫请安，事毕后在浮缘宫门口瞧见了正在被欺负的琼鹿，云姜心软救下并带回晨极宫，她不去追究这究竟是元贵妃安排的一出戏，还是真的是一个忠奴。
　　在宫里，真真假假，没几句真话，没几颗真心，云姜从不较真。
　　文瑰园里忙忙碌碌，除夕夜就在今日，园里的宫女都要忙疯了。宁贤妃一袭宝蓝色长裙，外罩狐皮大氅，早早就来到了文瑰园。
　　眼尖的婆子远远就打量出那是三皇子云宬的生母宁贤妃了，今年文瑰园的布置皇上交给了云宬，这宁妃正是要巴结的对象。
　　“贤妃娘娘怎么来的这样早？奴婢怕冷风呛到您。”婆子佯装担心。
　　宁贤妃温和的笑着：“宬儿负责此次布置，本宫忧虑他年轻气盛，恐惹皇上不悦，所以提前来看看以便查漏补缺。”婆子扶着宁妃，夸张的指着园子里的灯和摆件，“您瞧瞧，咱们三皇子虽说是年纪轻了些，可这事情哪件没办的漂漂亮亮！”其他人也围上来附和着，生怕晚说一句宁贤妃就会少了恩赐。
　　四处看看，云宬果真心细如发。担心宫中女眷受寒便在椅子上铺了绒毯，桌下设了一个镂空的脚台，里面烧着炭火脚就不会冷。
　　云宬应该，不，他一定会受到阔帝的赞赏。
　　浮缘宫。
　　前朝大臣觉察出皇上想要召元雄回京，便见风使舵，流水般的往浮缘宫送新年贺礼。
　　云瑛指了指最上面的锦盒，示意霜归取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支流光溢彩的凤钗。云瑛拿腔作势：“也不知是谁这样会巴结，不把凤钗送去皇后的合庆宫，眼巴巴给了母妃。”正描眉的元贵妃闻言，把钗子拿起来顺势要带上，云瑛急忙拦住，“母妃糊涂！这样盛大的日子，做逾矩的事，岂不是又让皇后抓住把柄羞辱一番？”云瑛素来谨慎多谋。
　　女儿的话有道理，但是也让元贵妃窝火，素来做中宫皇后的女子不光要身世显赫，更要博学多才饱读诗书。可当今皇后无才无德，只是多年前在皇上狩猎时遇险，被她碰巧救下，皇上竟不顾朝臣反对迎娶这个村姑做了一国之母。
　　“她是皇后又如何？！”元贵妃带上凤钗，眉头紧蹙，“若不是她，如今的皇后之位就是本宫的！”
　　元氏一族的女儿，从不屈身人前，她也一直趾高气扬的活着。
　　文瑰园的宴会准时开始了，阔帝笑意盈盈，握紧皇后的手，左看右看都没有找到大皇子云陵的身影，正欲开口询问，皇后便说道：“陵儿说本应与父皇一同度过佳节，只不过求学心切，有一篇文章总是不明白，求臣妾不来赴宴在合庆宫苦读，臣妾拗不过那孩子便允了。”
　　皇后说完还颇有些得意。
　　果不其然，阔帝龙颜大悦，“好、好哇！陵儿有好学之心实乃我晏朝之幸啊！”元贵妃嗤之以鼻，“殊不知这样好学的皇子，却连上书房师傅留的课业都不能完成。”
　　本来得意的皇后扭头看向总是扫兴的元贵妃，定睛一看她头上闪闪发光的珠钗竟是凤凰图案！“元贵妃不分尊卑已是人尽皆知，可本宫实在不能相信，你竟然敢把凤钗戴在头上！”皇后言罢，众人皆深吸一口气。这两位主子素来不和，每次见面都水火不容，这次元贵妃当众挑衅皇后权威怕是不能善了了。
　　二公主云瑛自知是母妃有错在先，好端端的非要破了规矩带凤钗，便使了眼色给霜归，霜归领命悄悄退后。
　　这样一场闹剧几乎每个月都要上演，云姜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将面前夜光杯里的佳酿一饮而尽，瞥了一眼宁贤妃，果然脸色难看。
　　自己的儿子忙前忙后一个多月，只为办好这次晚宴，能得到阔帝的赞赏，却被这两个女人搞砸，怎能不恨？
　　云姜回头，身后只有琼鹿在伺候，堇欢不见踪影便心中有数了。